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當仁不讓

  在去皇宮的旅途中，突然一陣邪風颳過，一個影子飄進了馬車裡，顧承軒穩如泰山的坐於其中，猛的睜開眼睛。

  「進展如何？」

  黑影動了動，周身的霧氣慢慢消散，露出了白河那張蒼白而又詭異的臉龐。

  「已經按照七王爺所吩咐辦成，漠北國的大軍目前已經趕往鳳昭國。」白河口氣幽幽，漆黑的眸子顯出森白的火苗。

  顧承軒點了點頭，抬眸看過去，「辛苦了。」

  白河有些詫異，隨後輕搖了搖頭，「我回來的時候還看到了一支軍隊，只怕鳳昭國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

  

  顧承軒頓了半晌，沉沉的點了點頭。事情朝著他不可掌控的方向進行，顧乾朗想要建功立業的欲望太強烈了，他也小看了鳳昭國的實力，一個能稱霸草原數百年的國家，能差到哪兒去？

  「本王要進宮，你跟本王一同去吧。」

  白河愣了愣，僵硬著點了點頭。

  與他來說，皇宮是一個噩夢一般的存在，自打他有記憶以來就一直被關在小黑房子裡，每日吃不飽睡不好，時不時還會遭到毒打……只不過他現在這幅鬼樣子，她們見了也認不得自己吧？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白河沉默著守在門口，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渾身的肌肉也越來越緊繃，顧承軒瞥了他一眼。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放輕鬆！」

  白河點頭，深深地呼吸一口，跟著顧承軒的腳步朝皇宮內部走過去。

  顧岸身體近幾日來不太樂觀，纏綿病榻已經有數十天左右，宮裡邊人人自危，儘可能的早早脫身，就連正當盛寵的離萱兒，也借著肚子大了為緣由，很少過去看望顧岸，其中幾乎每日都會來的人，只有麗貴妃一個。

  顧承軒帶著白河進去的時候，麗貴妃正伺候著顧岸吃藥，看著瞬間蒼老的顧岸，顧承軒心裡很不是滋味。

  「來了……咳咳……」顧岸看了他一眼，抬手推開麗貴妃遞到嘴邊的湯藥，後者無奈，拿起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

  「咳咳……」顧岸抿了抿嘴，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他艱難的側了側身子，朝著顧承軒招手。

  顧承軒抿嘴過來，攙扶著顧岸的胳膊，「父皇一定要當心身體。」

  顧岸低低笑了，仰頭嘆了口氣「朕今天叫你過來，你可知為何？」

  「兒臣……略有耳聞。」

  「呵呵……朕就猜到什麼事都瞞不過你的耳朵……你皇兄出發之前，朕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不要貿然開戰，結果他偏偏犯了糊塗，如今弄出這樣大的亂子，該如何收場才好啊！」

  顧承軒心裡一驚，神色越發恭敬「皇兄帶兵多年，想必皇兄會很好的處理這件事情的。」

  「處理？他拿什麼處理？」顧岸嗤笑一聲，又道「大兵損失了近三分之一，無數副將隕落，又有漠北國和梁國插手，如今他們是敵是友還不清楚，乾朗想要脫身，恐怕難啊！」

  「父皇。」顧承軒抬眸，定定的看著顧岸。

  道「是敵如何？是友又如何？鳳昭國這盤散沙，就算是燕國不吹也會被風颳的到處都是，想必漠北和梁國也會因為想要分一杯羹而和燕國合作，事情或許沒有父皇想的那麼糟糕。」

  顧岸呵呵一笑，揮揮手示意一旁的麗貴妃出去，麗貴妃沉默不語，不經意的看了顧承軒一眼，福了福身子被宮女攙扶著出去，等到門輕輕合上，顧岸哆嗦著手從枕頭下拿出一個東西放到顧承軒手裡。

  「你應該猜到了朕的用意，你從小就被太傅誇讚，朕從來從未讓你上過戰場，但我燕國兒郎又豈是膽小怕事的鼠輩？現在你的兄弟手足有難，理應幫忙……」

  顧岸說著，又從懷裡取出一個東西「這是神天將的另一塊兵符，剩下的那一塊在江北王爺的手裡，朕給你三十萬大兵，再加上五千神天將，快馬加鞭趕去鳳昭助五王爺一臂之力，糧草昨日已經出發，你回去後好好收拾收拾，後日就帶兵出發！」

  糧草已經走了？

  顧承軒看著那塊繁瑣神秘的兵符，很久沒有動作。

  國難當頭，顧岸吃定了他不會拒絕這個提議，他作為七王爺，吃了這麼多年皇糧，錦衣玉食生活了這麼多年，理應為燕國做出貢獻。

  顧岸也不催他，只是把兵符放到床邊，嘆了口氣繼續說「你的幾個皇兄皇弟都是酒囊飯袋窩囊廢一個，朕也不指望他們能幫到什麼忙，小十一小十二又太小，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怎麼能率領三十萬大軍……唯有你，朕最看重的皇子，若是你和乾朗能夠凱旋歸來，朕定要好好賞賜你！」

  即使顧岸許諾了這麼多，顧承軒還是不為所動，若是他答應了，他帶領的不是三十個人，而是三十萬大軍，這個數字足以摧毀一個小國家，他們平安歸來還好，若是真出了什麼意外，他該如何向百姓交代？

  他怕的不是屠殺，不是死亡，而是無辜百姓們的期望……

  「你放心，朕會讓人好好照顧麗貴妃和七王妃的，朕聽說城外那座莊子梨花開了滿山遍野，正好讓她們兩個出去散散心。」顧岸繼續許諾，顧承軒遲遲不肯答應，恐怕就是擔心會在他走後用麗貴妃和夏清歌威脅他，如今他說到這個份上，他總該放心了吧？

  顧承軒眼珠子動了動，拿過兵符握在手裡，一把撩開衣袍朝著顧岸下跪。

  「兒臣定不辜負父皇期望！」

  「好！咳咳……」顧岸臉上瞬間有了血色，不似剛才那樣死氣沉沉，或許因為興奮他又重重咳嗽了好久，太醫急忙上前給他診治，顧承軒見此便打算退出去，可他剛走沒兩步就被顧岸攔住，他平躺在床上，側頭看著白河，疑問「他又是誰？」

  顧承軒回頭看了一眼，回復「是岳神醫師弟的徒弟，前不久剛從大月山過來尋找岳神醫的。」

  「原來如此，既然和岳神醫同出一門，想必醫術定也是卓越超群吧？」

  白河沒有等顧承軒回話，抱拳說道「回皇上的話，白河雖然和岳神醫是一門一派，可白河從小對醫術並沒有天賦，師父見我沒用，只是交了平常本事傍身罷了。」

  「哦……那倒是可惜了，你們出去吧，記住後日出發。」

  「是。」顧承軒斂眉退了出去，剛出門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安公公。

  安公公低著頭上前，請了安「王爺，貴妃娘娘請王爺秋祥宮一敘。」

  顧承軒握了握拳頭，隨即又鬆開背在身後「本王這就過去。」

  一路上，顧承軒向安公公打聽了許多麗貴妃的事情，得知她最近咳嗽症又犯了，不悅的皺眉。

  還好父皇答應了讓夏清歌和母妃去城外的莊子，也好藉機看看身子，就是太后娘娘那兒，就不這麼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