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都是多嘴惹的禍
2024-07-20 17:12:22
作者: 梁可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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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執氣咻咻回到府中,小廝上茶,他端起杯,還沒喝,便往桌上一摜,杯子磕在桌面上,發出「咣」的一聲響,嚇得小廝面無人色,趕緊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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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執無力地擺了擺手,道:「下去吧。」
他心裡憋火得很,偏又無處發泄,無人可以訴說。
上茶的小廝一向極得他寵愛,一直跟在他身邊,從沒犯過錯,得過他一句重話,今天才見識了他的雷霆之怒,驚恐之下,倒退退了出去,叮囑外頭侍候的婢女小心侍候。婢女們越發小心,走動間半點聲也不敢發出。
蘇執獨坐半天,只覺自己好象身處荒無人煙之所,四周沒有半點聲音,靜得可怕。他抬眼一看,陽光西斜,透過窗紙灑在屋裡青磚上,越發讓他倍感淒涼。他忍不住大喝一聲:「人呢?給我滾出來!」
小廝心道:「阿郎今天很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
想是這樣想,只得硬著頭皮應道:「阿朗有何吩咐?」
屋裡又沒有聲息了。
聽到人聲,蘇執空蕩蕩的心總算踏實了些。
這時,剛辦完喜事的永昌侯府,到處張燈結彩,門楹上貼著大紅的喜聯,牆上掛著喜幔,大門口、甬道上、院子裡,到處都有下人僕婦拿著竹製的大掃把灑掃。
蘇妙華的院子裡,僕婦們排成一排,垂手而立,人人沒有喜慶之色,反倒一臉晦氣。
程墨端坐院中,凌厲的眼神掃了在場僕婦一眼,道:「剛才你們都在做什麼?一個個說。」
雪晴既說蘇妙華換下男裝,放下褡褳,定然是改變主意,不想離家出走了,可是一個時辰不到,她卻留書離去,這一個時辰之中,發生了什麼?答案肯定在這些僕婦中。程墨親自「審案」來了。
胖僕婦心虛,飛快睃了眉尾有胎痣的僕婦一眼。她最先出來,同伴們出來後,個挨個的,挨著她排下去,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剛才阿郎看了她一眼,這一眼看得她心頭如擂鼓,兩腿直打顫。
她緊張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道:「回阿郎的話,奴婢收拾好食具,沒有得到呼喚,回房歇了。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她越說聲音越小。
程墨見她眼神躲閃,越說頭垂得越低,心裡已猜到幾分,他並不說破,淡淡道:「下一個。」
眉毛有胎痣的僕婦站在胖僕婦下首。兩人一向交好,平時無事最喜歡說些家長里短,像新嫁娘這麼奇葩的行為,既讓她們瞧見了,豈有不大說特說,四處張揚的?只是事情剛剛發生,霍書涵便下令不許外傳,她們只好在院裡說說。反正沒傳揚出去,也不怕。
她理所當然在想著,張開大嗓門,就要回話,可是不知怎的,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樣:「奴婢和孫大娘在房中說話,她說四娘子爬上屋頂,有失丞相千金的臉面……」
孫大娘就是胖僕婦了。
胖僕婦大吃一驚,不停向她使眼色,她卻如鬼上身似的,滔滔不絕,把胖僕婦說些什麼,她說些什麼,詳詳細細學了一遍,大嗓門越說越響亮。
胖僕婦臉如死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不止。
程墨面無表情聽完,丟下一句話:「綁起來,即刻叫人牙子過來,發賣出去。」說完轉身走了。
程墨剛從小院子搬出來時,府里的下人僕婦都是雇的,但隨著他混得風生水起,人牙子也找上門,向普祥推薦願意賣身為奴的人。搬進永昌侯府時,除了起初的幾人,府里使用的都是買來的奴僕。
這兩個僕婦是從人牙子手裡買的。
普祥低眉順眼應了一聲:「諾。」
胖僕婦哭喊著不停捶打眉尾有胎痣的僕婦:「誰讓你說實話?誰讓你說實話的?我跟你有什麼仇,你要這樣害我,嗚嗚嗚。」
其餘的僕婦像看白痴似的看了兩人一眼,各自走開了。大夫人說不許傳,聰明的就該管住自己的嘴巴,還在背地裡嚼舌根,不死得很難看,就沒天理了。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呀,怪得誰來?
眉尾有胎痣的僕婦任由她捶打,喃喃道:「阿郎的眼神好可怕,我不敢不說實話。」
她低著頭,還是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威嚴,在這樣強大的氣場下,她控制不住自己,那些話,就像複讀機一樣從嘴裡冒出來了,她也不想呀。
胖僕婦沒有捶打多久,很快過來兩個粗壯的僕婦,把兩人捆了起來。永昌侯府有犯了事的婢僕要發賣,人牙子哪敢怠慢,連走帶跑,飛快趕來,把兩個僕婦帶走了。
蘇妙華被氣跑,明天不能回門,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掩藏不住了。可是這場盛大的婚禮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他卻不能在這時候光明正大地上門求見。
蘇執枯坐半晌,直到腰有些酸,才長嘆一聲站起來,道:「來人,備車。」
以後他就得習慣一個人獨住了,這樣呆坐實在不是辦法,不如出去走走,找兩個知交好友說說話,既可消解煩悶,又有人作伴。
小廝應聲出現在門口,卻沒有應諾,而是道:「阿郎,姑爺來了。」
蘇執以為自己聽錯了,好好兒的,女婿怎麼會在這時過來?他茫然道:「你說什麼?」
小廝臉色鄭重,加重語氣,慢慢道:「姑爺來了,坐車來的。」
馬車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駛到大街上,隨時都有一兩輛從身邊過去那種,車簾遮得嚴嚴實實的,到府門口後,車夫下車,悄悄跟門子說了,開了角門,直接駛進來,在院子裡停下時,姑爺才掀簾下車。
蘇執眼眸猛地睜大,道:「你說姑爺坐車來了?」隨即面露怒容,肯定是女兒又惹禍了,這次惹的禍比上午還大啊。
小廝見他怒容勃發,心頭一凜,退後一步,道:「是。」
難道阿郎跟姑爺翁婿之間,這麼快就起了嫌隙?看程衛尉的言行舉止,也不是輕易跟人結仇的主啊。難道這樁婚事,阿郎本來就不同意?小廝越想越對,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蘇執很快斂了怒容,道:「快請姑爺進來。」
程墨就在門外廊下,倒背雙手,雙眼望著天上薄如輕紗的白雲,不知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