006 簡單愛

2024-07-21 08:49:59 作者: 淺尾魚

  漠西境地戰爭已經得到平復控制,無需在擔心戰爭的事情,奈何現在種田無望,若無糧食,談何養兵?

  韓子莘站在帳篷之外,等著、顧南城的到來。他已經送了第二封信,還有不少的奇珍異寶,難道他還會拒絕不成。

  韓放從遠處急速跑來,臉上掛著激動難耐,「將軍,回來了、夫人回來了……。」

  「你說誰回來了?」韓子莘身形微動,幾乎站不穩的往韓放那邊去。

  「將軍和兩位小少爺,都回來了,大家都回來了。」韓放話語之中甚是激動。

  

  當初將軍夫人離開的時候,帶走了將軍唯一的公子,現在回來,又帶了一個。看那孩子的模樣長得和夫人一模一樣,他、想,那個孩子應該是將軍的。

  韓子莘不顧韓放在伸身後,立刻回去,走的快速而急迫。

  他到了帳篷之外,聽到裡面毫無聲響,不敢相信、她是否真的已經回來?

  那個女人,那個固執執拗的女人,她可真狠心,說走就走,現在怎生又回來了。

  撩開帘子,瞧見帳篷中站著的人,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女人,也是讓他甚是困擾的女子。

  他低聲帶著幾分怒氣,「怎麼現在還知道回來?不是去外面想逃開我?」

  男人質問的聲音,讓女子嬌弱的身軀微頓,心中苦笑,看來她真的不該回來,可、孩子們她真的養活不了,在逃難之中,她深知外面生活的艱辛,不得已必須回來求助於他。

  眼淚並未掉下,但眼眶卻是紅腫,她抬頭,含著眼淚的水眸瞧著很漂亮。

  其實,只要她輕聲撒嬌哄上男人幾句。

  絕對保證,眼前這個男人肯定能心軟、心疼。

  韓放在旁邊瞧著女子非常心疼,一個女子幾個孩子,四處奔波,但凡有一點辦法,她不會再回來的吧!

