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陰狠的王昊

  等到天色黯淡下來的時候，王昊面色恭謹的跪在趙顯面前，雙手捧上了一份情報。

  趙顯隨意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王昊的雙手都帶著一些猩紅的顏色。

  這說明那些被拿進詔獄的人在他手裡吃了大苦頭。

  這次的案件牽連極廣，上到禁軍都統徐震，下到青衣衛甲乙兩位的幾個副統領，甚至齊楚兩國出使來的隨行人員，都被拿進了詔獄，其中就連趙顯的親隨趙慷也沒有例外，他自己把自己鎖進了詔獄。

  問到空氣中淡淡的血腥氣，趙顯皺了皺眉頭：「你下死手了？」

  

  王昊恭敬低頭：「王爺，既然這些人敢做內鬼，就必然有一副硬骨頭，不下重手，問不出東西。」

  「總不能個個都是內鬼吧？」

  王昊沉默了一瞬間，隨即聲音堅定：「王爺，即便有些人本身不曾作案，但是他們不曾察覺或者舉報同僚的罪行，本身就是在犯罪。」

  這位驟然高升的青衣衛副統領微微抬起腦袋，看了一眼趙顯之後澀聲說道：「在大啟國律之中，是有連坐之罪的。」

  趙顯被王昊瞅的脊背發寒，這個人是他從宗衛里提拔出來的，但是趙顯也沒有想到，王昊的手段這般狠辣。

  心中糾結了一陣，趙顯只能無奈妥協。

  罷了，事急從權，先用一用他。

  「問出什麼沒有？」

  王昊恭聲回話：「除了咱們宗衛府的大人們，卑職不敢動刑，其餘人等，卑職統統訊問了一遍。」

  「禁軍之中的一個隊正舉報另一個名為洛旭的隊正，說他曾經多次偷跑出雷營，每次夜半出去，過一個時辰才會回來。」

  「洛旭怎麼說？」

  「抵死不認通敵，說自己只是會情人，已經昏死過去數次。」

  趙顯閉目沉思了片刻，繼續問道：「還有呢？」

  王昊默然搖頭。

  「守衛雷營的禁軍之中因為重病脫身的三個禁軍，找到了沒有？」

  王昊羞愧抱拳：「回王爺，那三個人卑職拿著畫影圖冊找遍了臨安城，又去了他們的老家詢問，也未曾找到蹤影。」

  「那就不用找了。」

  趙顯吐出一口濁氣：「他們多半是死了。」

  這些禁軍，替別人辦事不說，辦事之後還慘死在別人手裡，當真愚不可及。

  「齊楚兩國的使臣，統統捉拿到了麼？」

  方才王昊所說的，都是大啟的官員，因此他可以隨意動刑，但是齊楚兩國的使臣畢竟不同，王昊即便膽大，也不敢私自動刑，只是派人把他們拿進了詔獄。

  「回王爺話，北齊帝姬不見的那十三個隨從，已經被手下人捉了回來。」

  「在哪裡找到的？」

  王昊低頭：「在鳳凰山。」

  趙顯低哼了一聲。

  姜璇那個丫頭，果真找到了雷營的所在地。

  這樣看來，她說的八成就是對的，齊人儘管有心，但是還沒來得及動手，這次動手的，多半就是那個裝傻充愣的西楚大皇子項岐。

  「西楚的隨行人員，都找齊了麼？」

  「回王爺，西楚的使團也都齊了，但是西楚來的人有一二百人之多，誰也說不清楚來的時候到底有多少人，因此不好說。」

  「知道了。」

  「你下去吧，詔獄裡的那些罪員，就莫要再動刑了。」

  王昊有些詫異：「王爺，事情還未問出個究竟，怎麼能不動刑呢？」

  「本王讓你做什麼，你便去做什麼。」

  趙顯冷冷一笑：「難道你想把此次的涉案官員，統統打死在詔獄裡嗎？」

  「那徐震可是徐侯爺的孫子，徐家立足臨安百餘年，可以說的上是與國休戚，你區區一個宗衛的副統領，真敢下死手得罪徐家？」

  王昊額頭冒出冷汗。

  「卑職以為…王爺會給卑職等遮風擋雨。」

  「呵呵。」

  趙顯撇了撇嘴：「你以為本王就願意去招惹一個世代出將軍的將門世家？」

  「王昊，你雖然看起來聰明，做事也幹練，但是你實際上遠沒有趙慷懂事。」

  趙顯很是看不慣這個兇狠無比的屬下，忍不住出言敲打。

  「此事過後，你就不要跟在本王身邊了。」

  王昊臉色慘白，躬身退下。

  王昊比起趙慷來，太過狠辣了，他做事的確比趙慷要幹練一些，但是他的做法讓趙顯有些不舒服。

  趙顯雖然把審案的事情安排給了王昊，但是對於詔獄中的事情並不是一無所知，目前被拿進詔獄裡的犯官，統統被這個王昊下死手拷打了一頓，許多人已經不成人形，有了性命之虞。

  就連世家子徐震也不例外。

  先前趙顯提拔王昊的時候，只覺得這個年輕人做事麻利，但是當時的王昊，遠沒有現在這樣暴戾。

  王昊之所以這樣做事，做的這麼急，也很好理解，這件事情太大了，輕易就可以上達天聽，王昊迫不及待的想要在天子面前展示自己，他想立功。

  這種人，與後世某些兇狠的鳳凰男很是相似，一旦給他們抓住機會，為了更快的向上爬，他們什麼都做的出來。

  趙顯在王昊眼裡，只是一個跳板，他更想進入皇帝的視野之中。

  眼下趙顯輕飄飄的一句話，幾乎就是斷送了他的前程。

  王昊聲音發顫，躬身對趙顯行禮。

  「卑……卑職告退。」

  ……

  目送王昊離去之後，趙顯動身去了宗衛府，找到了副統領趙炳，親自發號施令。

  「趙炳見過大統領。」

  趙炳躬身對著趙顯行禮。

  趙顯急著說事，匆匆對著趙炳還禮之後，開始了自己的布置。

  「副統領，青衣衛藏在暗處的暗衛有多少人？」

  所謂青衣衛的暗衛，就是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披上青衣的那一批藏在暗處的人，這些人可能沒有青衣衛的名頭，但是卻實實在在的替青衣衛做事。

  比如說之前，潛伏在肅王府的老黃，就是青衣衛暗衛的人。

  老黃暴露身份之後，也沒有恢復成宗衛的身份，而是脫離了宗衛，成為了一個自由人。

  放眼整個大啟，類似於老黃這種「暗衛」，是比明面上的三千青衣衛要多得多的，這些人未必跟老黃一樣潛伏在王侯世家，但是他們藏在大啟的各個角落，替趙睿監視著這個國家的一切風吹草動。

  趙炳抬頭看了趙顯一眼，抱拳答道：「約莫萬餘人。」

  「這麼多？」

  趙顯咋舌不已，隨即問道：「本王能動用多少？」

  「王爺您是宗衛府的大統領，但凡是宗衛府的人，自然是悉數可以為王爺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