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殺心

  趙睿的這句話基本已經判了葉明的死刑。

  意思就是說，哪怕把這個人找回來，他也不可能在趙睿的手裡活下來。

  這件事還是很好理解的，如果不是葉明主動配合，為什麼會做雷震子的人有十個，偏偏葉明一個人被賊人擄走，其他九個人毫髮無損？

  原因很簡單，即便火藥庫爆炸，如果葉明本人不配合，只需要在賊人到來的時候大喊一聲，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在兩千禁軍的環繞之下，把他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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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葉明必然是主動配合，甚至是主動逃走，才能趁亂神不知鬼不覺的從雷營之中消失無蹤。

  趙睿和趙顯就這件事商討了許久，一直到辰時初刻，兄弟兩個才把事情從頭到尾理了一遍，趙睿有些疲乏的揮了揮手：「行了，你下去辦吧。」

  「此事過後，你要把宗衛府從頭到尾清理一遍，朕懷疑這件事情，宗衛府里有內鬼參與。」

  趙顯微微點頭。

  「朕也會把禁軍清洗一遍，他徐家歷代都是大啟的伯爺，看看徐波那老東西教出了一個什麼孫子！帶著兩千人居然看不住十個人，朕恨不能把徐家全部充軍到西陲去！」

  趙顯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跟趙睿如實說話。

  「皇兄，有件事情要跟你稟報一下。」

  「說。」

  「數天前，北齊的太康帝姬藉故到了臣弟的府上，她向臣弟索要雷震子的方子。」

  趙睿微微一愣，問出了和項櫻一樣的問題：「姜璇丫頭？她什麼時候也過問國事了？再說了，她憑什麼跟你要雷震子的方子？」

  趙顯躬身道：「據她自己說，她是北齊明鏡寺的當代掌門人……」

  趙睿喃喃道：「北齊明鏡寺…？」

  趙顯抬頭瞥了趙睿一眼，繼續說道。

  「她意欲離間臣弟和皇兄的關係，想藉此討要雷震子秘方，被臣弟嚴詞拒絕。臣弟懷疑這次雷營出事，與此女脫不開干係，臣弟請旨，派出宗衛府的宗衛，把姜璇帶來的明鏡寺人統統拿進詔獄，必要時候可以把這位太康帝姬也圈禁起來。」

  趙睿來了精神，悶聲問道：「她用什麼離間？」

  ……

  這話問的歹毒啊。

  趙顯有些後悔主動提這個茬了，但是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又不得不咬牙說下去。

  「用家父的事情……」

  趙睿釋然一笑：「老一套了，齊楚兩國用恭皇叔的事情大肆抹黑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他笑了笑，隨即正色起來。

  「趙宗顯聽旨。」

  「臣弟在。」

  「封你為雷營一案的欽差大臣，持金牌令箭，可代行王事，不管付出多少代價，都不得讓賊人把那個葉明帶出臨安城！」

  趙顯凜然領命。

  給出了具體處理辦法之後，趙睿微微眯了眯眼睛，對著趙顯微笑：「老七，這次你跑了一個學生，另外九個還能不能信得過？」

  趙顯心裡驚了一驚：「皇兄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以防萬一，把這九個人鴆殺了算了，然後從宗人府收養的孤兒之中，選出幾個靠譜的人來去造這個雷震子。」

  趙睿微微闔眼，緩聲道：「畢竟宗人府養出來的孤兒，都跟咱們一樣姓趙，姓趙的，總比外姓人值得相信些。」

  「皇兄……」

  趙顯被這一番話說的背脊發寒，連忙跪在地上：「此次事件只是意外，臣弟必然好生教導他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