  「什麼韓家小公子,是不是我的孩子都還不知道。」男人眼眸赤紅,這個孩子、他如何相信一定是他的。

  大手一揮,往前走了幾步。

  一對雙胞胎站在長姐身後,怯生生的看著眼前,這個是姐夫的男人,他真的好兇。

  倒是一個長得虎頭虎腦的男孩,上前走了兩步,「爹爹,那個本就是我弟弟,你為何不相信,娘當初生弟弟的時候差點沒命,弟弟身體弱,到現在一歲多快兩歲了,還不會走路。」

  「你、」他被孩子的話噎住。

  韓子莘瞧著眼前的孩子,長得真快,轉眼間已經這般大了。他始終不敢相信,女人懷中抱著的那個孩子是他,因為看著根本不像,年齡上、面容上,怎麼看都不像。

  「沒關係,大的跟著你,小的我帶著。」女人說完,低首看著三個弟妹,接著說道,「小逸,帶著弟弟妹妹,我們走吧。」

  懷中的小孩子異常聽話,被她抱著,一點都不動,只露出一雙明亮的和長姐如出一轍的眼睛,滴溜溜的看著眼前陌生的人和事。

  聽到女人說要離開,男人當即就怒了,「韓放,帶他們都出去。」

  「是,將軍。夫人懷中的小公子……?」他應答,話後意思詢問的語氣。

  「全都帶出去,沒聽清楚……。」

  他怒氣甚是旺盛,抱著孩子的女人,手一抖,差點把孩子摔出去。

  她收斂起剛才的低眉順眼,看著眼前男人,「你看究竟想作何,我把你的兒子給你,我帶著我的弟弟、妹妹離開,這樣也不行?」

  「不行,漠西疆地是我的地界,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沒門。」

  韓放抱著那小孩子出去,屋中留下兩人,像是置氣般,一陣陣的怒吼帶著幾分低泣。

  他搖搖頭,看著眼前已經長大的少年,「小逸,你帶著他們跟我來,我帶你們去弄點吃的。」

  「好,多謝韓副官。」少年禮貌文雅。

  「還和我這般客氣,小逸還是這般聽話。今後,你們就留在漠西疆地好了,之前、漠西疆地戰亂,將軍對你們可能過於疏離了。」

  少年點頭又搖頭,「我們聽長姐的話,長姐如母,我們只聽她的。若她說留下,我們便留下;她說不願意,即使乞討,我們也不會多做停留。」

  當初,家境落魄,楊家男的被流放苦寒漠北疆地,女的被輾轉賣到街頭。是長姐不惜賣掉自己,才保全了他們2幾個,他這一生是長姐給的,自然要永遠擁護長姐。

  韓放聽著少年的話,心中酸澀。

  將軍便是買了那女人的人。當初,在街頭,她過於渴望的眼神,他不過是想娶個能照顧病母的娘子。這才買了她。

  夫人、不過是將軍身邊之人對她的一種稱呼,兩人未曾成婚,將軍卻容許她生下孩子,應該是承認了這個女人的存在。

  但、將軍尊貴的身份,是萬不可娶這樣一個被流放的女子為妻,他尊貴的身份娶的妻子自然是尊貴至尚。

  這個男人不喜歡她,她心知肚明。

  「放開我……。」她輕聲抗拒。

  對,她必須拒絕,她不能再被他抱,不能再生下他的孩子,這樣無名無分的生活,她可以忍受,但她所生的孩子不行。

  她知道嫡庶之分,即使她生下的是兒子。但只要他再娶一個女人當家主母,她的兒子永遠是被打壓的庶子,即使庶長子又如何。

  推門走出去,便沒兩個士兵圍在一側。

  「有何事?」韓子莘問。

  「回將軍,是戈壁灘那邊來的消息,顧大人的信在這裡。」

  韓子莘接過打開,詳細的看著裡面的內容,眉頭皺起又舒展,繼而大聲笑道,「甚好、甚好,趕緊讓人去準備,接了那兩個人好生款待,咱們這漠西疆地,開始開天闢地,定能自養自足。」

  三月的天,一如既往的溫和,三月春風似剪刀,裁剪的整個畫面美好而高雅。

  小娘子坐在家中宅院,高高豎起一塊畫板、一大是她的,一小是安然的。她們兩人瞧著院子中發芽生長的植物,在做素描。

  荷香手中抓著一把的木炭燒制而成的小細條。

  「小姐,你看著這些可是夠了?不夠的話我再去燒。」

  「夠了,我和安然用不了多少。趕緊去洗洗手,看你手上髒的。」子墨輕聲笑著,她用乾淨的棉布把木炭的一端包裹住,在紙上橫豎七八胡亂畫著。

  荷香也不洗手,只是看著她,「小姐真是厲害,我好沒看懂,你這就畫出來了,真是厲害。」

  「是嗎?荷香你坐在搖椅那邊,我幫你也畫一張畫像,你這身裝扮甚是好看。」今兒荷香穿了一聲應景的碧綠色長裙衣衫,端的是少年娉婷裊裊。

  「你快坐下,我幫你。」反正大好春光無事可做,她正愁畫什麼,不如就畫荷香好了。

  安然坐在子墨旁邊的小板凳上,瞧著她,又看看荷香。

  「娘,我也畫荷香姑姑,我和娘一起……。」

  「安然啊,你別畫荷香姑姑,你只管畫你面前的那枝葡萄藤就好。」

  小娘子調笑的話說完,荷香自個笑了起來,「安然還小,隨便畫畫。」

  宅院之中,一片歡聲笑語。

  顧南城帶著身邊之人,從鎮上前來,左右猶豫之後,還是想先回家。

  「梁軍師裡面請吧。」顧南城態度端的誠懇。

  「多謝,這次我是受夫人委託,特意帶了薛大夫和杜御醫一起前來,過來診病。」梁鈺先把來意說清楚,他清楚的感覺到,這個男人對他的疏離和敵意。

  他心中苦笑,他就這般不招人待見,甚是無語。

  「嗯,薛大夫和杜御醫,裡面請,鄙舍家境一般,還請你們多多擔待。」他抱拳對兩位人說道。

  子墨和安然正在做素描,門突兀的被推開。

  顧南城進來,瞧見宅院之內放著的東西,以及安然那臉上像個花貓似的碳灰……。

  「子墨,你們這是……。」

  「素描。你回來了,梁軍師和薛大夫,你們怎麼也過來了?」她起身放下手中東西,好在剛才用棉布包著,手並無沾髒。

  「子墨,你身子可好?年前夫人說收到你的信,那時、大雪下的極為厲害,夫人找了御醫,但被大雪阻隔一直到現在才來。你也知道、御醫的排班是有宮人安排的,因此才……。」推到現在,遲遲到來。

