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堅強的女人(4)
2024-07-21 00:27:04
作者: 家奕
安以然表現很好,不哭不鬧,所以她想要的畫紙和鉛筆,都給了她。
不用給她注射任何藥物,她也逃不出去,就算出了病房,也下不了頂樓,樓梯口就有鐵門鎖死了的。病房外的女兵從來都沒有離開過,日復一日的守著。
或許也是看在她老實了,所以給她的藥在半年後開始減少。但安眠藥還是那麼多,其他的藥片減少了不少。
安以然是看著藥量的變化,當然就不能再裝著什麼都不知道,偶爾還是會說幾句話,這樣才不至於令人起疑。她必須要讓所有人都相信,她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她認命了,不會再妄想逃跑。
所以,偶爾她會給門外的女兵一個恬靜的微笑,點點頭,或者,把畫好的畫送給她們。女兵再鐵石心腸,心也是血肉長的。所以在看到安以然的變化之後,偶爾也會大發善心讓開門讓她走出病房,在走廊里走走。
「我聽見海浪和海風的聲音,外面一定很美。」安以然坐在走廊,低聲說。
女兵互相看了眼,並沒說話。允許她走出房間,這已經違反上面給的指令了,要走出去,那絕對不行。她們不是擔心會出什麼問題,這個島上,即便是逃出了醫院,也逃不出無人島的,這點毋庸置疑。她們不放行,是不想多生事端。
女兵們的神色,安以然看得很清楚,依然恬靜的微笑著,說:「沒關係,我只是隨口說說的,你們別為難,我進去畫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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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然主動走了進去,外面的女兵再度互看了眼,並沒說話。她們並沒有為難,因為她們本就沒有任何猶豫。
安以然關上門,隨意的在紙上勾著線條。名卡的後續故事與她同在,同樣被困了惡魔島,她在想,小名卡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離開惡魔島?
護工送來了藥,看著安以然吃了藥,然後離開。安以然把藥片吐了出來,她現在藏藥的技術越來越高,邊摸著藥粉,邊等著西格。
西格說他們曾經見過一面,可安以然沒有印象。因為他們見面的時候,她正在風口浪尖上,誰對她做了什麼,她根本就沒有空閒去記住,只有一點點的印象。西格說她不記得他,是因為腦子變笨了,可安以然堅持認為這跟那些藥沒有關係。
西格來了,外面有不明生物的叫聲,她聽得很清楚。這半年來,西格外面挖洞,因為每次過來都要爬到上面去,實在是項並不簡單的活兒。他爬一次,難免蹭髒身上的衣服,多次了就會被人發現他溜出去過,所以他一直在挖洞。
幾個月過去,牆角的地方總算通了。西格找了截手指粗細的竹子,在外面對著竹子說話,聲音很低,安以然也能得很清楚。
「她們戒備心很重,我想走出去的可能性很小。」安以然低低的說。
西格想了下道:「你別急,慢慢來,你已經取得很大進步了,再過一段時間看看。」
安以然笑笑,「我不急,我一點也不急。西格,你別擔心我。」
她還年輕,就算耗上一輩子她也不會放棄離開的想法。最多,關她三年吧,伯爵夫人怕她會絆住沈祭梵。三年後大選,待他順利蟬聯家主大位之時,伯爵夫人應該會把高抬貴手把她放出去。
三年,她會好好的活下去,也會爭取每一次出逃的機會。她不會坐以待斃,這些冷血沒有人性的人,她不想再有任何接觸。
「笨女人,我要是你,等我回去後,我會把害我的人碎屍萬段。對敵人仁慈是對自己的殘忍,安安,我們還不夠慘嗎?我們就算殺光所有人,也是理所當然的。」西格在面狠狠的出聲,語氣里透著與年齡不相符的陰冷。
「小小年紀,報復心怎麼那麼重?這樣不好,西格,你要感謝上帝,給了你一個磨練自己的機會。」安以然低聲道,西格「呸」了聲,冷哼:「安安,你出去後,會殺掉伯爵夫人嗎?」
「不會,」當會讓伯爵夫人失去她在意的,讓她也嘗嘗什麼是生不如死的滋味,「不過,你說得對,人善被人欺,我或許以前,真的很善良呢。」
善良有什麼用?不用再對得起別人,她今後,只需要對得起自己。
安以然捂著心口,揪緊在陣陣發疼的心:沈祭梵,你的母親這樣對我,我們還能過一輩子嗎?如果,你還不能給我一個交代。對不起,我只能離開你。
沈祭梵休息了幾天,身體硬朗如初。一人在玫瑰小鎮上走著,這個小鎮是在西班牙比較偏遠的地方,就在街上都飄著濃濃的花香。並不寬闊的大街上來來往往有不少馬車,靜謐的小鎮上透著濃濃的中世紀氣息。在這裡,女人們還有穿大蓬群的,走在街上竟然也是那麼合適。
沈祭梵步子很緩,似乎,他這十幾年來,就沒停下腳步來好好體會下生活。現在有這個覺悟時,身邊的人卻已經不在。
如果小東西還在,到了這裡,一定十分歡喜。她呀,呵,就喜歡新鮮的東西。沒見過的,總會很感興趣。像這樣的街道,小東西指不定又高興得滿街跑了。
沈祭梵無意識的停住了腳步,目光散亂沒有聚焦。他仿佛已經想像到,如果小東西在,他這時候鐵定是跟著她四處鑽。她呀,就喜歡逛街,就喜歡漂亮的東西。不見得都買回去,就是喜歡看。
沈祭梵輕輕搖了下頭,瞧瞧,沒工作做,想法就不由自己,看什麼都能想到她。
站了站,總算意識到他在這街上有些擋道了,畢竟他身量和體魄在那。提步邁開,然而,袖口被人抓住了。沈祭梵心底猛地一震,當即轉頭看去。很快目光微微垂下去,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抓著他的袖口,淚汪汪的望著他。
沈祭梵那心猛地抽了一下,多麼熟悉的一幕,這是,他的寶嗎?
