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有些吃醋

  試完衣服，顧琉夢覺得姬明歌給她挑得這件很合適，便讓身邊丫鬟去付錢。

  姬明歌這時正在前堂忙碌著，仙羽閣一垮，來銀羽齋找他的人非常多，顧琉夢不過是其中一個，卻想讓姬明歌把所有目光都放在左相府身上。

  畢竟如今右相府倒台，左相便會一家獨大，丞相自古都是百官之首，所以想要巴結顧鴻的人越來越多。

  

  顧琉夢穿著那身新衣走到大堂，腰肢一扭，繞到姬明歌身邊。

  「姬掌柜，銀羽齋今日人還真是多，您不上去和那位姑娘聊天了？」

  姬明歌瞟了顧琉夢一眼，淡笑回答：「她還有事，便先回去了。顧小姐本就是個美人，如今讓這身衣服襯得更顯艷麗三分。顧小姐，你看我這裡實在忙碌，若不能及時回話，還請顧小姐見諒。」

  顧琉夢掩唇一笑，點了點頭，「姬掌柜莫要與我客氣，我隨便看一看，若有心儀的衣裳再買一件也就回府了。」

  姬明歌對她點頭一笑，「顧小姐請自便。」

  顧琉夢對姬明歌輕輕頷首，蓮步輕移，轉而便去看那一排排的新衣裳。

  顧琉夢邊看衣服邊側頭打量姬明歌面對那些千金小姐的神色，不多時，她帶著自己的丫鬟走出了銀羽齋，坐上馬車後，她道：「去查查在雅間裡的那名女子是誰，一旦查到，立刻回報。」

  「是。」

  能跟在顧琉夢身邊的丫鬟都不是省油的燈，那丫鬟也會些武功，沒有跟著顧琉夢回府，直接去查雅間女子的身份了。

  不到半個時辰，顧琉夢回了左相府。

  左相府內，顧鴻坐在太師椅上張狂大笑，右相倒台是他最樂意瞧見的場面，他與右相鬥了這麼多年，沒想到右相最後是被太子殿下聯合大理寺卿給扳倒的，現在看來他以前確實小看了這位太子殿下。

  林天庶一倒，太子殿下也算是頗有建樹了，待夢兒嫁進太子府成為了太子妃，左相府便等同於擁有無上榮耀。在朝中，也沒人敢再與他為敵了。

  耳旁傳來顧鴻的哈哈大笑，顧琉夢不禁也跟著笑出了聲，她直接走到花廳，瞧見顧鴻正坐在桌邊喝茶，踱步而去，欠了欠身。

  「祖父，孫女回來了。」

  顧鴻止住笑聲，對她招了招手，「夢兒，你去了什麼地方？」

  「孫女去了天牢，瞧了瞧右相一家的處境，然後又去了銀羽齋買了件新衣裳。」

  帶著皺紋的臉充滿了探究，兩鬢白髮在折射進來陽光下閃著銀光，顧鴻側頭問道：「林天庶一家在牢里是什麼情況？」

  顧琉夢勾起嘴角，得意地說道：「林天庶的牢房不許人靠近，但孫女還是瞧見了林天庶一身都是傷的趴在地上，眼看著也是沒幾日的活頭了。」

  顧鴻得意大笑，「林天庶和我鬥了近二十年，如今他落得這個下場，真不知是替他感到悲哀，還是感到可笑！」

  顧琉夢斂下眉眼，輕輕一笑，又與顧鴻說了會兒話，隨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抬首，目光落在床頭掛著的那副畫像上，一瞬間目光變得極為溫柔，宛若秋水橫波，漾起絲絲柔情。

  ……

  蘇清瑤回到蘇府後正想休息，就瞧見玉如嵐在她的繡樓等著她。

  玉如嵐轉過身，看著蘇清瑤一步步向他走來，他大步上前，笑著開口：「瑤兒，你去什麼地方了？讓我好等啊。」

  蘇清瑤訝然挑眉，吩咐迎月上茶，隨後問：「你怎麼過來了？」

  玉如嵐單手支著下顎，嘿嘿地道：「無事可做，來看看你。」

  無事可做？

  蘇清瑤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他身為當朝王爺，會有無事可做的時候？

  這男人，該是跑來找她消遣的。

  「瑤兒，林天庶一家下獄了，你說這算不算是報了他在蘇夫人身上下毒的仇呢？」

  蘇清瑤斜眼看著他，明知在背後推動的人就是玉如嵐，但還是裝作一概不知地模樣搖頭，「不算，總得讓他也嘗嘗雪域之毒的滋味兒才行。」

  事實上，在行宮春獵前，蘇清瑤就在林天庶身上下了雪域之毒，這種毒藥隱藏在身體內，除了像玉如嵐這種神醫聖手，一般大夫都是看不出來的。

  而林天庶之所以不跟著他們去行宮參與春獵，也是因為林天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舒服，從那個時候，他體內的雪域之毒就開始發作了。

