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 鬥智
2024-07-20 19:51:13
作者: 灰萌萌
「莫燃快救我,我好難受,我好疼,渾身都疼,快把我弄出去,這些蟲子要吃了我,太噁心了,莫燃,就算是死,你也讓我死你懷裡啊,這死法太難看了!」
厲鳴犴看著莫燃一步步走進,那向來強勢的臉上慘兮兮的,他現在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那土匪一樣的眼睛裡都快擠出眼淚了。
莫燃把手放在厲鳴犴肩膀上,在厲鳴犴希冀的眼神中說道:「這些都是蠱蟲,無涯找到這些東西不容易,你安心泡著吧,你這麼大個人怕這個幹什麼?我小時候天天泡。」
厲鳴犴的希望破碎了,神色更慘,心中淚水橫流,前幾天莫燃不在的時候他被封印在冰塊里,生不如死的,她這剛一回來,好不容易不用被凍著了,卻又被放進這麼噁心的水裡。
她才不相信鬼醫有這麼好心,別告訴他怎麼知道的,這都是男人的直覺,鬼醫就沒想讓他好過!
悲戚的同時,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莫燃說她小時候天天泡這樣的毒水,不由的又心疼莫燃,抬頭看著她道:「誰給你泡這種毒水?」
莫燃道:「三娘擅長蠱毒,她想把本事傳給我,只是我學的不太認真,這些天倒是連番吃蠱毒的虧,你就乖乖泡著吧,就算對你體內的『死囚』沒有用,日後一般的毒也近不了你身。」
有莫燃如此真誠的安慰,厲鳴犴覺得這黑乎乎的『蟲子湯』好像也不是那麼噁心了,忽然道:「難道你在席澤城吃了蠱毒的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莫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們都還不知道這幾天發生的事,她索性一併講給鬼醫聽了。
等莫燃說完之後,厲鳴犴蒼白的臉上終於見到一絲血色,不過那是被氣的,眼神也變得血腥,他握住莫燃的手道:「真該死,那一城的雜碎,死就死了,你別自責,等我身體好了,我跟你一塊去宰了臨野,真不是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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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最不恥背叛,曾覺得這種事離她很遠,萬萬想不到她也會遇到,震驚和失望過後,心也冷了一截,離開那個血腥的城池,那種壓抑的感覺也幾乎消散了。
尤其是在聽到鬼王跟她說話的時候,她有種強烈的感覺,她有他們就夠了,何必那麼較真!
想著,莫燃笑了笑,「沒事,又不是沒殺過人……只是,有時候真想自己出生的時候也是妖獸就好了,那樣的話,我殺人也不需要任何理由了。」
有人摸了摸她的頭,莫燃抬頭一看,卻是鬼醫,他淡淡道:「那些人不值得你付出。」
莫燃盯著鬼醫許久,腦海中忽然閃現孱弱的鬼醫被綁在刑架上的一幕,心裡扎了一下,她道:「對,他們不值得……只是,席澤城發生的事情哪是我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我還沒想好怎麼去見師父。」
說著,莫燃一拍腦袋,道:「無涯,你真不該那麼快醫好我的傷,我慘一點去見師傅,更有說服力一點。」
鬼醫卻道:「苦肉計不是這麼用的。」就算她事先想起來了,他也不會照做的,頓了頓又道:
「這件事,也不用你如何解釋,席澤城已經死無對證了,你只需咬定,在屠城之前你就離開了便是,很快席澤城的現狀就會被人知道,那裡……有你的痕跡嗎?」
莫燃正要說有,卻忽然頓了一下,揣摩了一下鬼醫的言外之意,頓時懂了!
「無涯,你太狡猾了!那些人都是被毒蟲咬死的,還有不少妖獸的屍體,不知情的人一定會以為是毒門乾的,我還差點傻乎乎的去跟師父坦白。」
厲鳴犴在莫燃耳朵跟前道:「你早該知道他狡猾,而且壞著呢。」
莫燃卻沒把厲鳴犴見縫插針的告狀放在心上,轉而皺眉道:「不行,沙蟲和臨野還活著,他們一定不會讓我輕易過關。」
鬼醫道:「那就殺了。」頓了頓又道,「讓刑天去做。」
莫燃一愣,鬼醫這麼篤定的語氣,他是怎麼知道刑天賴在她這的?
