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發瘋
2024-07-20 17:19:33
作者: 梁可凡
啟事張貼幾天,只有廖廖數人報名,程墨決定去張貼點看看。馬車駛出御街,轉了個彎,朝東市駛去。
十幾份啟事都張貼在人流密集處,東西兩市各有一份。
臨近東市,人和車馬漸漸多起來,小冬放緩馬速,沒想到對面一輛馬車的馬受了驚,直直撞了過來。
小冬趕緊驅趕馬兒避到一旁,只是馬車太寬太長,轉動不便,左側還是被撞上了,程墨倚在大迎枕上看書,突然車身劇震,身子朝一側滑去。
車外,小冬怒喝:「做什麼?」
對面車夫發現撞上一輛黑色平頂馬車,這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乘坐的,心知壞事,趕緊賠不是:「對不起啊,馬突然發瘋,我勒不住。」
說話間,拉車的馬揚起前蹄,又要往前沖,被車夫死死勒住。第一次還可以說馬發瘋,第二次就是故意的了,後果嚴重啊。
對面的馬車普通得很,車簾掀起,露出一張清癯的臉,頜下三絡長須,道:「怎麼回事?」
車夫帶著哭音兒道:「阿郎,馬發瘋了,拉不住啊。您趕緊下車吧。」
中年男子跳下車,額頭一片紅腫,想必剛才額頭碰到車壁了。他上前察看馬匹,小冬不幹了,氣憤憤道:「你們的馬撞傷了我家馬車,傷了我家阿郎,賠償。」
程墨要去東市,沒讓侍衛們跟著,只由小冬駕車過來。小冬憤怒,要是黑子等人在,分分鐘鍾把眼前的中年男子打得連他娘都認不出。
中年男子順著小冬手指的方向,看到那輛極易辯認的馬車,臉色驟變。黑色平頂馬車,全京城不足十輛,而加長加寬版的,唯有程墨那輛,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哪怕車側沒有標誌,也能輕易認出。
中年男子臉色難看,盯著車簾寒聲道:「北安王?」
小冬不傻,怎聽不出他滿滿的惡意,也沉下臉,道:「怎樣?」
「哈哈哈,」中年男子放聲大笑,道:「撞得好,撞得妙,老郭,別勒住馬,給我狠狠再撞一次。」
車夫老郭一臉懵逼,道:「阿郎?!」
你都認出是北安王的馬車了,還讓我狠狠地撞,是你嫌命長,還是我嫌命長?
兩人的對話傳進程墨耳里,他一時沒聽出是誰,不過人家都要刻意撞他了,他再在車裡呆下去,就是傻蛋啦。車簾一掀,程墨下車,看了眼前的中年男子一眼,道:「何大人,我和你有過節嗎?」
中年男子光祿大夫何升,平素和程墨沒有交集。這人出了名的護短,不管是他族中的子弟,還是他府上的奴僕,只要和人有衝突,他都會不問緣由,護短到底,死咬著人家不放,各種耍賴,非逼著人家認輸服軟不可。哪怕幾句口角,也要占上風。有時候人家不願浪費時間跟他認較,乾脆息事寧人。
程墨自認和他從沒過節。難道今天不僅他的馬發瘋,他也發瘋不成?
按理,他應該上前見禮,可他不僅沒有行禮,還雙手袖在袖裡,看著程墨只是冷笑。
程墨懶得和他計較,吩咐小冬:「把車趕出來。」
小冬為了避開何升的瘋馬,把馬車趕到路邊,馬在里,車身在外。聽到吩咐,他要把車退出來,何升的馬車停在外頭,攔住了,只好對車夫道:「讓開。」
何升怒道:「別理他。」
車夫嘆了口氣,哄小孩子似的道:「阿郎,咱別跟北安王較勁,行嗎?」說著,把車趕開。
眼前這位是誰?那是立下平匈奴大功的北安王,皇帝跟前的紅人,跟他槓上,有好果子吃嗎?人家要收拾你,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
何升氣得怒罵車夫,車夫充耳不聞。
啟事就貼到東市大門口旁的牆上,那裡圍滿了人,程墨沒能擠進去,可看的人多,報名的人少,加上霍禹兩個小廝在那裡吆喝:「十八歲以上,不漂亮的別來丟人現眼了啊。」
這什麼話?人家不清楚情況,還以為他選姬妾呢。程墨道:「去,叫那兩個人過來。」
小冬很快把人叫來,那兩人點頭哈腰道:「見過姑爺,姑爺有什麼吩咐?」
「以後再敢到這兒攪亂,我打折你們的腿。」
兩個小廝傻眼。
程墨上車離去,回府即刻讓司隸校尉去查何升。
那天霍顯對華錦兒發難,程墨讓華錦兒別再做奴僕之事,華錦兒還是堅持在書房裡侍候,程墨拗不過她,只好讓榆樹做灑掃的活兒,她只端茶遞水。
這會兒,她守在小泥爐旁邊,不知想什麼想得入神,程墨走過來也沒發覺。
「想什麼呢?」
「啊?阿郎!」
華錦兒起身行禮,道:「阿郎什麼時候回來?怎麼走路沒聲音呢。」
「哪裡沒聲音了。你想什麼呢?」程墨在椅上坐了,笑道:「怎麼,喜歡喝茶?」
華錦兒小臉紅紅的,低頭道:「沒有。」
她一低頭,脖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越發襯得墨發如瀑。
「阿郎喜歡聽什麼曲兒,我唱給你聽。」華錦兒說完這句話,臉紅得像大紅布,脖頸雪白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程墨心中一動,道:「好啊,有幾首好聽的歌兒,我教你如何?」
他來自現代,當年為了應付唱K的場面,特地練了幾首歌,穿到這兒後,很久沒唱了。
「好啊。」華錦兒小臉紅通通的,眼睛亮晶晶的,道:「阿郎教我。」
程墨的思緒飄得很遠,父母的面容,少年時的同學,生意上的夥計,公司里的骨幹,一個個在腦海里閃過,過了好半晌,才輕唱:「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華錦兒臉現驚訝之色,這曲調好怪,可阿郎卻唱得深情。
程墨清唱一遍,道:「來,跟我學。」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廊下侍候的榆樹聽了半天,也跟著哼。
霍禹見小廝們都撤回來,急急過來找程墨理論,在書房院門口被攔住,扯著嗓子嚎:「五郎,五郎,我要進去了。」
你要進得來才怪呢。程墨哪去理他,完全沉浸在前世那些人和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