  接著在銀羽齋的時候，蘇清瑤又順勢在林泠泠身上下了雪域之毒，要說林府得罪她的也就只有這兩個人，所以蘇清瑤並沒有牽連無辜。

  玉如嵐摸了摸鼻子，低低地說：「我能不明白嗎？所以……我在林天庶和林泠泠入獄前就在他們身上下毒了，估摸著這毒性會在他們絞刑前發作，遺憾的是，他們體會不到絞刑之苦了。」

  蘇清瑤愕然瞪大了眼睛，一手揪著玉如嵐的衣領，一邊問道：「你在他們身上下的也是雪域之毒？」

  玉如嵐眸光一閃，悄悄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瑤兒，別告訴我，在此前你就已經在他們身上下毒了。」

  「是啊……」蘇清瑤回答的有些艱難。

  「嘖……」玉如嵐搖了搖頭，「那他們的死期要提前了，估計……明晚之前吧。」

  他下得雪域之毒的分量可不輕啊。

  「可是……」蘇清瑤很不理解，「這雪域之毒是我從雪域之花裡面提煉出來的，你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

  玉如嵐唔了聲，撇過頭，看樣子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蘇清瑤豈會放過他？一手揪緊了他的衣領，執意想要一個回答。

  最後迫於無奈，玉如嵐又怕這位大小姐生氣，只好回答：「在你身上偷來的。」

  蘇清瑤一手掐上他的脖子，咬著牙說：「雪域之毒被我放在了胸前的暗袋裡，你這雙爪子是不是不想要了？」

  玉如嵐重重咳著，一臉無辜，「瑤兒，摸進你……唔，拿走雪域之毒的手這隻手，你不能掐我的脖子……」

  真怕他家娘子下手沒輕沒重，萬一再用點力，那直接就是謀殺親夫了。

  蘇清瑤冷冷一哼，柔嫩白皙的玉手轉移陣地，彎起玉如嵐的手腕，正想掰斷他的手腕，就聽他用特別可憐的語氣喊著：「疼……疼疼……」

  迎月端著茶站在門口，臉色紅紅，猶豫要不要邁進來。

  蘇清瑤光是瞧著他這副可憐樣就下不去手了。

  曾幾何時，她也會以為玉如嵐是否會疼而心軟下來。

  她甩開玉如嵐的手，玉如嵐立即跳開，揉著通紅一片的手腕，忍不住哀怨道：「你是我未過門的娘子，讓我摸兩下又不能……怎樣……你看你，竟對我下這麼重的手。」

  「你還說！」

  蘇清瑤怒瞪著他，玉如嵐立即舉起那隻沒受傷的手，笑盈盈地討好道：「莫惱莫惱，我帶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不想去。」

  蘇清瑤坐在椅子上，雙掌一拍，迎月低著頭從外面走進來了。

  迎月給兩個人各倒了一杯茶，玉如嵐接過後喝了兩口，覺得這茶水的味道有些苦澀，便放在一邊不喝了。

  「我剛從外面回來，現在不想動。」

  玉如嵐癟嘴，「今日我還沒上街走走，你就不能陪陪我？」

  玉如嵐向來無賴，而現在他又用這麼讓人心疼的語氣說話，蘇清瑤瞬間處於下風，很是無奈的站起身，跟在他身後離開了蘇府。

  迎月想要跟隨，但被玉如嵐阻止了，因為玉如嵐並不想讓外人打擾他和瑤兒相處，就連輕樓他也沒帶呢。

  蘇清瑤讓迎月留在蘇府，說一旦看到蘇雨柔和顧秀秀的身影，直接攔在蘇府門前不讓她們進來，要是她們說蘇府沒人執意要進，可以找個棍棒把人打走。反正她和那對不要臉的母女已經撕破臉皮了，也不妨把她們打得更慘點。

  蘇清瑤吩咐完，玉如嵐立即拽著蘇清瑤走上了街道。

  街道兩旁有幾家都是右相府的產業，這兩日因為林家被抄甚至處斬的事情，這些店鋪都被封了。蘇清瑤挽著玉如嵐的手臂走在街上，目光在四周掃視，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她。

