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茅易楠打著哈氣，易素抱住兒子的小身子，笑眯眯的親了兒子一口。

  「是不是困了？」

  小傢伙洗完出來，一臉的精氣，抱著媽媽的脖子。

  

  「來，跟奶奶回去睡覺了……」老太太張開手。

  茅易楠用小手抱著媽媽的脖子，老太太一看，這個氣啊。

  「行啊，現在媽媽回來就不用陪奶奶了是吧……」

  茅易楠伸出小手指著mini。

  那意思是說，讓姐姐去陪奶奶。

  老太太嘆口氣，這孩子都成精了。

  晚上茅侃侃的床上莫名的多了兩個睡客，這讓他很是鬱悶。

  他和易素中間隔著一個茅易楠然後又橫著一個mini。

  這兩孩子睡覺不老實，幾次mini的頭睡睡就睡到下面去了，然後用小腳踢著茅侃侃的臉。

  早上茅侃侃將女兒的腳從自己的臉上拿開，本來是打算在小丫頭腳上輕輕打一下的，不過沒捨得。

  啃了一口。

  起身。

  「幾點了？」易素問著。

  茅侃侃活動活動自己的脖子。

  「沒事，你繼續睡，才四點多一點，我還有點工作去弄完……」

  易素哄著兒子，在兒子的背上拍了兩下。

  茅侃侃換了衣服下了樓，買了一束花，然後拿上天台。

  其實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覺得趁著現在還能送花的時候，他每天都送她一束，以後她真的鑰匙……

  他也沒人在能給她送花了。

  易素是被電話吵醒的，她看了一眼手錶的鬧鐘，才四點四十，拍拍兒子的背，用被子圍在外面怕孩子掉下去，又看看mini，接著電話出了臥室。

  「嫂子……」是茅樂樂。

  易素撐著頭，不用想都知道，誰把誰的什麼給破了。

  茅樂樂看著博客里那些麻人的話，蹭著自己的胳膊。

  「嫂子，你上一個博客，看看吧，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受不了了……」茅樂樂只是看了一眼，畢竟是人家的私房事，他也沒敢多看，自然也就沒看到關鍵的地方。

  易素踩著拖鞋進了書房，茅樂樂在那面怪聲怪叫著：「嫂子，感動有木有？」

  她是從昨天的那一篇看起的，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寫的。

  忽明忽滅不知名的美，因為不想一睜眼就看不見，我不能承受你留給我一望無際的思念，所以老婆，如果你走了，那麼我也只能這樣站在原地等著你。

  有人說狗很傻，一根骨頭他就認定你愛他，死心塌地對你搖尾巴。貓很孤獨，萬千寵愛她依然小心翼翼躲你很遠，可即便是所有人都認定他傻，他只愛這個女人，一輩子只愛她，愛她愛到沒有自己，哪怕所有人都在唾棄他，只要她肯對他笑，他依然是那條永遠很傻的傻狗，永遠的死心塌地。

  waitingforyou。

  waitingforyoucomeheretomydream。

  一直到黑髮變成銀線。

  一直到我生命的結束。

  電腦發出淡淡的光，他抱著胳膊站在窗前，看著窗外。

  淚，落在心裡。

  易素的手一抖，淚掉在地上。

  今天又是複診的日期。

  送了他上班，茅侃侃接過自己的手提包，降下車窗。

  「明天是複診的日期對吧」？他今天出來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記事本，應該是不會錯的。

  易素點頭：「對，明天你要陪我一起去，路上小心。」

  茅侃侃在易素臉頰上留下一吻，然後打著方向盤開出停車場，手臂從車窗里伸出來，擺擺。

  易素拉拉身上的衣服，她說了謊。

  她已經將日期提到了今天，因為她想自己去。

  這個結果不管是好是壞都是她要接受的，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新一輪的折磨還是新一輪的希望。

  易素看著四周，淡淡的笑著。

  回到樓上，一件一件換著衣服，她看著自己的胸，伸出手。

  纖細潔白的手指放在上面，閉上眼睛。

  提著袋子走到門前：「媽，我要出去一下……」

  老太太點點頭：「嗯，你自己要注意，我中午去你二姐那裡晚上也許不回來了，她婆婆今天過生日……」

  易素點點頭，離開了家。

  走到小區外，攔了一輛車，坐在後面，她的手緊緊捏著袋子。

  司機將車開進醫院，見後面的人沒有動，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聲音，他轉過頭。

  「小姐……」

  沒有動。

  「小姐，醫院到了……」

  易素抬起頭，看著外面，打開車門，付了錢，她從來沒有覺得步子這樣的重過，每一步都是那樣的艱難。

  心裡某個地方在微微的蕩漾，她邁開步子走進陳醫生的辦公室。

  陳醫生看見推門進來的人，抬起頭，蹙起眉頭，看向她的身後。

  「茅先生沒有來？」

  他真的很抱歉，沒有想到還是會這樣，可是茅侃侃沒有來，他該怎麼說？

  易素坐下身，她強迫自己鎮定精神，只是雙手依然還是緊緊的抓著袋子。

  「對，我沒有告訴他是今天，有什麼事明天在跟他說，你告訴我結果吧，沒事的，我既然來了就已經做了準備……」

  易素低斂著眼瞼，她的睫毛上下煽動著，像是一把羽毛小扇子。

  「茅太太，真的很抱歉，就目前來看，已經開始惡化了……」

  是嗎？

  有什麼東西落在腿上。

  儘管已經做好了準備，做好了接受這樣可能性的結果，還是心，還是疼。

  她的手漸漸的鬆開，袋子掉在地上。

  「是要做手術，是嗎？」

  她問著，心已停跳。

  原來終究還是不行，老天還是不肯放過她，她以為已經將自己的情緒調節到了很好對身體很好的地步，可……

  陳醫生試圖安慰著她：「茅太太你先不要灰心，我們在堅持兩個療程，如果還是沒有起色，那……」

  現在易素的情況不好說，因為惡化已經開始出現了，到底是用藥問題還是她身體已經開始出現了問題沒有辦法找出來。

  睫毛上開始出現水痕。

  「今天之內不要告訴他任何消息，明天我會告訴他的……」

  「可是……」陳醫生有些猶豫，這事畢竟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