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走水

  安宜澤面上倒沒怎麼表示，心裡卻是很不高興，卻還是問了幾個人，都是看著像是大廚的，而且，有的他也認得，就讓一個認得，人品又不差的，也是從酒樓里出來的人幫著給介紹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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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總在一起找活的，這人自然就介紹了跟他關係好的，也知根知底，最後安宜澤就選了後來選中的四人。

  人選好了就離開茶館，沒成想那個被捅的無賴卻從後面追上來，先是求安宜澤把他也留下，安宜澤雖然不知他叫什麼，也知道他的人品不好，自然不會答應。

  結果那無賴就在安宜澤的後面說些不乾不淨的，什麼他是妾生的下賤崽，又說他把自己當爺，在別人眼他就是安家養的狗，就是他那個姨娘，也是給錢就能上的。

  甚至還把姨娘住的地兒說的仔仔細細，安宜澤再陰沉的性子聽了這樣侮辱的話也受不住了，追著無賴就打。可惜無賴很油滑，安宜澤到最後也沒追上。

  回來後他就一直琢磨這個事，自家姨娘也在一起十幾年，別看她平常對安宜澤和安宜蝶要求的很嚴，自身也算是個才女，無論是讀書還是琴棋書畫對自家生的孩子都是傾囊相授，想要把他們教成才子和才女。

  但她的性子，安宜澤還是有些了解，在安家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又有點勢力和不安分。不然當初二姨娘離開安家時，安宜澤和安宜蝶都沒有跟著，也是對她的人品信不過，而且，爹都沒了，她要改嫁他們也不想攔著，可總不能也跟著她改嫁吧。

  若說爹活著時她或許不會有別的心思，但爹死了，她又帶著細軟積蓄離開安家，真不好說她現在變得怎樣。

  只是她和三姨娘走的都很絕然，連個去處都沒跟他們說，時間久了安宜澤也就把她放下了，可如今聽無賴所言，二姨娘不但還在平安鎮，甚至還不太正經，安宜澤不能不多想一些。

  她若改嫁還好些，最多就是個二嫁女，又是妾室出身，對安宜澤和安宜蝶影響不大。若她沒有改嫁，卻跟很多男人不清不楚，名聲壞了影響的可就大了，別人會說安宜蝶有那樣的娘，本身也不會是什麼好姑娘。

  安宜澤這才決定趁田喜樂等人去平安喜樂時過去瞧瞧，結果門一打開就看到二姨娘跟那個無賴在院子裡拉拉扯扯。

  看到安宜澤來了，無賴還在嘴上占便宜，讓安宜澤喊他二爹，安宜澤忍不住氣，就跟他撕扯在一處，二姨娘在旁急的沒法，眼看安宜澤打不過無賴，急的就進屋去拿了把刀出來，本來是想要嚇嚇無賴，不成想被紅了眼的安宜澤拿了就捅進無賴的肚子裡。

  之後，就是田喜樂等人趕過去時看到的了。

  安宜澤說完，紅著眼睛道：「大嫂，我姨娘她……」

  田喜樂知道安宜澤對二姨娘這是又恨又不忍，再錯也是他的姨娘，總不能就不認了。雖然她有些不喜二姨娘所言，還是安撫道：「二弟，你這是身在局中而不自之，你就沒想過為何你去招人就會遇上那無賴？他為何又要把二姨娘住處跟你說？我看就是想要激起你的怒火。而你去找二姨娘時，也看到她跟那無賴是在院子裡拉扯而不是在屋中。兩人若真有染，大冷的天早就進屋裡說話了，還會在院子裡凍著？我看這都是有人設了局給你看，你平時挺聰明個人，怎麼就看不透呢？還有那刀是二姨娘拿出來的，當時她一定是抱著就算殺人也要護著二弟的心思。」

  安宜澤一聽眼前一亮，「大嫂的意思是說，那我姨娘跟那個無賴之間沒事？」

  田喜樂點頭，「你這叫當局者迷，行了，心裡也別有結了，我看啊，二姨娘就是那樣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人還是很好的，當時你又不是沒看到，她一直咬死說是她殺的人，還不是為了救你。」

  安宜澤被田喜樂說的喜笑顏開，田喜樂卻愁眉不展。雖然弄明白了二姨娘和那無賴之間是怎麼回事，可那無賴若真是設了局來害安宜澤，目的很可能就是平安喜樂。

  想到那個得了豬骨湯和燉鍋配方卻沒賺到錢的平王府二公子，田喜樂就一陣頭疼，莫不是陰魂不散的還想謀奪他們的平安喜樂？若真是這樣，她又該怎麼辦？

  好在這件事之後就平靜了幾天，因十里八鄉的人都到鎮上來置辦年貨，聽說新開的平安喜樂如何如何好，就都到這裡來嘗嘗鮮，平安喜樂的生意也越來越好，從早上到下午都坐的滿滿的，連去置辦年貨的時間都沒有。

