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兩軍相會謀聯合（下）

  鄭晗臉色怪異的看著秦元浩，暗道這秦元浩身為校尉，職位比縣尉還高，為何能屈身於他人之下？難道是橫山軍強迫他加入的？也不像啊，反觀此人對這位縣令大人頗為恭敬，想來必是真心歸附的。這位大人到底用什麼法子做到的？心中想著，口中連忙應道：「見過秦校尉。」

  「這位是薛誠，任職刑房典吏兼任輕騎兵統領，這位是李虎子，任職兵房典吏兼任重騎兵副統領。我橫山軍能有今日局面，皆是諸位之功。他們都是我橫山軍的中流砥柱，「林逸凡將眾人一一介紹道。

  眾人聞言，連忙齊聲謙道：」此乃大人之功，屬下等人唯大人是命而已，不敢居功。「

  鄭晗有些茫然的看著他們的謙讓著，羅毅見狀，出面解釋道：「鄭把總有所不知，我軍能夠快速成軍，乃是大人所著練兵紀要之功，我等便是按照大人練兵之法訓練士卒，才有今日之勢。方才並非我等自謙，乃是實話而已。」

  鄭晗一臉驚訝的看向林逸凡，沒想到一個文官竟然還能知兵事，還讓一群武將折服至此，當真是不簡單啊。

  林逸凡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鼻子，「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心中有多得意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會面之後，林逸凡便吩咐羅毅等人帶領鄭晗到軍營里轉一轉，多了解一下橫山軍的情況。

  於是，鄭晗就這樣糊裡糊塗的跟著羅毅等人來到了軍營，按照一般情況，軍營都是生人勿進，防守森嚴的。想不到這縣令大人竟然如此大方的自己這個外人隨意進出軍營，探查軍情，當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有如此大好機會，他自然也不會矯情的拒絕。

  羅毅首先便邀請他前去騎兵大營觀看他的重騎兵訓練，對於這個，鄭晗還是十分期待的，畢竟重騎兵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最巔峰的戰力了，自然懷有萬分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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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大營中，根本沒有見到萬馬奔騰，騎射劈砍的景象。而是一個個騎兵在雪地上光著上半身操作著一個個器具打熬氣力，或者在一具具搖晃的木馬上練習槍刺和劈砍。羅毅看出鄭晗的疑惑之色，便解釋道：「那邊打熬身體是有兩個目的，減輕體重和增強力量，重騎兵全身甲冑，重量雖然經過工房匠作營的改良有所減輕，但畢竟還是過於笨重。不僅戰馬承受壓力大，對騎兵來說也是一個負擔。因此，我們在不斷研究降低鐵甲重量的同時，也注重將騎兵體重控制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減輕對戰馬的壓力。同時，重騎兵也是一個體力消耗最大，對力量要求最嚴的兵種，與敵人對沖，戰機轉瞬之間，要求的是出手快准狠，先發制人。在穿戴著鐵甲的情況下，這樣的要求其實是很艱難的，因此只能加強對騎兵力量的訓練，力圖減緩鐵甲對騎兵的桎梏。「

  說完，又指了指另外一邊，」戰馬對於我們是十分寶貴的，一般情況下，我們也不敢隨意乘騎。只能製作一些木馬來替代戰馬的作用，看，那些木馬就是大人射設計的，只要一個人在其後面搖動，便能營造出一種戰馬前行時的狀態。我們重騎兵便在這上面練習槍刺，劈砍，以求達到快准狠的標準。「

  眾人又來到馬廊便，看著許多馬夫餵養洗刷馬匹，羅毅繼續介紹著，「目前我們擁有戰馬兩千六百多匹，馱馬一千八百多匹。為了這些馬匹，每日的消耗不計其數，所幸縣令大人經營有道，大力發展工商，開拓財源，方才能勉強養得起這些騎兵。因此，騎兵對於我橫山乃是最重要的戰力，也是對付金狼人的唯一優勢。可惜，限於資源以及兵員的不足，騎兵只能維持在兩千左右，偷襲金狼人的小股兵馬還行，遇到大軍，只能退避三舍。」

