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領悟

  清河河畔，黑驢趴在草坪上，百般無聊的打著哈欠。

  四月陽光非常溫暖，照耀在黑驢那黝黑髮亮的皮毛上，小黑忍不住舒服的晃了晃腦袋。

  「玲玲，保持身體平衡。」

  清河之中，三根竹篙上面站著三道身影，他們分別是桓常、青燈以及王玲玲。

  原本，桓常不準備帶王玲玲過來。

  可是王玲玲死纏爛打，吵著嚷著要跟過去，學習那位奇人的絕技。

  無奈之下，桓常只得將其帶上，不過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他也擔心，老翁不願接受這麼多人。

  事實證明，桓常的擔心根本沒有絲毫道理，老翁非常好客。

  

  他一生孤單，看到桓常幾人以後，就感覺非常歡喜，每日都絮絮叨叨。

  就這樣，老翁在那清河河畔，教授三人自己的絕技。

  王玲玲本以為，自己乃是煉精化氣境界武者，又以輕功見長，想要學會這種技巧非常容易。

  真正開始學習以後，王玲玲才知道的自己有些想當然了。

  如果讓她利用真氣借力飛行，王玲玲也能輕易做到，像桓常那樣橫渡清河。

  不過讓她長時間站在竹篙上，王玲玲卻很難穩住身體。

  「哎呦！」

  不小心之下，王玲玲身體當即一歪，就要栽到水中。

  好在她已經有了經驗，體內真氣當即澎湃而出，腳尖輕輕點在水面，身體扭動著優美的弧度，再次落到了竹篙上面。

  「差點又落水了。」

  王玲玲嘟著嘴唇，臉上露出不服輸的表情。

  老翁卻是樂呵呵看著王玲玲，道：「你們都會武功，練習這種技巧起來，自然比我容易多了。」

  「當年我為了在竹篙上站穩，不知練習了多長時間，落水的次數更是數不清呢。」

  青燈單腳站在竹篙上，身體微微下蹲，雙手合掌立於胸前，身體穩若泰山。

  「老人家若能習武，成就必定非凡。」

  三人之中青燈最為輕鬆，很快就掌握好了力道，能夠輕易站在水面的竹篙上。

  對於青燈的表現，老翁也是驚為天人。

  反觀桓常，雖然比王玲玲好些，身體站在竹篙上面，仍舊有些搖晃。

  「是啊，我們習武之人，身體協調性本就非常好。」

  「饒是如此，若非在關鍵時候使出真氣，恐怕也落水很多次了。」

  桓常亦是出言應和。

  很多事情看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並不容易。

  桓常自忖，若非自己當初以真氣鍛鍊肉身，想要站在竹篙上面，絕對非常困難。

  老翁聽見二人誇獎，不由喜笑顏開。

  就這樣，三人站在竹篙上，聽著老翁傳授的技巧，儘量穩住自己身形。

  一開始，他們腳下竹篙還會被水沖走。

  不過幾個入室境界武者，掌握到了技巧以後，就能巧妙的使出力道，控制竹篙不會沖走。

  桓常站在竹篙上，腰馬合一，雙腿叉開用力，感受著腳下竹篙，被河水沖刷的力道。

  「對，就是這種感覺。」

  桓常閉上了眼睛，將自己幻想成一隻竹篙，在大河之中面臨著激流的沖刷。

  「嘩啦啦！」

  清河河水奔騰，水流狠狠沖刷在桓常腳下的竹篙上。

  那根竹篙隨著水流的衝擊，不停上下起伏著，仿佛上面根本沒有站著一個人。

  「嘩啦啦！」

  河水再次衝擊，竹篙頓時順流而下，時不時還轉著圓圈。

  可是竹篙上的那道身影，仍舊巋然不動。

  這個時候，桓常不再是一個人。

  他仿佛已經化為竹篙，無論河水如突湍急，都不能將其吞沒。

  「人篙合一！」

  單腳站在竹篙上的青燈，好像有所感應般，將目光放在了桓常身上。

  三人之中青燈武功最高，基本功也最紮實。

  他能夠輕易在竹篙上面，單腳保持身體平衡，絕非偶然因素。

  當初在佛宗內，青燈每日都要走很遠的山路，然後挑水砍柴，下盤早就變得很穩。

  青燈的身體平衡性，自然也要強過桓常以及王玲玲許多。

  故此，哪怕站在竹篙上不使用真氣，青燈也比桓常二人做得更好。

  只是他沒想到，桓常基本功明明比不上自己，卻能如此迅速達到人篙合一。

  「阿常果真天資過人。」

  人篙合一不是技巧，而是一種境界。

  事實上，境界遠遠比技巧更難修煉。

  因為技巧還有跡可循，只要肯下苦功，就會熟能生巧。

  可是境界卻無跡可尋，若沒有足夠資質，很難領悟到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

  桓常能夠做到這點，其實與其修煉有關。

  以書畫入道，達到畫龍點睛境界，雖然對於桓常戰鬥力，並沒有太大提升。

  不過對於桓常日後修煉，卻有著天大裨益。

  由於桓常以書畫入道，導致身心與道極為契合，領悟能力遠超常人。

  這也是為什麼，桓常明明基本功不如青燈，仍舊輕易達到人篙合一境界了。

  勉強控制身體平衡的王玲玲，看到桓常閉上眼睛，卻站在竹篙上順流而下，也是睜大了眼睛。

  「他，他居然沒有掉下來！」

  王玲玲小嘴張得很大，滿臉的不可置信。

  「噗通！」

  稍微沒有留神，王玲玲身體就沒能保持平衡，掉落在了水中。

  「可惡！」

  好在這也不是她第一次落水，很快就重新站在竹篙上，並且催動真氣將衣物烘乾。

  老翁也笑眯眯看著眼前一切，絲毫沒有才開始的擔憂。

  他也知道了，這群擁有真氣的武者，絕對不能以常理度之。

  只不過，老翁對於桓常的表現，仍舊感到十分驚訝。

  他根本沒有想過，桓常居然這麼快，就能夠站在竹篙上，順流而下也不落水。

  須知，桓常現在可沒有使用真氣。

  若是再這麼鍛鍊一陣，就能拿著撐杆，輕易做到老翁那樣橫渡整個清河了。

  沒有理會眾人反應，桓常此時感覺心中一片寧靜。

  他仿佛化身為波濤洶湧中的扁舟，被激流拍打著前行，心中居然有著莫名的感動。

  「這種感覺。」

  桓常喃喃自語，好像找到了當初，自己突破到畫龍點睛時候的心境。

  「將自己變成一根竹篙，無論波濤如何洶湧，都不能將其吞沒。」

  桓常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雙腳略微用力，竹篙不再順流而下，居然朝著河對岸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