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下定決心

  夏遠被雲娘哭哭啼啼的聲音吵的煩了，但低頭瞥了一眼看她十分虛弱的樣子，硬生生的把脫口而出的怒罵咽了回去。

  「別哭了，權當買了個教訓，日後不要再踏進皇宮一步。」

  雲娘止住了哽咽，抬眸看向夏遠，「可是王爺，這個代價也太大了，他可是王府唯一的男孩啊！」

  「本王知道！若不是她身份在那兒擺著，本王哪裡還管是誰對誰錯，一定要讓她一命償一命！」夏遠緊緊的咬著後槽牙，眼底炙熱的恨意仿佛要把雲娘燃燒成灰燼，可後者卻一點也不開心，她早已經在昭明殿就死了心了。

  「王爺，難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嗎？妾身咽不下這口氣！」

  聽此，夏遠重重嘆了口氣「不然還能如何？」

  顧岸的態度明顯不想多追究這件事，若不是自己還有幾分臉面，恐怕他連客氣都懶得客氣，就算是江北王府的姨娘，也只是姨娘而已。

  雲娘咬著下唇，強撐著坐起身來，倚靠著夏遠的雙腿喘著粗氣「妾身知道王爺向來看重皇上的吩咐，不管是多麼過分的王爺都一一答應，這麼多年了，王爺從人人稱讚的護國大將軍變成一個閒散王爺，雖然手握著兵權，可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皇上那裡，王爺充其量不過就是個打雜的罷了。」

  

  「放肆！」夏遠厲喝一聲，不顧雲娘的身體就一把把她推開，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惡狠狠的盯著她。

  「呵……」雲娘淒婉一笑，又道「王爺向來驕傲，又怎麼能甘心任人如此欺負，三國到來當日，皇上竟然派王爺去看守城門，依王爺的尊貴不應該是去接待三國使者嗎？現如今五皇子手握得兵權越來越多，而皇上對王爺的壓制則越來越嚴重，王爺就不想一想這是為何嗎？」

  「你瘋了！一派胡言亂語！」夏遠狠狠地一甩她的下巴，就把雲娘推到了角落裡，脊梁骨磕上凸出的木塊，「砰——」的一聲旁雲娘忍不住嚶嚀起來。

  「王爺，皇上這是在提防王爺啊！皇上身體越來越不好了，眼下燕國竟還沒有一位合適的繼承人，皇上這是害怕手握軍權的異姓王爺您弒君奪位啊！」

  「住嘴！你若是再亂說話，本王就讓人把你扔下去。」夏遠抿著嘴，眼底泛著絲絲冷意，他向來說到做到，也只有在那個時候才會有些柔情。

  聽言云娘閉了嘴，反正日子還長，她不在乎這麼一會兒的耽誤，但她的話卻在夏遠心底激起波瀾，讓他久久不能平復下來。

  若不是雲娘提出來，這些想法恐怕還要在他心裡隱藏一段時間，皇上是君，他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且夏遠的官職確實是皇上賜予的，但天下卻是他自己靠鮮血和傷口打下來的，誰，也不能否認！

  回了王府之後，夏遠顧不得親自送雲娘回去，吩咐下人仔細伺候她之後就徑直走向書房，隨即召來了李斯和高遠幾人商議要事。在新的一年伊始，半夜突然淅淅瀝瀝的嚇起了暴雨，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和時不時的閃電，所有人都躲在屋子裡喝著熱茶，享受著難得的放鬆，誰也不知道這會是他們最後的放鬆，因為燕國，很快就要變天了。

  夏清歌回到王府之後就去看望了顧承軒，他的高燒終於退了下去，人也清醒著半靠在床頭，夏清歌去了難免又是一頓數落，而顧承軒則是歪頭笑著，難得的好脾氣，說著說著夏清歌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是膽子大了，都敢批評王爺了。

  夏清歌停住嘴，抿了抿唇，剜了顧承軒一眼就轉身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小口小口的抿著。

  「皇宮裡的事情，本王都已經聽說了。」顧承軒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夏清歌的神色，同時他也知道了夏清歌在昭明殿是多麼的「厲害」，竟把福全親王都說的啞口無言，可依她對雲娘的恨意，不應該如此幫她才對——

  「王爺想問什麼？」夏清歌神色自若，垂眸盯著茶杯中的茶葉。

  「本王不想問什麼，只是想安慰一下王妃節哀順變罷了，畢竟那是江北王府的血脈。」顧承軒說著又重新靠了回去，若是這孩子能夠活下來，日後加以重用指不定還是夏清歌可靠的支撐。

  夏清歌突然勾唇一笑，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著顧承軒「王爺言重了，他是江北王府的血脈不假，可自從臣妾嫁進七王府，臣妾就和江北王府沒有任何關係了，他活不活的下來，跟臣妾沒有半點關係。」

  「真狠心啊。」顧承軒砸了咂嘴，夏清歌說話時候的雲淡風輕和眼線描述的在昭明殿的她完全判若兩人，顧承軒不知道自己到底該相信哪一個了。

  聽言，夏清歌噗嗤一笑，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難道這樣不好嗎？臣妾一心一意為七王府好，如此王爺就不必擔心臣妾會吃裡扒外了。」

  「本王從來沒有懷疑過王妃的真心。」愣了許久，顧承軒沉聲說道，他是派人調查過夏清歌不假，可那是因為她的行為太過古怪，七王府這麼多條人命，他必須要為所有人負責。

  夏清歌抿著唇點點頭，一副你是老大你說了算的樣子，顧承軒一看忍不住失笑，抬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不過這個動作做完之後兩個人同時愣住，呆呆的看著對方，仿佛整個世界就只有他們兩人一樣。

  剎那間，這段時間所有好的壞的回憶全部湧上心頭，他們爭執說笑玩鬧也歷歷在目，仔細想一想夏清歌還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和顧承軒和平相處了大半年時間，而且關係還不賴。

  「咳咳——」顧承軒突然側頭輕咳兩聲，夏清歌也瞬間回神，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紅暈，支支吾吾的換了另外一個話題。

  「梁國的隊伍還有五日就要回國了，到時候王爺的腿也恢復的差不多了，王爺想好了嗎？一旦做出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夏清歌抿唇一臉凝重，她其實不贊同顧承軒這麼早就暴露自己，萬一引來仇敵，到時候他自保都困難，就不用說其他的了。

  「嗯。」顧承軒想也不想的直接點頭，五日還是推遲了，他本來打算在今日就讓他們知道，沒想到昨夜卻突然發生了變故。

  「既然王爺下定決心，臣妾也會做好自己的分內，不給王爺拖後腿的。」

  顧承軒彎唇一笑，摸了摸她的頭頂「不會太久的。」

  是的，不會太久的，只要顧承軒站起來了，那就不會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