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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惡趣味

2024-07-20 17:13:33 作者: 梁可凡

  勛貴若沒有授予官職,那麼每個月可領一份俸祿,沒有多少勛貴會靠這份俸祿養活府里眾多奴僕、人情往來、維持應有的排場,這份俸祿也不夠這些花銷。

  勛貴是身份像征,有了爵位,成了勛貴,就是貴族,是特權階層,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這個身份,對普羅大眾來說,是高不可攀,怎麼仰望也仰望不到的存在。

  但是,勛貴分三六九等,聖寵隆重的自然地位高些,一如此時的程墨,雖只是列侯,比國公低了一級,但他是皇帝跟前的紅人,又是當朝丞相,安國公爵位比他高,卻也只有陪著笑臉,看他眼色的份。

  公廡正中靠牆處擺一幅八扇山水屏風,程墨的官帽椅就放在屏風前,再往前,是一張兩丈長,三尺二寬的檀木書桌,書桌左右側各堆放兩摞奏摺,中間是一個炭火燒得正旺的小泥爐,小泥爐上一隻陶瓷提梁壺,水還沒有沸,絲絲白煙從壺嘴裡冒出來。

  書桌另一側放兩張官帽椅,安國公坐在其中一張上。

  除了程墨身後的屏風,這樣的擺設,跟現代的辦公室頗像,是程墨上任後特意吩咐的。

  「丞相呀,十二郎一直跟您要好,又是您的屬下,您看……」安國公陪著笑,剛開了個頭,榆樹端兩碟子點心進來,大夫人可特地吩咐過了,自家阿郎趕早上朝,散朝後一定肚餓,他到公廡辦公,就該上點心了。

  程墨招呼道:「這點心是我府上的廚子起早做的,我臨出門時還熱乎著呢,新鮮得很,安國公快嘗嘗。」

  

  安國公笑容僵了一僵,你府上的點心,我吃得還少嗎?

  程墨吃了一塊點心,提梁壺的水也沸了,他拭了手,提壺泡茶,喝了一杯熱茶,再吃一塊點心,看樣子肚裡有食,心情不錯,往椅背一靠,道:「安國公剛才說什麼來著?」

  「……」安國公心中氣惱,這時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程墨等了一息,見他不吭聲,便叫榆樹:「十二郎怎麼還沒回來呢?派人去瞧瞧,要是他實在忙,讓他趕緊放下手頭的活兒,立即趕過來。」

  「丞相,十二郎……」安國公剛要解釋一番,說明為何張清沒來見他,轉入要官的正題,卻見榆樹應了一聲,如飛跑出去了。

  程墨好象才發現安國公的茶沒喝似的,熱情地道:「這茶是陛下賞的,茶香醇厚,茶湯清亮,是難得的佳品,要不是安國公來了,我斷斷捨不得拿出來待客的,安國公快喝喝看怎麼樣。」

  茶好壞有什麼要緊呢,重要的是官職,是實權啊。安國公快哭了,兒子前程攥在人手,他發作也不是,陪笑也不是,要低聲下氣奴顏屈膝,一想剛才人家基本沒聽他說話,心口一口氣堵住了,又不願。

  兩人一時沒話說,門口卻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卻是何陽等人得知考功司上官已定,相約來向程墨陳情。這麼肥的差使,他們近水樓台先得月,怎麼能不緊緊抓住呢?他們在門口被告知程墨有客,因而在外頭候著。

  三天期滿,唐劬不敢拖延,帶傷趕來上班,這會兒也在外頭候著。何陽等人關心他的病情,問了幾句,便說起新成立的考功司來。

  安國公一想程墨派人去城外的作坊找張清,再也坐不住了,勉強笑道:「丞相恕罪,來時喝多了水,內急了。」

  程墨淡淡一笑,道:「伯父太客氣了,你我關係非同尋常,不就是上茅廁麼,哪有那麼多說道?長豐,安國公初次過來,不知茅廁在哪裡,你前頭帶路。」

  門口長豐答應一聲,進來行禮道:「國公請隨奴才走吧。」

  安國公幹笑道:「不敢有勞丞相掛心,我自己找一下就行。」

  長豐依然保持行禮的姿勢,道:「各位大人正在辦公,實是不宜四處亂走,安國公快隨奴才這邊來。」

  你想四處看看走走,人家還不讓呢。安國公無奈,只好隨長豐出去,百義就在廊下候著,他出門時,給百義丟個眼色,百義會意,抬腿跟了上去。

  他一出門,程墨臉上便浮起一抹冷笑,如果張清一早在這兒候著,他還要問問安國公的來意,現在張清不見人影,反而是安國公杵在這兒,他還用問麼?

  安國公回來了,百義卻出了公廡,翻身上馬,疾疾而去。

  「啊,丞相日理萬機,可真忙啊。」他一進門便見程墨面前攤著一本奏摺,看得入神,趕緊開口道,一邊伸長脖子張望,可惜書桌太寬,他還沒看清上面寫的什麼,程墨已「啪」和一聲合上了。

  「安國公快坐。」程墨提壺續水,繼續泡茶。

  「丞相儘管處理公文,老夫沒什麼事。」安國公陪笑著,心裡那個苦呀,到底是少年得志,一旦身居高位,便瞧不上他了,虧得平日一口一個「伯父。」

  程墨笑道:「我剛接手政務,並沒什麼要緊公文。」

  其實不然。如果把一個國家比喻成一個公司,皇帝便是董事長,丞相便是總經理,現在劉詢這位董事長放權,把國計民生的大事交給程墨這位總經理處理,全國各地的奏摺綿綿不斷往這兒送,程墨哪得空閒?

  可是事情再急,他也先擱一擱,非得看看安國公能裝到什麼時候,這也算是程墨的惡趣味了。

  安國公笑不出來了。外頭隱隱約約的說話聲,他聽在耳里,眼前堆得高高的奏摺,他看在眼裡,這樣的情況,還說沒什麼要緊公務,那就是騙鬼了。

  程墨學會撒謊了,或者說,他一直在撒謊。那以前的交情,還在不在呢?

  安國公低頭沉吟,並沒注意程墨眼中一閃而過的古怪神色。

  一泡茶喝完,程墨要換茶,安國公急忙勸阻,道:「我這就告辭了。」

  要是再不走,就把外面等候的人得罪光了。

  「急什麼呀,天色還早呢。」程墨笑吟吟地挽留,道:「我這裡還有我岳父送的茶,昨兒剛拿來,還沒喝過,我們一起嘗嘗。」

  還要喝呀,安國公一張老臉成了包子臉。

  幸好,他還來不及推辭,武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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