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詭辯

  桓常的舉動，再次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不少武者看向桓常的目光，都帶著些許不善，卻也沒有說些什麼。

  桓常怡然不懼，目光平靜的盯著步驚雲。

  既然名劍山莊要除掉師傅徐妄，桓常自然不會對名劍山莊有好感。

  若是有可能，他也不介意，給名劍山莊製造一些麻煩。

  步驚雲上下打量了桓常幾眼，而後說道：「閣下有何高見，但說無妨，在下洗耳恭聽。」

  桓常臉上，頓時綻放出了笑容。

  他四處看了一下，發現不遠處有棵大樹，樹上枝繁葉茂。

  

  桓常身體騰空而起，在樹上摘下一片樹葉，而後又從地上撿了一塊青石。

  眾人對於桓常的舉動，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只有青燈眼中笑意更濃，看向桓常的眼神，也帶著濃濃的興趣。

  再次走到人群中央。

  桓常左手拿著青石，右手拿著一片翠綠的樹葉，視線在人群中遊走了一圈。

  「諸位覺得，這片樹葉與青石，哪個更加堅固？」

  桓常話音剛落，眾人當即一片譁然。

  不少人更是嗤笑道：「那還用說麼，肯定是青石更加堅固！」

  亂鬨鬨的人群，讓步驚雲眉頭微皺，他也是有些不解的看向桓常。

  桓常臉上笑容更甚，而後將青石拋在了半空中，隨後閃電般投出了手中樹葉。

  「噗嗤！」

  微不可查的聲音響起，那片翠綠的樹葉，居然全都鑲嵌進入青石之中。

  「啪嗒！」

  青石掉落在地上，本來還在起鬨的人群，也都緩緩安靜下來。

  眾人看向桓常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

  桓常尚且未滿十九歲，比步驚雲與青燈都要年輕不少，眾人以為桓常武功不怎麼樣。

  僅僅露出一手，那些眼力過人的武者，就知道這個看起來儒雅的少年，武功深不可測。

  最起碼，普通入室境界武者，根本做不到這點。

  更為重要的是，桓常實在太過年輕了，如此年齡就有這般修為，也足以驚世駭俗。

  「諸位請看，綠葉鑲嵌進入了青石之中，那麼誰能說綠葉不會比青石更堅固呢？」

  眾人都驚訝於桓常武功的時候，卻聽到了清朗的聲音。

  嘈雜的人群，頓時變得寂靜下來。

  「堅固與鋒利，也是相對而言。」

  他緩緩走到步驚雲身旁，說道：「不知閣下，可否先將寶刀借我一用？」

  步驚雲眉頭緊皺，不過還是將寶刀遞了過去。

  此時，他也沒有在意，那個虬須大漢有什麼想法了，雙目死死盯住桓常。

  桓常接過寶刀，然後走到了虬須大漢身旁。

  「身為一個刀客，就應該有一種信念，那就是手中寶刀無堅不摧。」

  「只有如此，刀法才能練到極致。」

  虬須大漢先是愣了一下，而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若是連刀客自己，都不覺得自己手中寶刀無堅不摧，哪怕拿的真是一柄寶刀，也毫無用處。」

  說到這裡，桓常在原地轉了一圈，目光平和的打量著眾人。

  「若是刀客有堅定的信念，哪怕手中拿著木刀，也能無堅不摧。」

  桓常聲音越來越大，圍觀武者都是心中大震。

  「我曾聽聞，有位前輩手持翠竹劍，單人獨劍蕩平華山。」

  「那柄翠竹劍，也許在我們看來根本沒有絲毫用處，可是在那位前輩手中，卻是無堅不摧！」

  說到這裡，桓常轉過頭去，雙目死死盯著步驚雲。

  始終波瀾不驚的步驚雲，聽到這裡臉色終於變了，身上忽然湧現出強大劍意。

  桓常怡然不懼。

  他將寶刀還給虬須大漢，而後又從青燈手中接過盾牌。

  「相同道理，使用盾牌者，若沒有不動如山的信念，又如何能夠將防禦發揮到極致？」

  「與其說青燈兄弟賣的是武器，不如說賣的是信念。」

  他再次走到虬須大漢身旁，真誠的說道：「閣下若有無堅不摧的信念，總有一日刀法能夠大成。」

  虬須大漢先是呆愣當場，過了許久才鄭重抱拳行禮道：「多謝小兄弟指點！」

  言畢，他死死抱住手中大刀，眼中露出熾熱的光芒。

  就連桓常都不知道，正是他今日的一番話，造就了一位絕頂刀客。

  別人也不敢想像，一顆看起來不可能的種子，最終在虬須大漢心中生根、發芽，並且長成參天大樹。

  哪怕日後，那柄其實材質一般的大刀，最終變得鏽跡斑斑、而且斷成兩截，仍舊被虬須大漢使用。

  在虬須大漢的心中，手中那柄大刀就是無堅不摧。

  桓常臉上笑容更甚。

  他舉起了手中盾牌，大聲說道：「外物終究是外物，只有堅定的信念，以及自身強大的武功，才是一切。」

  「只要有強大的能力以及信念，枯葉、飛花都能無堅不摧，普通木盾也能無物可破！」

  「啪啪啪！」

  圍觀武者聽到這裡以後，終於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待那些人平靜下來以後，桓常才笑盈盈的對步驚雲說道：「無堅不摧與無物可破，其實並非不可調解的悖論。」

  「無堅不摧在於心，在與信念，無物可破亦是如此。」

  「青燈兄弟用心良苦，少莊主又何必為難於他？」

  步驚雲眉頭皺的更緊了，對於桓常的伶牙俐齒，也感到一陣無力。

  沉默許久，他忽然說道：「你說的信念太過虛幻，若僅僅憑藉這些，就騙走別人所有財物，恐怕有所不妥。」

  「而且你這種說法，是否真的有道理，尚且不得而知。」

  步驚雲身上白衣無風自動，圍觀武者都感覺到一種凜冽劍意。

  「若是你能憑藉信念，手持那面盾牌接下我一招，今日之事就當做沒有發生。」

  步驚雲目光如電，距離近些的劍客，都感覺到了巨大的壓迫。

  桓常眼神眯起。

  他雖然自信，卻也知道自己與步驚雲的差距，根本不可能手持盾牌接下對方一劍。

  就在桓常進退維谷的時候，卻聽到了青燈的笑聲。

  「這有何難。」

  「我就拿著盾牌，莫說接你一劍，就算接下百劍、千劍又如何？」

  青燈走上前來，接過了桓常手中盾牌，有些嬉皮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