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有銀子不賺，你是不是傻？

  沈如玉背著屋門給楊天生上藥，但聽到王春梅和里正竊竊私語，等人走了之後，才收拾東西起身，這邊拿著白茅根的殘渣走了出來。

  王春梅的眼睛都快掉進沈如玉手裡的竹蘿了，「玉娘，你去做早飯，這東西我幫你去埋了。」

  這般殷勤讓沈如玉頗為警覺，躲過王春梅的手後，笑道，「婆婆，就不勞您費心了，您坐著休息一會兒，我馬上去做早飯。」

  說著，沈如玉折身回了房，將那泥鰍端出來，往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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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春梅睨了一眼沈如玉的背影，抬著小短腿兒進了左偏房，揚著大嗓門說道，「天生啊，你的傷好點了沒？」

  楊天生望了眼熟睡的楊元寶，朝王春梅繃著嘴角說道，「娘，您輕點兒，寶兒還在睡覺呢。」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楊天生寵愛楊元寶，王春梅滿是不耐煩，但也沒多說，朝著外頭掃了一眼，拍了楊天生一把，奚落道，「我說天生，你那媳婦是不是傻啊？」

  別說這話難聽，就是剛才那一巴掌就夠讓楊天生皺眉不悅了，「娘，您到底要說什麼？」

  「里正老爺啊，你難道就沒看出來他對你媳婦那什麼草藥感興趣啊？」

  楊天生當然看得出來，但是他沒想那麼多，「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啊。」

  「你傻啊，腦袋被驢踢空了，是吧？」王春梅睃了楊天生一眼，唉聲說道，「我呢也是想這個家好，想著每個人每天都能吃上好的……」

  「娘，您等等……」楊天生連忙叫住了王春梅，有些煩了，「您直說成嗎？別拐彎抹角。」

  「你這是孩子，這還聽不出來啊？」許是心虛，王春梅又朝門口睨了一眼，悄聲說道，「讓你媳婦把那什麼草藥的找來，我拿去給里正老爺，能換不少錢呢。」

  楊天生的臉一沉，不滿道，「就一點草，能值錢？您這人……」

  「你忘記了吧，」王春梅想了一下，說道，「里正老爺的兒子是鎮子上開藥鋪的，你說值不值錢？」

  楊天生略一思忖，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情，但是想到自己的娘把主意打到自己妻子身上，這心情一下子就差了起來，「娘，在玉娘面前別提這事兒了，咱們一家那麼多的男人，還需要她一個女人家辛苦賺錢養家嗎？」

  「這說的是什麼話，我……」王春梅瞧見楊元寶動了一下，便打住了，攏了攏耳邊的碎發，一臉訕然，「我……」

  「婆婆，」這時，沈如玉那俏生生的聲音打斷了王春梅，她笑臉滿面地走了進來，問道，「灶間那玉米面能用嗎？」

  「玉米面……」王春梅回神，忙說道，「哦……那個啊，是里正送來給咱家的，你給燒頓好吃的吧。」

  單單這玉米面能燒出什麼花來？

  楊天生覺得王春梅的要求過分了，「娘……」

  沈如玉忙遞了個眼神過去，示意楊天生別說那麼多了，這邊折身想出去。

  「玉娘，你等等，」王春梅揚聲叫住了沈如玉，「你回來。」

  沈如玉回眸，不解看著王春梅，嘴角顧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婆婆，啥事兒？」

  「我問你，今天那麼好的機會掙錢，你咋不要呢？」

  「啥掙錢機會，我咋不知道？」沈如玉裝傻充愣，聯想到那玉米面，她心裡有數了。

  「你這人……」王春梅氣不打一處來，只得明說了，「里正讓你給他草藥，你答應了就是唄，還能趁機要幾兩銀子。」

  哈……沈如玉嘴邊的笑容頓時更甚了，這婆婆還真能說出口了，「婆婆，我可開不了這個口，我又不是乞丐婆，管人家要銀子幹啥？我有手有腳，費不著找人家討銀子。」

  「嘿，我說玉娘，你誠心和銀子作對是不是？傻不傻啊你……那裡正老爺明顯就是巴著你，懂不懂？」

  沈如玉沒搭理王春梅，趁著楊元寶還沒醒，趕緊去灶間做早飯去了。

  玉米面攪勻捏成大小差不多大的餅子，留著備用。

  這邊從油罐子裡颳了最後的豬油，熱鍋後將收拾好的泥鰍倒了進去，有加了點自家種的姜和蔥段進去，炒出魚香之後，倒了水進去，然後把玉米餅子貼在了鍋邊。

  燒了二三十分鐘之後，滅了灶里的火。

  沈如玉盛了一小碗出來，留著楊元寶醒了吃，這邊端著大盆子去堂廳，香氣頓時隨著風吹開了。

  「嫂子，好香啊，」楊天余小跑了進來，就差流口水了。

  而楊富貴動作慢了點，不顧手上的泥灰，拿起筷子就開吃了。

  楊天生邊穿衣服邊走了進來，看到桌上這麼一盆敦實的早餐，露出一臉的驚愕之色。

  沈如玉沒見著王春梅進屋，便有種不好的預感，「婆婆呢？」

  「在咱們屋呢，」楊天生說完，意識到一個問題了，轉身朝外走去。

  沈如玉追了出去，還沒走到左偏房就差點被裡面丟出來的東西給嚇了一跳，她停住腳，定睛一望，是炕桌裡面的針線籮子和楊元寶的一件襖子。

  「娘！」楊天生臉色極不好看，喝住了王春梅後，一把拉著她出了屋子，沉著臉問道，「所有的銀子都給你了，你還在找啥？」

  「我……我……」發現楊天生的怒氣，王春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可腦子轉得很快，理直氣壯道，「誰知道你會不會藏起來啊？現在娶了媳婦，我這個娘啊，都不重要嘍。」

  說完，隨著一記重重的唉聲嘆氣後，眼睛若有似無地飄向了沈如玉。

  可沈如玉卻跟了解了王春梅一樣，知道她要找的是什麼，「天生，婆婆又不是貪財之人，怎麼在咱們屋裡找銀子呢。」

  「對，對，對，玉娘說得對，」王春梅不著痕跡地撥開楊天生的手，笑嘻嘻地朝沈如玉走去，「還是玉娘識大體啊，怎麼可能去你們屋找銀子呢，我就是看到一隻老鼠，想幫著你們趕走呢。」

  說完，撿起楊元寶的襖子，拍了上面的塵土，塞進沈如玉的懷裡，笑得別有深意，「得空好好收拾一下，可別讓老鼠咬壞了啥東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