  「怎麼了？」

  玉如嵐挑眉，唇角的笑意讓蘇清瑤看了能安心幾分。

  「我們好像被人跟蹤了。」

  玉如嵐彎了彎唇，「跟我走。」

  他拉著她拐進一處小巷，這處小巷在最裡面，人煙稀少，與京城街道上的熱鬧景象完全是天差地別。

  不一會兒，就證實了確實是有人跟蹤蘇清瑤的。

  那人跟著拐進了這處小巷，正探頭尋人，就被一記手刀一掌劈暈了。

  蘇清瑤與玉如嵐互相對視，片刻，蘇清瑤問：「你認識她嗎？」

  玉如嵐搖頭。

  接著，玉如嵐拍拍手，便有一名侍衛飛身而落，很自覺地把那昏迷倒地的丫鬟扛在肩上。

  一炷香後，被打暈的女人悠悠轉醒，後頸傳來的疼痛異常清晰，她下意識用手去揉，忽然回神，發現自己是在一片山野村林裡面。

  這裡是什麼地方？

  她不是正在跟蹤蘇清瑤嗎？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了？

  她記得……自己是在一處小巷裡突然昏迷的，可醒來後，卻身在這樣一個偏僻的林子裡。

  女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一手扶住樹幹，沒有注意到那樹幹上正流下綠色的毒液，她收回手，踉蹌地往前走。

  但這裡就好像被迷霧包圍了一樣，無論她怎麼走，也沒辦法走出去。

  女子心裡十分慌張，完全不知道她現在是在什麼地方，京城內從來也沒有這樣一處詭異的地方，難不成，她現在不在京城？

  聽說京外有一處連江湖高手都不敢靠近的樹林，難道她現在就在這處林子裡？

  女子驚恐大叫，雙手抱著頭，害怕的蜷縮成一團。

  此時，樹幹上的毒液已經侵入她的身體，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七竅已經開始流血了。

  正當她想大聲呼救，眼前忽然走過來一個帶著斗笠的男人，男人看起來極為冷酷，就連聲音也是深沉不已的。

  「你是什麼人？」

  丫鬟以為這男人只是路過的，就想跟他求救，「我是左相府的丫鬟，還請壯士救我出去，左相府定會以重金酬謝的。」

  男人很不相信，「你不過是一個左相府的丫鬟，我救了你，真能拿到酬謝的重金？」

  「當然了。」丫鬟點頭保證，「我雖然是一個丫鬟，但我也是顧琉夢小姐身邊的丫鬟，小姐很重視我，一定會給壯士優厚的回報。」

  「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丫鬟哭著回答：「小姐讓我跟蹤在銀羽齋雅間的女子，我發現那人是蘇府的大小姐，就一路跟了過來，沒想到……沒想到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求求壯士救我出去，一定要救我出去啊。」

  這裡肯定還有什麼蛇蟲鼠蟻之類的，她是真的不想死在這裡的。

  可那男人聽她說完話，不僅沒有要救她的意思，還從腰間抽出一把極為鋒利的劍，劍脫離了劍鞘，在丫鬟驚愕的神色下送進了她的心口。

  丫鬟立即斃命，幾乎是連救命二字都沒能發出。

  男人冷哼一聲，收起劍，轉過身，戴好了斗笠，接著走出了林子。

  林外，蘇清瑤和玉如嵐還在樹下說笑，等那侍衛靠近，兩人才回歸正經。

  侍衛將他從丫鬟那裡得到的消息全部告訴了蘇清瑤和玉如嵐，兩人聽後，倒是蘇清瑤發出了一聲冷笑。

  「沒想到顧琉夢也這麼多事兒，她不過是在銀羽齋見到了我一面，就想要知道我是誰，這個女子跟林泠泠相比，也不是什麼善茬啊！」

  玉如嵐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瑤兒，你去銀羽齋了？」

  蘇清瑤愣了一下，隨後點頭，「是啊……」唔，看這個模樣，他不會是吃醋了吧？

  蘇清瑤怕玉如嵐會誤會，還接著說：「我找姬明歌有事，我就和他說了幾句話，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琉夢給打斷了，然後我就回來了。」

  玉如嵐對那侍衛擺擺手，有些氣悶地開口：「所以，當時雅間裡面只有你和姬明歌兩個人了？」

  蘇清瑤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是啊，就他們……兩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