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簽字離婚,帶著自由離開(5)
2024-07-21 00:29:28
作者: 家奕
所有人跟著走出去,沈祭梵厲聲咆哮:「讓約克滾回來!」
莊園的大門緩緩啟開,沈祭梵抱著裹著渾身被血水浸泡過的安以然疾風一般去衝出去,去追約克的車。
那一幕,為玫瑰小鎮的人們所震驚,所有人看著他們敬重的公爵大人抱著垂死掙扎的女人發瘋一般從街道上瘋跑,火箭一般的速度乘風而過,半點平時英氣逼人樣子都沒有,癲狂得令人唏噓,狼狽得令人可笑。
一個月後。
醒來的安以然不吃不喝,一直靠注射營養水吊著命。
沈祭梵每每走在病房外就止步,在門外看一眼就轉身。
約克分外為難,爺把魏崢調來照顧她,可她依然沒有任何反應。約克每天愁得焦頭爛額,這種的,等死算了,還怎麼給續命?就算注射再多的營養針,她什麼食物都不沾,身體機能同樣會退化,已經起了死的決心,還有什麼可救的?
一條命那麼吊著,旁人不好過,她自己也難受。
沈祭梵今天過來得很早,在門外看著安以然睜開眼的。挺高興,很久沒這樣安安靜靜看著她起早睜眼了。沈祭梵面上熱淚淌過,即刻轉身走了。
魏崢從病房出來,看見沈祭梵的背影,東西交給身邊人,快步跟了上去。
休息室內,沈祭梵斜眼睥睨著匍匐跪地的魏崢,良久沒出聲。
不巧,約克敲了下門,走了進來。走進屋裡才發現跪在地上的魏崢,愣了下,覺得來得不是時候。可人都進來了,總不能轉身出去,當即硬著頭皮出聲道:「爺,少夫人……」
「魏崢這畜生要我放了少夫人,你覺得呢?」沈祭梵聲音透著寒氣,目光沒看任何一處,似乎穿透了堵堵厚牆,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可憐人兒。
「……」約克吃了一驚,差點被自己口水給嗆著,「我,呃,不是,這麼大的事情,向來我沒什麼腦子……嗯,呃,那個,嗯……」
「說實話。」沈祭梵渾身迫人的氣息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淒涼,是的,淒涼。
約克總算收起了吊兒郎當的臉,同樣跪了地,匍匐著身軀行了個大禮,道:「爺,我聽中國有這麼句古話,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可是,少夫人跟您,可能真的,有一點,不合適……請爺,放了安小姐!」
「哌——」一聲脆響,沈祭梵捏斷了手中的刀刃,鋒利的刀刃劃破血肉,鮮血順著大掌,關節指縫滴滴落地。
「出去吧,別告訴她我來過。」沈祭梵聲音透著無盡的低落,轉身背對門口。瞳孔血絲布滿,眼眶通紅,熱淚一遍一遍浸濕眼睛。
「是,爺。」約克起身,可魏崢匍匐著不動,約克沒忍住踢了下魏老大,這時候,就不要再逼爺了,爺哪是那麼容易放手失而復得的小姑奶奶?
魏崢一咬牙,再道:「請爺成全安小姐,給她一條生路。」
約克臉子有些抽搐,要不要這麼硬碰硬的跟爺槓上?委婉,你得委婉懂不?
