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胭脂香（一更）

  守在玉清鶴床前的太醫們身子一顫，趕緊抬起頭看向出聲的男人。

  「玉……玉玉玉玉玉王爺？」

  有的太醫臉色慘白，隨後想起玉如嵐的話，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快步來到床榻前，玉如嵐抬起玉清鶴的手，坐在床榻旁，蹙眉把脈。

  須臾，他放下手，開了一張藥方，叫來李蓮生，讓太醫院的首座親自去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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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太醫院首座端來熬好的藥汁，躬身立於窗前，等著玉如嵐發話。

  玉如嵐看了他一眼，悠悠開口：「還不過來伺候父皇喝藥？」

  「微臣這就來。」

  那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乾笑了兩聲，立即走上前。

  李蓮生很有眼色把玉清鶴扶了起來，那太醫便將手裡的藥緩緩餵進了玉清鶴嘴裡。

  餵完了藥，李蓮生小心翼翼的讓玉清鶴平躺著，他看向玉如嵐，小聲問：「王爺，皇上怎麼會忽然昏過去了？」

  玉如嵐坐在一邊，揮手讓太醫退下，然後對李蓮生道：「父皇這幾日都是何時歇下的？」

  李蓮生弓著身子，想了想，回：「這幾日各地送上來的奏摺頗多，皇上幾乎每晚都要處理到子時之後。」

  玉如嵐的神色當即冷了下來，質問道：「先前父皇的身子受到過損害，為何不讓父皇早點休息？」

  李蓮生一臉苦惱地說：「王爺，老奴勸過皇上，可皇上執意要看完所有的奏摺才肯歇息，老奴也沒有辦法。」

  深邃如海的眸里充滿冷意，玉如嵐冷哼，負手起身，睇著李蓮生道：「待在這兒好好伺候父皇，一旦父皇醒了，就來三皇兄的宮裡給本王傳個信兒。」

  「是。」

  李蓮生點點頭，戰戰兢兢地看著玉如嵐離開這裡，壓在他身上的那股無形壓力才消失，他直起腰板，抹了抹額頭，緩緩吐出一口氣。

  沒過多久，玉如嵐信步來到玉如初所住的寢殿，他在寢殿外停下腳步，守在寢殿門口的侍衛趕緊給他行禮。

  「見過玉王爺。」

  玉如嵐擺手，聲音平靜地問道：「三皇兄可在寢殿裡？」

  侍衛點點頭，「三皇子這幾日都在寢殿裡休息，玉王爺請在此稍後，我現在就進去為您通傳一聲。」

  玉如嵐扎在門口沒動，過了一會兒，那侍衛從裡面走了出來，恭敬地對玉如嵐拱手。

  「王爺，三皇子請您進去。」

  玉如嵐輕應了一聲，抬起腳，大步往裡走去。

  進了寢殿，玉如嵐瞟了眼隨風晃動的帷幔，又看了眼坐在書桌前寫寫畫畫的男人，直接來到他面前。

  「三皇兄，這些日子三嫂都是在你這裡住的？」

  玉如初放下手裡的毛筆，頗為無奈的往床榻方向看了眼，「我想在宮外給她找間院子讓她住進去，但是她不同意。」

  玉如嵐拍了拍他的肩膀，嘖嘖笑嘆，「你們能在父皇眼皮子底下瞞這麼久，至今沒能讓父皇發現三嫂的存在，你們也真夠厲害的。」

  玉如初哂然一笑，搖了搖頭，「不是我們厲害，而是父皇近期無暇顧忌這些事情。聽說早上的時候父皇昏過去了，我本想去看看的，但又聽說你來了，便沒往父皇跟前湊了。」

  玉如嵐離玉如初近了兩步，動了動鼻尖，捶了下他的肩膀，哈的一笑，「三皇兄，你這是害怕父皇聞到你身上的胭脂香味吧？」

  他就說三皇兄身上怎麼會有一股味道，離近了一聞，才發現這是冷棠雪身上的胭脂香。三皇兄不近女色可是京城裡人所皆知的一件事情，若讓父皇聞見了三皇兄身上的這股味道，那麼父皇心裡肯定會生疑的。

  為了不讓父皇發覺，他不常去御前便是如今最好的解決之道。

  而他又日日與冷棠雪膩在一處，自然會沾染上冷棠雪身上的味道。

  玉如初低下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輕輕皺眉，「我怎麼沒聞見自個兒身上有棠雪的味道？」

  玉如嵐睇著他，「你與三嫂在一起待了這麼多天，能聞見才怪了！不過這味道也好消，只要你在見父皇之前先沐浴再換身衣裳就成了。」

  玉如初撣了撣衣裳，笑問著：「以前你的衣服上也沾上過女人的味道？」

  玉如嵐輕咳了兩下，笑呵呵的說：「三皇兄，我這是再給你支招，你可千萬別害我！不過是因為古沐塵以前喜歡在桃花樓待著，一來二去我就在那裡同他喝過幾杯。」

  「同古大少喝酒，身上怎麼會沾染花娘的香氣？」玉如嵐眸光一轉，繼續問道。

  玉如嵐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囔：「還不是古沐塵說要找兩個花娘來助助興？弟弟我雖然不喜歡，但畢竟是古大少做東，我也不好拒絕，但我絕對沒讓那幾個花娘近身，只是我們在一個房間裡待得時間一長，便會沾染上花娘身上的味道。」

  為此，他讓葉管家扔了好幾件質地上乘，衣料輕薄的衣裳。

  玉如初瞧玉如嵐說得特別真摯，便就沒繼續問下去。他走到桌前，親自給玉如嵐倒了杯茶，而後道：「你今日怎麼有時間來宮裡看我？」

  玉如嵐神色一正，這才想起自己來找玉如初是有要事的。

  他接過茶杯，拉著玉如初坐在椅子上，而後說道：「三皇兄，今兒我和古沐塵得到一則消息，那便是合秦國的太子派了郡主來和親，從我與古沐塵偷聽她和瑤兒的談話又知，這位合秦國的郡主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玉如初慢悠悠的抿了口茶，道：「合秦國的太子派他們的郡主來和親？那位太子殿下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

  自古便是以公主作為和親對象，很少有人派出郡主來和親的。玉如初面上浮起一絲冷笑，心裡覺得合秦國太子做的這件事情很是荒謬。

  玉如嵐將玉如初臉上的表情都看在眼裡，不動聲色的淡笑道：「我也不知道。」

  玉如初微微擰眉，「難道他是害怕咱們北蜀的大軍有一天會踏進合秦國的土地？」

  玉如嵐搖頭，「臣弟不太清楚，不過……臣弟還知道一件事，並且這件事只想告訴三皇兄一人。皇兄，你是跟我出去，還是讓三嫂先迴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