  梁鈺見到子墨,一反方才的淡定,面容帶上迫切,他想,他必須解釋清楚了這些事情。

  子墨不是輕易找他和夫人,偏生這一年裡,找了他們兩次,兩次都沒幫得上忙,這次、來的太不及時了。

  「沒關係的,能請到御醫已經是至尚榮耀,我依舊感謝姐姐和梁軍師。那就有勞御醫大人,先幫夏天奶奶查看下病吧。」

  小娘子柔聲說著,面上帶著清和的笑,轉頭抬眸,看著顧南城。

  她的意思很明顯,既然是太醫和薛大夫,那就先去看顧李氏。

  「子墨先等下,先讓御醫幫你把脈查看,你現在有身孕,先看下為好。」

  梁鈺突然聽到這樣的話,身形一頓,站直了看著小娘子,剛才只顧著和她打招呼,並未注意。小娘子微微鼓起的肚子,竟然是懷孕了。

  他面色尷尬帶著傷感,「子墨,恭喜你啊。」

  小娘子停了下這才會意,「多謝梁軍師。」

  薛頌留在家中幫子墨把脈查看,顧南城帶著杜御醫去了顧家老宅。走到門口他還不放心,交代了下夏天,「照顧好你娘,在家裡呆著,奶奶那裡我去就行了。」

  「好,那等會兒我和娘一起過去奶奶家。」夏天本想和他一起去顧家老宅,聽了南城的話,立刻轉身踏足進來。

  小娘子坐在椅子上,薛頌幫她把脈,問了些話。

  「顧小娘子這身子養的很好,無須擔心,照顧還自己,這肚子裡的孩子自然就安好。」

  他收起手,荷香幫子墨把衣服袖子放下。

  「多謝薛大夫了。我之前倒是去過鎮上醫館,並沒見到您。」

  「我去了京城,小娘子找不到也是自然。」薛頌笑著說道,不做其他解釋。

  梁鈺在旁側,看了下薛頌,笑著說道,「薛大夫在夫人身邊照顧著,子墨在這裡找不到也是應該。」

  「在姐姐身邊啊,難怪找不到薛大夫了。我姐姐最近可還好?一直想去看望她,又沒有足夠的時間。」

  「夫人身邊一切都好。」薛頌低聲說了句,不再多說,伸手擺弄手中醫藥箱。

  小娘子身子甚好,藥物也無需用,他連方子都沒寫。

  梁鈺一雙眼瞧著子墨,不捨得閃開。

  「子墨若是想夫人了,我回頭告訴夫人一聲,若是夫人有時間了,也可過來這裡,你這田地瞧著也好,環境養人。」

  感覺出了梁鈺的奇怪心思,夏天上前,微微推開他一些,「娘,你要喝水嗎?我去幫你拿些水來。」

  「不渴。」子墨突然沒想起一件事,夏天的身子不知是否需要調養。

  「薛大夫,你幫夏天也探脈看一下吧,她自小身子便體寒,你看是否有好的藥方幫她調養一下。」

  「我明白顧小娘子的心思,是怕這孩子長大,體寒惹病……。」

  看著姑娘也有十歲左右,再過兩年差不多來初經,小娘子定是擔心,這姑娘來的時候疼痛難忍。也是,一般大戶人家平日都格外注意,他便看一下吧。

  夏天雖是不解,卻也乖乖的伸出手,讓薛頌幫她把脈。

  「薛大夫眉頭總是皺起,難道我真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夏天也蹙眉,她眼神直直的瞧著薛頌,看他是何種表情。

  「姑娘倒是觀察仔細,我只是習慣如此。你這身子甚好,也不用吃藥調養,平日裡多喝點熱湯,少吃點涼性食物。」他抬頭輕笑,瞧著這姑娘。

  「那便好,我最厭惡那藥物,難聞又苦。」

  夏天看著年紀不大,但身上的氣勢卻和閨閣里的女子不同,有種男子身上的氣概,甚是不怕的狂勁兒。

  顧家老宅之內。

  南鑫見到南城帶著御醫前來,差一點下跪磕頭,畢恭畢敬的把御醫迎了進去。

  「哥,咱娘、咋請的起御醫看診病,真是折煞了……。」

  「是你嫂子娘家那邊請來的,你只管聽好了御醫囑咐的,記得清清楚楚了。」

  南城一邊看著御醫過去診脈,一邊想著,宅院裡,小娘子現在在做什麼?有

  夏天在就好,那丫頭極其護著她娘,定會沒事的。

  從問診到查看,足足有半個時辰,顧南城站在邊上,等著御醫起身,往外走。

  到了宅院之中,杜御醫搖頭晃腦,之後說道,「老夫人的病,拖的時間長了,無法痊癒,只能用藥續命,回頭我開個藥方,都是很普通的藥,你只管找了藥鋪去抓便好。」

  「敢問大人,這病情如何看的出是嚴重還是減輕?若是一直照顧好,病是否有好的可能?」

  杜御醫搖頭,「不能看出。這種病突發性極強,有的是剛一發病便丟了性命,有的則是拖上幾年,漸漸耗盡精力,才離去。老夫人的病,瞧不出大概。說句真話,這種情況可以說是病入膏肓,無藥可以痊癒。」

  「我知道了,多謝大人。」

  藥石無效,只能在床上等死;燈盡油枯,漸漸離開人世。

  他也釋然了,找了最好的御醫,也只能到這般。無藥去救,只能在娘有生之年,好生精心的伺候著。

  顧李氏離死不遠,只是時間上拖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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