  因生意好，每晚回家田喜樂都會分給每人一兩多的銀子，還說好過年時還要給分紅，每個人都幹勁兒十足，就是安宜新過了兩日也又回到平安喜樂來，安宜澤只說了他兩句就算了，孩子還是會偶爾偷懶，卻都在眾人的忍受範圍之內，也就沒太在意。

  田喜樂甚至跟安宜澤商量過，轉過年開春就讓安宜新去學堂，他這個年紀還是多讀讀書好，安宜澤也沒意見，只是對田喜樂讓他也回去讀書的想法有些頭疼。

  他自小就被二姨娘逼著讀書，可他是真不愛讀書，後來好不容易等到二姨娘離開安家，他也沒人管了，鬆散了這兩年多，再讓他讀書還不如殺了他。

  安宜澤也不是孩子了，田喜樂也不想管太多，只是把想法又跟安宜新說了，安宜新也直討饒，「大嫂，我自小也讀了不少書，可我這性子就不是當官的料，你讓我再讀那麼多的書做什麼？會算帳，不被矇騙不就挺好了。而且大嫂你也沒讀過什麼書，不也照樣賺大錢？我這輩子就跟在大嫂後面賺錢就行了，可別再讓我去讀書了。」

  田喜樂也無語，這一個兩個都不想讀書，她再逼下去圖的是什麼？最後這個想法也就不了了之。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六，過了小年就要準備過年了，再忙田喜樂也勻出些時間去街上置辦年貨，安家兄妹幾個也得分成幾次上街買他們喜歡的東西。

  結果田喜樂剛買完東西還沒回平安喜樂，就被人攔住，「大夫人，快回家看看吧，你們家著火了！」

  田喜樂一驚，拎著手上的年貨就往家跑，還有心情慶幸一下自己不是小腳。

  還沒到家，就看到家的方向濃煙滾滾，火苗竄起老高。很多人都提著各種盆桶之類的往那裡衝過去滅火。

  田喜樂第一個想到的卻是，還在家裡的二姨娘。正想跟人打聽，就見二姨娘從人群里跑出來，臉上熏的烏黑，見到田喜樂就哭，「大夫人，家燒沒了。」

  田喜樂見人沒事稍稍放下心，就開始擔心家裡存著的銀子，若是一把火都燒沒了，他們這麼久的努力就都白費了，但願她銀子藏的好，不被燒化了才好。

  問二姨娘火是怎麼燒起來的，二姨娘也說不清楚，只說她在屋中睡覺，聽到外面有人喊走水了，跑出來就看到放在後院的柴草著了，她原本還想提水去滅火，可火蔓延的太快，最後甚至連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搶出來。

  田喜樂想到自家的柴草垛，放在後院的牆角，前些日子下的雪還壓在上面，旁邊也沒什麼易燃的東西，好好的說著就著了，火勢還蔓延的那麼快，不得不懷疑是有人故意縱火。

  安家兄妹幾個聽了信也趕回來，看到自家的慘狀心裡都不好過，安宜澤和安宜武默默地去找了桶去滅火，這場大火直到晚間才被撲滅，不但安家被燒的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連帶著周圍鄰居也燒了四家，其餘被波及者也有五家，幸好沒有燒著人。

  被燒的人家也都哭的肝腸寸斷，好好的家就這麼沒了，他們這是招誰惹誰了？田喜樂紅著眼睛保證，這火不管怎樣都是從安家燒起來的，鄰居的損失她都賠。

  雖然有了田喜樂的保證，可眼看大過年的，誰的心情都不好，最後也只能先在鄰居家裡對付著先住下。

  所有來幫著滅火的人都說聞到有股油味，懷疑是有人故意縱火。

  縣衙得了信，也派人過來查看，過來的就是之前認得的馮三劉棋，二人看了後就斷言這是有人刻意縱火，並安慰安家人，定會抓到縱火之人。

  等幫忙和看熱鬧的人都走了，田喜樂顧不得燙，在磚頭瓦塊上走，算著位置找到自己房間床的位置開挖。

  安家兄妹見了也來幫忙，尤其是安宜武一個頂幾個，很快就將上面清理乾淨，露出底下被燒的只剩一堆焦炭的床。

  把焦炭也都挖走，掀開青磚，看到裡面完好無損的罈子時，田喜樂和安家人都長出一口氣，雖然這些銀子也就夠賠被燒毀的宅子和鄰居的損失，好歹他們不用負債。

  罈子下面還放著平安喜樂的房契和那一頃地的地契，就算什麼都不剩下，有這些也能翻身。至於今晚就只能先到二姨娘和三姨娘家裡對付著住了。

  早起，田喜樂讓安宜澤拿了銀子挨家給送過去，雖然過不上一個好年，好歹也得先讓人安頓下來，哪怕要等過了冬天再重建房屋，錢也該先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