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家族私利謀獻城

  回到大帳中，衛元祥向巴罕解釋了停止攻城的原因，但帳中的諸位貴族首領並不善罷甘休，原本以為今晚就能進城狂歡，卻被他的一個收兵令給打碎了。不由破口大罵，一條狗有什麼權利下令收兵的，主人同意了嗎？

  巴罕心中也微微不滿，雖然衛元祥的解釋合情合理，但是，那些新附軍又不是自己人，誰管他疲憊不疲憊，死多少人。於是，冷哼一聲，「混帳！誰叫你收兵的?難道你就這樣來證明自己的忠誠嗎？」

  「大王，奴，奴才知罪。只是今日弟兄們才剛剛歸附大王您，人心未定，再加上連日來苦戰不休，體力羸弱，即便再戰下去，也攻不下靖安城。還不如先休息一晚，等明日必能一戰而下，還望大王明鑑。」衛元祥跪在地上，顫聲解釋道。

  巴罕微眯著眼睛，看著他，漠然道：「我就再信你一回，若是明日不能攻下靖安城，你們新附軍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但是，此戰你未能攻下城池，便是罪過，為了給你長長記性，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啊，將他拖出去，當著新附軍的面，重責二十鞭。」

  衛元祥渾身一顫，臉色蒼白，艱難的向巴罕磕頭道：「多謝大王不殺之恩。」

  「啪！啪！啪！」一陣陣鞭聲發出清脆入肉的響聲，不僅在衛元祥身上留下了一條條猩紅火辣的鞭印，也打在了所有圍觀的新附軍士兵的心裡。一點一點的，將他們內心深處的一點點尊嚴給打掉了。

  衛元祥緊咬牙根，默默的承受著身上的痛苦，眼睛卻死死的盯著靖安城，「這次，我讓你們多活一個晚上，明天，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靖安城內，李府，十幾家士家豪族齊集一堂。

  

  「諸位，今晚，李某之所以召集諸位前來，乃是為了商討我們家族的生死存亡之大事。」李家主環視著眾人，臉色陰沉，長袖中的手不住的顫抖，「今日一戰，高下立判，李鴻這無能之輩恐怕是守不住靖安城了。一旦金狼人破城，我等家族身死族滅將至矣。為家族計，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李家主，這個我也聽說了，金狼人已經收編了一支叛軍，今天攻城的正是他們。李鴻被打得差點丟掉了城池，真真是無能至極。」劉家主憤然道，「既然城池不可守，咱們還得想辦法出城南逃才行啊。」

  「劉家主，你說得到容易，這靖安城四面開闊，毫無遮攔。一旦出城，勢必被金狼人逮個正著，豈不是送死嗎？」甘家主鄙夷的看了劉家主一眼，反駁道。

  」既然這樣不行，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困在城裡等死嗎？「劉家主不甘示弱，怒嗆道。

  甘家主無話可說，索性撇頭不去理會。

  「諸，諸位「何家主弱弱的出聲道，」在下倒是有一個辦法，只是，只是怕諸位動怒，不知是否該說還是不該說。「

  「何家主，現在都什麼時候，還有什麼該不該說的，只要是能挽救我們家族的辦法就是好辦法，快說！」劉家主不耐煩的催促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說了。」何家主縮了縮脖子，有所顧慮的說道，「諸位，這次金狼人利用叛軍攻城，雖然讓靖安城更加危急，但是從中也讓我們看到了一個希望。既然金狼人能夠招攬叛軍，那為何不能接納我們？如果我們向金狼人投誠，並立下大功的話。。。。」

  話未說完，眾人臉色頓時大變，經過何家主的提醒，眾人終於想到了這個辦法。只是，若是投降金狼人，恐怕就沒有退路了。一旦金狼人被驅離，自己等人的家族就要被朝廷清算，一樣是死。縱然自己等人跟隨金狼人北上草原，但那時候，自己等人對金狼人已經無用，最多只能成為他們的奴隸，那更是生不如死。

  「咳咳！」李家主滿意的看了何家主一眼，將眾人的心思一覽無遺，雖說此法後患無窮，風險極大，但事到如今也只有這一條路了。為了活命，為了家族存續，投降誰根本無關緊要。「諸位，請聽我一言。何老弟的方法雖說有些偏激，但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如今城池危如累卵，明日都不知道能不能守住，我們所有人的家族也處在生死存亡關頭。是時候到了抉擇的時候了，所謂家國天下，家排在第一位，若無家族，何來國家，何來天下？諸位，我李某從來不是一個無私忠義之人，為了我的家族，任何事情我都敢幹。因此我已經決定了，向金狼人投誠。諸位該如何抉擇，還請三思。「

  李家主的話頓時引起一陣驚濤駭浪，眾人沒有想到，李家主竟然如此決絕，如此大膽，不由一時驚呆了。

  何家主眼珠子一轉，立即站出來，悲壯的說道：「我何某人與張兄一樣，決定向金狼人投誠。諸位，並非我們是不忠不義之人，實在是如今情勢下，不得已而為之。還請諸位仔細考慮，莫要害了自己的親人啊。「

  就在眾人心中搖擺，左右難決之時，李家主又發話了，「其實諸位大可不必擔心。只要能夠度過這次危機，我們仍有退路可走。一旦朝廷大軍北上，金狼人退卻，我們便趁機奪回靖安城，立下大功，到時候，朝廷不但不會追究我們投敵之罪，反而還能立下奪城復土之功。此乃兩全其美之法，諸位還要猶豫不決嗎？」

  眾人聞言，不由心中大動，所有人立即達成共識，商討如何獻城立功投誠。

  當夜，有斥候匆匆返回金狼大帳匯報情況，向巴罕遞交從城上偷偷射下來的信。因為眾金狼貴族首領不識中原字，只能命人將衛元祥抬進大帳。讓他替眾人解讀那封城頭信。

  衛元祥仔細的看完那封信，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那些家族的無恥自私而憤怒，也有為明天攻城而鬆了口氣。「大王，這是靖安城內的一些大家族私自射下來給我們的投誠信，他們想向大王您投降，條件是保全他們的家族。如果大王同意，他們就會協助大王打開城門，迎接大軍進城。」

  「哦！」巴罕扯著鬍鬚，眼睛瞪得大大的，還有這種好事？「好好好，只要他們能打開城門，饒過他們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們該如何知道他們何時與他們聯繫？」

  「大王，很簡單，如果大王答應，就發動一次佯攻，壯下聲勢，他們就知道大王的意思了。而明天攻城之時，只要看到城中有一股黑煙冒起，便是他們奪取城門之時。」衛元祥簡單的向巴罕解釋道。

  」既然如此，那就照他們說的辦。哈哈！想不到靖安城就這樣落入我手了。「巴罕興奮的笑道。

  「主人，難道我們就真的放過他們？我聽說，他們這些家族才是最富有的，看著就讓人眼饞得很啊。」庫爾巴不解的問道。

  「哈哈！你這奴才，什麼時候這麼貪財了？」巴罕心情愉快，不由打趣道，「他們的財富，本王自然不會放過，我只答應留他們一條命，可沒說不要他們的東西。庫爾巴，這次查抄這些家族的事就交給你，本王允許你自己留一成。」

  「庫爾巴多謝主人。」庫爾巴欣喜若狂，這下，自己組建部族的本錢就有了。

  衛元祥沉默不語，心中卻是微微一嘆，「自作孽不可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