她頓時澄清:「我沒找刑天,是他自己賴著不走的。」
厲鳴犴沒見過莫燃這麼聽話的樣子,心裡酸的不行,說話也酸溜溜的,「你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這次莫燃聽到了,但她能不招嗎?鬼醫遲早知道,還不如坦白從寬……
莫燃很快將刑天喚了出來,刑天一出現便道:「你是不是原諒我了?這是你主動叫我出來的。」
莫燃卻指了指鬼醫,「是鬼醫找你。」
刑天似乎這才注意到另外兩人的存在,食指在額頭上磨了磨,看著鬼醫道:「我沒空陪你們打架。」
見鬼醫不說話,兩人之間的氣氛算不上好,莫燃主動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最後道:「雖然叫你堂堂戰神去做殺手有點屈才了,但這件事情交給你做我才能放心啊!」
刑天笑了笑,笑莫燃怎麼也學會了招攬人心,這話雖然說的他通體舒暢,可他卻沒有答應,「莫燃,你這個夫君是一心為難我,我早就放下屠刀,不再殺人了,他是存了心想看我的笑話的,你怎麼也跟著起鬨?」
聞言,莫燃以為刑天真拒絕了,沒想到他話音一轉,道:「不過,為你做事情,我做什麼都甘願,不會屈才,你想要誰死,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死,只是我不能親自去。」
放下屠刀?莫燃嘴角抽搐了一下,照你的說法,這屠刀放不放有什麼區別?借刀殺人就不是殺人了?「你要怎麼做?」
刑天轉身,慢慢向外走去,那蜿蜒在地上的墨發優雅中至極,「你等著見人頭就是了,不過,這件事做完,我就當你是原諒我了。」
看著刑天走出門去,莫燃一轉頭就看到厲鳴犴『泫然欲泣』的看著她,莫燃嚇了一跳,問道:「你怎麼了?」
厲鳴犴道:「疼。」
莫燃不由的攪動了一下泡著蠱蟲的水,遲疑道:「真有那麼疼嗎?」
厲鳴犴卻抓住她的手捂在胸口,「真的疼,得你在這陪著我,才能不疼。」
其實厲鳴犴這一次不是身體疼,而是心口疼,莫燃怎麼這麼好騙?為什麼輪到他的時候就變成了鐵板一塊?厲鳴犴這純粹是心疼自己。
聞言,莫燃意識到厲鳴犴可能真的被折磨的狠了,頓時也心生不忍,本打算立刻去見聶猙的,又改變主意不去了,反正天色也晚了,還是明天再去吧。
厲鳴犴這下才高興了,好在鬼醫這一次沒再折磨他,放莫燃單獨留下了,他還心想鬼醫竟然要成人之美嗎?
殊不知鬼醫只是去配莫燃的解藥了,暫時沒空『關照』他而已。
莫燃從懷裡摸出一個瓶子,倒出一顆海棠果遞給厲鳴犴,厲鳴犴道:「這又是什麼丹藥?」
莫燃無奈道:「這是糖,不是丹藥。」
厲鳴犴頓時笑開了花,也不去接,張開嘴道:「你餵我。」
莫燃當真餵給他。
厲鳴犴笑的很是滿足,「好甜。」
莫燃又餵給他。
過了一會厲鳴犴道:「不吃了,留著給你當零嘴吧。」
莫燃卻道:「你想吃就都吃了吧,我讓無涯再給我做。」
「這是鬼醫做的……糖?」厲鳴犴一頓,乾乾的問。
在莫燃點頭之後,厲鳴犴頓時覺得胃裡火辣辣的,口中的甜味也沒了。
厲鳴犴不禁反省了一下,像鬼醫那種冷冰冰的人,竟然還有這種技能,怪不得能把莫燃吃的死死的,這些人也太會掩飾了吧……
「好疼啊……」厲鳴犴又道,緊緊的拉著莫燃的手,心裡卻在想他也得盤算點出奇制勝招……
厲鳴犴一直喊疼,把莫燃喊的信以為真了,她仔細檢查了一下,沒什麼異常,不由的說道:「你到底哪裡疼?」
厲鳴犴愣住了,他只是想要莫燃的關心,疼不疼的,沒有真當回事。
莫燃嘆了一聲,道:「你再忍幾日,鬼醫的辦法有用。」
厲鳴犴心想,有用是有用,但藉機折磨人也是真的。
陪了厲鳴犴一會,莫燃走出門去。
一轉頭,發現迦藍就站在門口,白矖隨後走來。
見莫燃看過來,迦藍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
莫燃還沒說什麼,厲鳴犴就拽著她的袖子道:「莫燃,你從哪招來的妖僧?」
妖僧?莫燃低頭看了看厲鳴犴,他倒是一針見血,她這個霊還真是個妖僧,而且是讓人看不透的妖僧。
莫燃道:「他是迦藍,我剛契約的霊。」
厲鳴犴挑了挑眉,這世間只有一個迦藍,又是莫燃契約的霊,他立刻就肯定,這定是當年天界戒門的佛前迦藍了,他道:「那還真是久仰大名。」
迦藍站在原地,輕盈的聲音問道:「主人,這位也是你夫君?」
厲鳴犴更快一步的搶答了,話中帶了絲絲笑意,「你這妖僧倒是有幾分眼力,在下厲鳴犴,是莫燃的男人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