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白絹
2024-07-20 17:09:09
作者: 梁可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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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鼓三漏,急劇搖動的匡床慢慢平復,帷帳里,霍書涵俏臉靠在程墨胸前,喘息未歇。
程墨一手輕撫她光潔如綢的肌膚,一手把她圈在臂彎。
霍書涵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輕聲道:「前幾天母親過來,提起了你。」
「嗯。」程墨輕聲應著,知道霍書涵定然還有後續。
果然,霍書涵接下來道:「這次的事,你鬧騰得太大了,父親有些不高興。」
有些話,由夫人出面,比男人自己出面要好。霍光這是讓霍書涵勸他呢。程墨親了親她的額頭,柔聲道:「接下來未央宮要安裝管道,還有得他們說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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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詢起碼得避開幾天,群臣上朝也不方便,這些人,不找點事,刷刷存在感,總是不甘心。主因在朝臣們,不在他。
霍書涵自是明白這個道理,輕嘆道:「父親還是不願意做這個系統吧?」
以霍光的強勢,只要他肯出聲,誰敢多話?又不是嫌命長。
程墨不好在老婆面前說老丈人的不是,道:「想必岳父考驗我呢。」
他真相了。霍光是在考驗他,但不是考驗他的能力,而是考驗他的忠心。在霍光看來,程墨只有對霍氏家族絕對忠誠,將霍氏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才能接過他的權力棒,他才能安心隱退。
如果不是霍雲、霍山幾個兒子資質平平,霍光早就把所有資源交給兒子了,何用如此煞費苦心地考驗程墨?女婿再好,總究隔了一層。
霍書涵深知父親的脾氣,知道他不放心,道:「以後我常回娘家吧。」
常去娘家走走,緩和夫君和父親之間的關係,說不定兩人能親近些。
程墨心疼地道:「你不要夾在中間。」
如果他得靠老婆的裙帶關係,靠老婆為他奔走,還算男人嗎?
霍書涵道:「母親也盼我能常回娘家看看,並不完全為了你。」
程墨笑道:「岳父怎麼會想到請岳母出面,跟你說這些?」
他為了不讓霍書涵為難,朝廷里的事,大多不回家說,夫妻倆閒坐,總說些輕鬆話題。霍光這是打破規則啊。
霍書涵隱隱覺得,父親定然拿程墨沒辦法,才會讓她勸程墨,只是父親在她心裡,一向如山般偉岸,她不願承認父親也會有束手無策的事,這幾天每每念及,便把想法岔開。
「父親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你讓著他些。」霍書涵最後只能這麼說。
「嗯。」程墨應了,喉嚨里低笑一聲道:「看在老婆大人的份上,我也得對老丈人好啊。」
這話就有些調笑的意味了,他的手在被子裡亂動,霍書涵被撩撥得雙頰紅暈,嬌嗔道:「正經些。」
雖是嬌嗔,卻只見嫵媚,哪有半點不快的樣子?程墨心跳如雷,拉過被子一蓋,帷帳再也藏不住春意,不知過了多久,匡床又急劇搖動起來。
第二天散朝,劉詢宣程墨去宣室殿,摒退內侍,低聲道:「大哥有沒有聽到什麼閒言碎語?」
皇帝沒有家事,自然也不會傳八卦,劉詢這麼問,定然有原因。程墨略一思忖,道:「不知陛下指的是什麼?」
朝廷中常常謠言傳言滿天飛,從沒安靜的時候,你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你什麼意思?
劉詢面前的几案上有時擺筆架、硯台,有時隨手擱他沒看完的書,有時堆放霍光送來的奏摺,但從沒有擺過匣子,而且這個匣子還很精緻。程墨說話間,眼睛不免多看匣子兩眼。
劉詢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小巧的鑰匙,打開匣子的鎖。
程墨這才知道,這匣子是上鎖的,他滿眼問號,道:「這是?」
什麼東西這麼重要啊,身為皇帝,還親自把鑰匙放在身上?
劉詢打開匣子,取出一塊折得四四方方的白絹,白絹上有墨跡。匣子裡只有這張寫了字的白絹,再無別物。這塊白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是掃地的內侍在茅廁門口撿的,他不敢擅專,交給小陸子,小陸子交給朕。大哥看看這上面畫著什麼。」劉詢把白絹遞給程墨。
程墨深知事情非同尋常,鄭重接過白絹,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幅畫,畫中一老一少兩個男子站在一起竊竊私語,對另一個年輕男子指指點點。畫畫的人畫工實是不錯,廖廖幾筆,把站在一起的兩年男子畫得維妙維肖,可不就是霍光和程墨。被他們指指點點的年輕男子頭戴冕冠,身著冕服。
程墨把白絹放在一旁,行大禮,以額觸地,道:「陛下明鑑,臣對陛下斷無二心,更不會和岳父背後議論陛下。」
身為臣子,背後議論君王,想幹什麼?皇帝疑心重的,更會懷疑這兩人商議要取他而代之。偏這絹只有圖,沒有一言半語,更讓人猜疑。
劉詢再信任程墨,也是皇帝,一旦涉及皇位,怎麼會不多心?程墨想到這絹的惡毒用意,額頭冷汗滲出。
劉詢起身扶起程墨,道:「大哥想差了,我不是懷疑你。」
「?」程墨抬頭看他。
劉詢嘆道:「大哥看這圖,著冕者的五官不肖我,這人定然沒有見過我。而大哥和霍大將軍的面容卻維妙維肖,這人是見過你們的。我想,會不會羽林衛中有誰無意中得罪了人,這人設局,陷害你?」
他只說有人想陷害程墨,而不說有人想陷害霍光,蓋因霍光有廢立皇帝的歷史,他要看劉詢不順眼,隨便找個藉口廢掉就是,不必在背後指指點點。
這圖看起來,更像程墨向霍光陳說劉詢的不是,勸霍光廢掉劉詢。
「嗯?」程墨重新拿起圖細看,果然劉詢的五官畫得不像。
劉詢居於宣室殿,除近身的內侍宮人之外,見過他的內侍不多。
「陛下說得是,我即刻著手調查。」程墨道。
劉詢道:「三天時間夠不夠?我會儘量約束內侍不要亂走。」
不讓內侍到處亂走,有心人便不能傳遞消息,方便程墨調查。
「謝陛下。」程墨感動地道。
劉詢笑道:「你我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
看到這圖,他也驚疑不定,可想到程墨資助他讀書,待他如親兄弟,他的心漸漸安定,再三盤問撿到白絹的內侍,越問越疑心有人要借他的刀,要程墨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