  鄭晗全程仔細觀看，並不說話，對於羅毅的介紹深以為然，不住的點頭。心裏面想些什麼，羅毅等人也看不透。

  參觀完騎兵大營，眾人便來到步兵大營中，這次是秦元浩站出來為鄭晗介紹自己訓練的情況，「鄭把總請看，那邊是新兵戰隊列，每天總有一個時辰的時間訓練新兵們的團隊意識，這是大人說的，所謂團隊意識，就是培養士兵們相信同袍，依靠同袍的習慣。在戰場上，只有每個人都彼此信任，願意把自己的後背交給身旁的戰友，才能毫無顧忌，專心致志的殺敵。否則，大家互相猜忌，軍心渙散，敵人還未到，自己反倒崩潰了，古往今來，這種事數不勝數，多是因為沒有團隊意識造成的。當然，也有主將無能，累死三軍的事發生，不過，兵將一體，歸根結底還是團隊意識不足啊。「

  鄭晗聞言，微微一嘆，依然不說話，繼續聽著秦元浩的講述。

  「那邊是體能訓練，大人說了，體力訓練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必須時時刻刻的鍛鍊，他說過一句話，叫做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步兵直面敵人，赤膊上陣，兵刃相交。戰場上，與敵人作戰，打得就是誰的刀最快，誰的力氣最大，誰能堅持最久這三樣，根本沒有其他捷徑可走。體能訓練就是要訓練出士兵們的反應，力量以及體力。想想曾經在破狼關時，即便我等邊軍也是十日一操，根本沒有現在如此系統的訓練。也難怪會被金狼人打敗，唉！「秦元浩感慨著，神情微黯。

  鄭晗看了秦元浩一眼，眼中同樣閃過一絲慚愧，因為他所統領的郡兵更是一月一操，也難怪會被金狼人打得大敗虧輸。

  「鄭把總請看這裡。」收拾起心情，秦元浩帶著鄭晗來到戰陣訓練場地，看著場中一排排嚴密整齊的方陣，以及他們揮舞著武器所帶來的一陣陣喊殺聲，有一剎那之間，讓人感覺心悸不已。他們一遍一遍的重複著簡單的動作，整齊刺出，整齊收回，整齊劈下，整齊揚起。一招一式，在無數人的收放之中，盡顯一種奇特的美感。「這是武技訓練，呵呵，想必鄭把總應該覺得他們的武技十分簡單粗糙吧？其實，這正是我們所追求的目標，越簡單越好。戰場上終究不是誰的武力高，誰就能勝。正如我之前所說的，戰陣之上，比的是誰最快，越簡單的招式，用的時間也最快，一刺一劈足矣。「

  鄭晗重重的點點頭，對此表示十分贊同，同時，他忍不住想像著，如果自己統領一支這樣的軍隊作戰，該是什麼樣的情景？在腦海中，他看到了一支整齊如一的方陣迎戰金狼人的戰馬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推進，當金狼人的鐵騎沖向方陣之時，迎面而來的是無數支長矛齊齊刺出，縱然前排被衝鋒的戰馬撞飛，但後排的士兵依然不管不顧，依序向著金狼人發起進攻。金狼人縱然仗著快馬不斷的衝擊，但在如此嚴密的長矛陣中，卻是死傷慘重，不得不鳴金收兵。想到這裡，鄭晗深吸了口氣，如果天武能擁有如此強兵，恐怕金狼人就再也不敢南下而牧馬了。

  眾人又觀看了其餘幾個大營的訓練後，走出軍營，鄭晗遙望著連綿的群山，舒了口氣，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朝眾人拱手道：「請轉告縣令大人，龍翔郡都尉鄭晗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