  趙睿不依不饒：「誰來保證？是你趙宗顯來保證，還是你那九個學生來保證？」

  「他們的命可不值錢。」

  趙顯咬了咬牙：「臣弟用性命擔保。」

  「用不著你的性命。」

  趙睿微微閉眼：「你願意替他們作保就行，你現在還年輕，但願你將來不會後悔。」

  「好了，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有許多事要忙，這便去吧。」

  「還有不到二十天你就大婚了，朕希望你在大婚之前能夠了結這件事情。」

  這事給出期限了。

  趙顯深吸了一口氣，躬身道：「臣弟領旨告退。」

  他緩緩退出凌虛閣，只留下成康皇帝一個人坐在龍椅上發呆。

  「肅王府一脈…還真是慈悲心腸。」

  趙睿自嘲一笑：「也不奇怪，說起來不是恭皇叔早年留手，朕這個位置還指不定現在誰在坐…」

  ……

  走出大內皇宮之後，趙顯的臉色已經一片鐵青。

  方才趙睿逼著他做出選擇，樣麼殺了剩下了九個學生，要麼把雷震子以後的安全責任擔在自己身上。他實在不忍心下手殺了九個無辜的學生，無可奈何之下，只能把這件事攬在自己身上。

  說實話，這份責任趙顯是不願意承擔的，比如說這次出事，真正追究下來，也是禁軍和宗衛府的錯，趙顯最多就用宗衛府大統領的身份領上一個御下不嚴的罪名，大罪過到不了他的頭上。

  可他現在在皇帝面前，替這些學生做了擔保，以後一旦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趙顯必然首當其衝。

  離開的皇宮之後，趙顯馬不停蹄，一路飛奔到了太和館，在太和館門前停了馬。

  此時平日裡跟隨在他身旁的趙慷已經被下了詔獄，他只能從甲字衛里隨便提拔上來一個名叫王昊的年輕人，讓他跟在自己身邊，方便自己聯絡青衣衛。

  「王昊，甲字衛的兄弟到齊了麼？」

  王昊年輕的面龐上露出了激動的表情，他恭恭敬敬的對著趙顯拱手，態度諂媚。

  「回王爺，甲字衛三百兄弟，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悉數到了太和館周圍。」

  趙顯「嗯」了一聲，命令道：「把太和館圍起來，沒有本王的命令，一個人都不准走脫。」

  「是。」

  太和館裡，住的是北齊帝姬姜璇以及她帶來的隨從。

  這次她的隨從，大半都是明鏡寺里的高手，跟隨她一起來啟國，想要奪到雷震子的方子。

  姜璇一行人在臨安已經盤踞了一個月有餘，自從上次姜璇在肅王府喝醉吃癟之後，趙顯就再沒見過她，不想這個丫頭，居然不聲不響的搞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甲字衛的青衣衛剛剛圍住太和館，太和館的禮部官員就從裡面走了出來，對著趙顯行禮完畢之後，問道：「王爺為何無故把我太和館團團圍住？」

  「不干你事，走開。」

  趙顯語氣冷漠。

  那官員是個書生，聞言被氣的不輕，拂袖而去。

  「無緣無故兵圍我太和館，你還有理了，本官這便去找謝大人評理去！」

  趙顯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冷冷一笑。

  謝大人？謝康是我表叔！

  他面無表情的邁進了太和館的大門，徑直走到了姜璇所在的小院子，也不敲門，只是對著屬下使了個眼色，一個壯碩的青衣衛猛然橫撞，把院門轟然撞開。

  趙顯昂然邁步，走了進去。

  小院子的後院裡，姜璇正在練劍，猛然聽到一聲轟響，她皺著眉頭走到前院，一眼就看到了凶神惡煞的趙顯。

  「趙宗顯，你瘋了？無緣無故撞壞本宮的院門做什麼？」

  姜璇皺了皺眉，隨即眉開眼笑：「不過沒關係，反正這是你趙家的院子。」

  趙顯哪裡有心情跟她開玩笑，只是冷冷的注視著她。

  「帝姬還未走啊？」

  姜璇有些莫名其妙：「走？你跟項櫻的婚禮還沒開始，本宮為什麼要走？」

  趙顯冷笑一聲：「是了，臨安十二門悉數禁閉，帝姬你想走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