「滾出去!」沈祭梵當即怒喝一聲。
魏崢依然匍匐著不動,約克卻嚇得心肝兒膽兒顫,連聲應道:「是,即刻滾,即刻滾。」管他三七二十一,抱著魏老大就往外頭拖。
第二天,沈祭梵同樣過來得很早,看著安以然睜開眼。約克搬了椅子過來,放在床邊,沈祭梵坐下,伸手握住安以然的手。
反覆握著,忍不住親吻,接著輕輕將她左手的婚戒取下來,握在掌心中,隨後放進了口袋,離婚協議放在她身前,她垂眼就看得到的地方,聲音很平和:「協議我已經簽字,養好身體你就可以走。」
沈祭梵眼眶有些發紅,但出口的話語很穩,半點聽不出他的情緒如何。
緊緊注視著她的表情,總算,在聽到他這句話時,她有了動作,緩緩垂眼,看著放在身前的協議。沈祭梵笑得可悲,伸手把協議翻開,他已經簽字公證。
安以然抬眼看向沈祭梵,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良久,扯動了下嘴唇,用嘴形說了兩個字:「謝謝。」
沈祭梵再度握上她的手,有些用力,出口的聲音被一再壓低:「然然,好好養身體,回國後……才不會讓關心你的人擔心。」
安以然緩緩點頭,臉上平靜得像塊鏡子。倒是沈祭梵漸漸有些失控,眼眶紅漲得過分,雙手緊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
到底,他滿心烘築的婚姻沒有結果。終究,妄想要過一輩子的,卻只能走到這裡。
沈祭梵心口像被剜了個大洞,萬語千言像洪水一般想要從那缺口奔涌而出。他,也有很多,很多話想對她說。很多事情想要解釋,親自為她安排的行程,很多很多還沒有實現,很多地方還沒帶她去過,很多風景還沒帶她去看……
可,她要走了,這一次,她的離開,就像空中脫線的風箏,眼睜睜的看著她越走越遠,他卻再無能為力。
情緒有些波動,沈祭梵猛地鬆開安以然的手,站起了身軀。
安以然望著滿目通紅的偉岸男人,張張口,緩過這陣兒總算找到些許自己的聲音。
她說:「謝謝你,沈祭梵,儘管到了今天,我仍然感激你當初的相助。」
她說的是當初將她撿回家當傭人,給她一個安靜的環境。
沈祭梵微微側身,卻說了句,他這輩子從未說的話:「然然,對不起。」
轉身走了,這個男人,從來不會認錯的男人,開口說了「對不起」,帶著滿心的虧欠和眷戀,萬語千言如滔滔洪水傾瀉之際,匯聚成了一句抱歉。
或許只有安以然自己聽懂了他那簡單的幾個字里,飽含的深意,目送著他的離開。門合上,安以然淚濕了滿臉。
兩個星期後,安以然健健康康的出院。
穿了一身漂亮得令人乍舌的衣服,這是魏崢送她的。
安以然笑得很開心,她早就說了,不要他們任何人送,她自己走。
怕離別嘛,她才收拾好情緒呢。
叫了計程車,安以然路邊跟眾人揮手,魏崢,約克,蘇雯蘇拉也在,還有黑驢等幾個她這段時間照顧她的醫護人員。
魏崢往前走了兩步,忍不住再道:「有什麼一定要打電話給我,記住我還是你大哥。」
安以然笑著應下,魏崢看著她,儘管他叮囑她那麼多遍,他也很清楚的知道,她不會再跟他們任何人聯繫。
約克望了眼明媚的天,道:「記得吃我給你開的藥,最天然的美容養顏的,等你到Z國後,確定了地址,我就給你郵過來。」
安以然也點頭,全都應下,現在看看他們,都是最最可愛的人。
「我要走了,再不走就誤點了,再見,大哥,再見,約克醫生。」安以然揮了揮手。僵持了下,目光隔空與幾人他們身後的男人對視,他依舊英氣逼人,甚至比她最初認識的時候更迷人。他目光深邃,緊緊的貪婪的盯著她的笑顏。
安以然笑容有些僵,一瞬間又笑開來,對著沈祭梵揮手,用嘴形說著再見。然後毅然轉身,坐進了車裡。車子在眾人注視中開動,漸漸遠離視線。
安以然強忍著不回頭,不看窗外。
來的時候滿心歡喜,走的,異常輕鬆。來的時候,兩個人,走的時候卻……
哈,恢復自由啦,這樣也很好。
安以然笑得滿臉是淚,不停的抽泣,越壓抑哽咽聲就越嚴重,眼淚順著臉頰不停奔涌。
再見了,沈祭梵,再見了,我的愛!
「愛上你,是我的錯,可是離開又捨不得,聽著你為我寫的歌,好難過。如果說,我說如果,我們還能重新來過,不去計較誰對誰錯,會怎麼做。我從來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成為了彼此的過客。是愛的太少,還是要求的太多,總是會覺得,不快樂。曾經就算是一個吻,我們也能從寂寞中掙脫,就算用淚水換來笑容也值得。而現在就算擁抱著,為何兩顆心中不知所措,難道註定就這樣,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