「叔叔……」小女孩「哇」地大聲哭出來,沈祭梵愣了一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査士弭趕緊從人群中竄出來,蹲下身連哄帶嚇的把小女孩給震住了。査士弭舔著笑道:「爺,您,踩到她的風車了。」
沈祭梵微微垂眼,果然腳下有個巴掌大的紙風車,可惜,已經被他踩扁了。
沈祭梵竟然蹲下身,伸手撿了起來。小女孩伸手要,沈祭梵拿在手裡,低聲道:「受了委屈只知道哭,以前有個姐姐跟你一樣。記住,女孩子要強勢一點,別人欺負你,你要還回去。你要記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做得到嗎?」
査士弭臉子狠狠抽了一抽,爺,這姑娘才五歲吧,您這話,她能聽懂嗎?
女孩點頭,伸手要風車,沈祭梵卻拉著她的小手,在他身上打了下,道:「像這樣,打回去,記住了?」
小女孩給嚇到了,眼淚就快繃不住,連連的晃著頭,伸手拿她的風車。沈祭梵總算把風車給她了,起身,側目看著査士弭。淡淡的看了眼,道:「陪我走走。」
輪到査士弭嚇到了,有些受寵若驚,立馬屁顛顛的跟上去。
沒法子,他是四大暗衛之一,可面前這位是他的主,他能不像條狗似的跟上去?要在暗衛兄弟面前,他也可以很威風的。
「爺,您吩咐。」査士弭快步跟了上去,低低的說。
「你是東方人,記得是哪個國家的人嗎?」沈祭梵破天荒的聊上了。
査士弭立馬說:「是Z國人,聽說就是京城人士。」
P咧,他兩三歲就沒了父母,七八歲就被賣進了暗衛營,他哪知道他是哪國人?這些純粹都是魏老大提前給他準備的家世資料。
沈祭梵笑笑,暗衛還有知道自己身世的?這真是一絕了,不過也沒揭穿,頓了下道:「公爵夫人就是Z國人,很聽話的女孩子。」
査士弭點點頭,能說什麼?他又不認識,可還得附和道:「少夫人很美。」
「你見過她?」沈祭梵反問。
査士弭真想給自己兩巴掌,舌頭都差點給咬斷了,道:「沒有沒有,我沒有那個機會,只是,見過少夫人的照片,很美,很漂亮。」
沈祭梵微微點頭,並沒有再出聲。走了一路,竟然買了不少小玩意,全是裝飾的小玩意,閃閃亮亮的東西。她喜歡什麼東西,沈祭梵基本上都清楚。
沈祭梵站在街頭,轉身看著査士弭手裡提的裝飾品。她已經不在了,買回去幹什麼呢?對,擺著裝飾屋子也好,把屋裡擺得熱熱鬧鬧的,太冷清了。
伯爵公覺得冤,竟然被伯爵夫人擺了一道。他也是看到新聞才知道小兒媳死了的事,可這事兒直接推給他了,無疑伯爵公不肯善罷甘休。
伯爵公為什麼要處置安以然?他巴不得兒子身邊的女人是個一無是處的,對他沒有任何幫助的女人不是更好?他用得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嘛?幫伯爵夫人把小兒媳處置了,他們就好聯合氏族對付自己?蠢的呢。
倒是查出了事情的貓膩,伯爵公的人在事後調查此事的時候,竟然撞上了另一波人,泰北的霍弋,東南亞新崛起的大毒梟。伯爵公順藤摸瓜,竟然把舒默這小子給牽出來了。
就說四大暗衛怎麼易主了,原來這小子潛逃了。
可如今為了小兒媳,又回來了,怎麼著,難道這事情令有蹊蹺?
舒默潛逃,無疑第一個找的人會是霍弋,只有霍弋這廝才能保住他。但安以然出事,舒默卻又再度回去了。
半年時間,也不枉他們查了這麼長時間,至少知道人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