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倖存者（兩萬更 貳）

  趙立站在那裡，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幾次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最終都沒有說出來。

  轉而閉上了嘴巴，低下腦袋，臉色再度蒼白了幾分。

  方休跟孟奎等人決定下來的事情，不是他這個小小的毒龍門弟子所能左右的。

  這無關乎其他，只是實力身份的問題。

  「只不過！」

  方休欲言又止。

  

  孟奎說道：「方堂主是有什麼顧慮，不若說出來？」

  「顧慮倒是算不上。」

  方休說道：「只是，近來飛鷹堂中支出甚多，一旦跟海蛟幫起正面衝突，一有弟兄死傷，撫恤這一塊這怕會是個問題。」

  話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了，孟奎跟林珝再不動，也愧對他們幫主的位置。

  「孟某還以為是什麼呢，不過是銀錢的問題，猛虎幫雖然不是什麼大家大業，可也還能助一分綿薄之力。

  待我回到幫中，便吩咐弟兄給方堂主送來！」

  孟奎哈哈一笑，毫不在意的說道。

  以前他猛虎幫不歸飛鷹堂管轄，加上他本身的實力，也不需要向飛鷹堂繳納上供什麼的。

  可今時不同往日，要想安穩的生存下來，該出的還是要出。

  其中蘊含的取捨，孟奎也是懂得。

  「不錯，砍樵幫也願盡一份綿薄之力！」

  林珝也是附和的說道。

  方休假意推遲了一番，說道：「這怎麼能夠讓孟幫主跟林幫主頗費，這本就是飛鷹堂的事情。」

  「方堂主這話就太過見外了，這是我們兩幫應該做的事情，方堂主還是不要再推遲了，不然的話我們二人心中難安。」

  「也罷，那方某就代飛鷹堂謝過二位了！」

  方休一咬牙，接受了下來。

  如果只是看表情的話，還以為他遇到了什麼為難的事情。

  年紀不大，城府倒是挺深，難怪能在飛鷹堂中坐穩堂主之位。

  孟奎跟林珝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異樣的神色。

  沒有跟方休打交道之前，他們對方休的所有認知都處於一個模糊的程度。

  可當跟對方真正接觸的時候，兩人才知道對方的手段，不亞於一些老江湖了。

  本身武功高強，背靠飛鷹幫這株蒼天大樹，也深得為人處世之道。

  這樣的人，只要不中途夭折，肯定是會大放異彩的。

  孟奎跟林珝兩人都暗暗警惕了一番。

  飛鷹堂中有方休這樣的人來，對於他們來說，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內心的活動，沒有影響到兩人面上的表情。

  事情敲定之後，三人閒聊了一番，就紛紛起身告辭。

  「方堂主，此間事了，我二人就先行告辭了，幫中那邊還有一些事情需要我等回去處理。」

  孟奎跟林珝起身告辭。

  方休說道：「也好，方某送一送二位。」

  「方堂主客氣了，我等自行就是了，告辭！」

  「來人！」

  方休喊了一聲，對著聞聲而來的飛鷹堂弟子，說道：「你替本座送一送孟幫主跟林幫主，千萬不要失了禮數。」

  說完，方休又對孟奎跟林珝說道：「孟幫主，林幫主，日後回見！」

  「回見，告辭！」

  等到孟奎跟林珝帶人離去後，堂中只剩下坐在首座上的方休，跟站在那裡臉色煞白的趙立。

  方休抿了一口茶水，不緊不慢說道：「你認識本座？」

  「認，認識，飛鷹堂堂主，小的，小的怎麼會不認識呢。」

  趙立聽到方休的聲音，身體不自覺的顫動了一下，一臉強顏歡笑的表情。

  只是配合上那蒼白的臉色，怎麼看怎麼讓人看著怪異。

  「你在怕什麼，難道本座是會吃人不成？」

  方休來到趙立跟前，踱步繞後，緩緩說道。

  趙立身體不動亂動，咽了一口唾沫，艱難說道：「方堂主太，太過威嚴，小的初次見，見面，有些太過緊張了。」

  「是嗎？」

  「是，是的。」

  趙立勉力鎮定下來，然而還是控制不住語氣的顫抖。

  驀然，趙立的身體再度顫抖了一下，方休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耳邊，傳來淡淡話語：「對於毒龍門被滅一事，對於兇手你知道多少？」

  趙立身體僵硬，也不敢回身，硬著頭皮說道：「小的知道的，已經全部說了出來，當時那些黑衣人全都是蒙著臉，小的只聽到門主說是海蛟幫的人，其餘的就不知道了。」

  「那你真的相信海蛟幫就是兇手嗎？」

  方休的語氣平緩，似乎在說著一些尋常的家常話一般。

  只是搭在趙立肩膀上的手，不自覺的移動了一下，靠近了幾分對方的脖子。

  趙立不敢亂動，眼神不自覺的掃到了肩膀上的那一隻手，心臟不爭氣的砰砰直跳，一邊咽口水一邊說道：「門主說對方是海蛟幫的人，對方定然是海蛟幫的人，小的相信門主不會看錯的。」

  「原來是這樣，如此說來，兇手倒還真是海蛟幫的人了。」

  方休說著，搭在趙立肩膀上的手收了回來。

  一瞬間，趙立只感動背後已經被汗水給浸透了，從方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到收回，仿佛經歷了一場生死磨難般可怕。

  「你好像很害怕，只是單純見到本座，不至於害怕到這種程度吧？」

  不知何時，方休坐回了位置上，以俯視的姿態看著下方被汗水浸透的趙立，淡淡說道。

  趙立抹了一把額頭，低頭一看手掌全部都是汗跡，強笑說道：「小的自來就膽小，見不得大場面，何況是面對方堂主這等大人物，害怕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說一說，你是哪裡人，在毒龍門中多久了？」

  「小的不是柳城本地人，只是當年逃荒來到柳城，身上沒有銀錢，飢餓難耐之下被門主撞見，看中小的有個把力氣，也就收入了門中，給了小的一口飽飯吃。

  到了現在，也差不多有四五年了吧。」

  趙立如實回答。

  「這麼說，毒龍門主還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算是小的救命恩人。」

  「那麼本座滅了毒龍門，殺了陳劍生，你心中是否有怨恨？」

  「是……」

  趙立本能的回答了一下，轉瞬間反應了過來，看向面色平靜的方休，臉色煞白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