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湖難逃

  什麼是……什麼是險些忍不住就叫了？

  這話若讓別人聽去，那是一定會誤會的！

  蘇清瑤臉頰飛紅，忍不住瞪了玉如嵐一眼。玉如嵐揚唇一笑，眉眼飛揚，笑盈盈的摟住她的腰，帶著她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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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蘇府門口，他們瞧見被丟出來的顧秀秀還未離開，她哭著趴在已經昏死過去的蘇雨柔身上，見蘇清瑤走了出來，迅速從地上爬起，抽出藏在袖子裡的匕首，兇狠的朝她刺來。

  蘇清瑤站著未動，淡淡的看著那個瘋女人。

  李管家對兩旁手拿棍棒的小廝使了個眼色，那兩個小廝會意，兩個棍子交叉在一起，將顧秀秀攔在十米開外，並用腳踢飛了她手裡的匕首。

  顧秀秀掙扎著往前沖擠，兩名小廝不耐煩的抬起棍棒打在她身上，企圖將她打退。

  疼痛來襲，顧秀秀眼前一黑，但卻緊緊抓著一名小廝的衣領不肯倒下。

  「理這種瘋女人做什麼？別讓她影響了我們的心情，我們走吧。」

  古沐塵輕輕一哼，率先抬腳往前走去。

  蘇清瑤也隨後跟著，看都不再看顧秀秀一眼。

  顧秀秀臉色慘白，渾身是血，眼裡滿是怨毒的光芒。

  剎那，一道慘叫聲劃破天際，蘇清瑤頓時腳步，轉過頭，眸底映著顧秀秀緩緩倒下的身影。

  一抹彎月形的暗器一閃而過，蘇清瑤眸光微沉，看著李管家驚訝的上前去探顧秀秀的氣息，隨後手一抖，身一顫，朝蘇清瑤望來。

  「大小姐，顧秀秀她……死了。」

  蘇清瑤淡聲點頭，「那就拉去亂葬崗埋了吧。」

  「可……顧秀秀怎麼會突然氣絕？要不要把此事上報給大理寺，讓人來查查？」

  她轉回身，唇角蔓延起一絲冷笑。

  「不是你動的手，也不是我動的手，誰會管顧秀秀死因為何？她本就是該死之人，如今讓她多活幾日已經對她的寬限。李管家，一個將我視作眼中釘的人我還要替她查清死因？」

  李管家趕緊低下頭，嚴肅的說：「大小姐教訓的是。」

  蘇清瑤容色微冷，轉頭又睇了眼蘇雨柔，音色涼涼，「順便把她也扔遠點，以後別再讓我看見她！」

  「是。」

  接著，她握住玉如嵐的手跟在了古沐塵身後。

  待他們一走，李管家立即讓小廝把蘇雨柔和顧秀秀都抬走，蘇府門口有一大灘鮮紅的血跡，過往的百姓便對蘇府的門匾指指點點，李管家叫人把他們都趕走了。

  隨後，蘇府的小廝們跪在地上拿抹布擦乾了地面上的血跡，而不遠處，一頂軟轎里傳出了一道略帶虛弱的輕淺音調，「走吧。」

  站在軟轎旁的玄衣少年揚起眉，「少主，我們是去送六皇子出京，還是直接回北宮堡？」

  坐在軟轎里的男人有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孔，薄厚適中的櫻色粉唇微微張開，他輕笑，「回北宮堡。」

  「那您不與蘇大姑娘再見上一面了？」

  他掀開一側紗簾，束著墨發的紫金冠閃著耀眼的光芒，陽光映著他臉上的幾分蒼白，皙白的面容上甚至能看清細小的血管，那雙桃花眸里透盡悲涼，最終，他還是緩緩放下了紗簾。

  「沒那個必要了。」

  自從他敗給了玉如嵐，就沒有那個必要了。

  當他被玉如嵐關進了地牢，便沒人知道玉如嵐和他都說了什麼，許多人只知道，當他被人救走後，全身武功已被廢。

  殊不知，那是他心甘情願的。

  那一夜——

  玉如嵐來到了地牢，看著他被鎖在木樁上，揚唇一笑。

  「北宮少主，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放手？」

  他挑眉，回之輕佻一笑，「放什麼手？本少主比你先與她相識！玉如嵐，莫要仗著你是北蜀王爺便以勢壓人，本少主曾發過誓，一定要將她娶回北宮堡！若非你從中作梗，蘇清瑤現在已經是本少主的女人了！」

  「呵！」玉如嵐不屑輕笑，慢悠悠地吐出四個字，「妄自尊大！」

  即便手腳被縛，北宮濯月身上依舊帶著身為北宮堡少主的傲氣，他毫不客氣地說：「玉如嵐，你不過是以勢壓人罷了，你若不是北蜀的王爺，蘇清瑤可還會乖乖的聽你話？」

  玉如嵐輕彈衣襟上的褶皺，側目而視，星眸里閃動著波光熠熠。

  「以勢壓人？」他的聲音極為好聽，可音調里多少還摻雜著幾分涼意，「如今瑤兒並非是因為我的身份才與我在一起，北宮濯月，你不過是在自欺欺人，因為你根本不敢承認瑤兒已經愛上了我。」北宮濯月冷冷勾唇，魔魅的桃花眸里散落清雪。

  玉如嵐懶懶一笑，玉指划過鼻尖，輕輕摩挲著下巴，「其實本王現在還不想與江湖人為敵，這樣吧，你與本王比試一場，如若你贏了本王，本王便放你離開，並承諾不會讓父皇治你的罪，權當是還了瑤兒在江湖闖蕩這麼多年你護著她的恩情。」

  在江湖漂泊的這幾年，蘇清瑤沒少增添仇敵，若非北宮濯月替她清理了部分麻煩，蘇清瑤的江湖路是不會那麼順遂的。

  許是蘇清瑤自己都沒發現，以前她惹過的那些江湖大盜們再也不曾找過她，那不僅是因為他們害怕她這個人，也是因為在她走後北宮濯月便帶人直接滅了他們。

  「你……怎麼知道本少主替她做過的事情？」

  「不知道，便白擔這我玉王爺的名聲了！北宮濯月，你若不想此生都被困在這裡，便該同意與本王的比試。」

  入鬢的劍眉輕皺，多情的桃花眸里閃過一抹暗色，他陰柔淺笑，「好啊，本少主同意！恰好本少主十分想知道到底我的武功棋高一著，還是你的武功略勝一籌。若我輸給了你，我願意被你廢掉內力，此生不再與玉家皇室有任何聯繫！可若你輸了，是否能做到將蘇清瑤拱手讓於我呢？」

  玉如嵐微微一笑，雋秀俊美的面容上多了一分霸氣，手指輕彈，一道無形的內力穿過綁住北宮濯月的四道繩索，鎖鏈應聲而斷，北宮濯月揉了揉手腕，正欲抬頭，遂聽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若以瑤兒作賭，北宮少主便放手來吧，事關及她，我是不會輸的。」

  回憶到這裡戛然而止，坐在軟轎里的男人微微閉上眼眸，軟轎被人穩穩地抬起，直向城門而去。

  不見也好，如今她已是官家千金。怎奈他北宮濯月，從來便是江湖中人。

  既然輸了，便從江湖來，回江湖去，京城一切譬如昨日夢。

  他與她，終究是有緣、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