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隱疾
2024-07-20 17:08:42
作者: 梁可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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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第一次見霍光發怒,不知出於什麼心裡,居然有些好奇,像看珍稀動物。上次提出讓他隱退,他也沒怒氣上臉。
「岳父,如果御街的泥土回填,是不是就不會壞了龍脈?」程墨神色鄭重很多,道:「或者不再開挖,就可以當作什麼也沒發生,然後讓御街出現一個一尺深,十丈長的坑?」
這是名副其實的挖坑吧?有這麼坑的嗎?
霍光閉了閉眼,沒說話。程墨說得沒錯,已經開挖,說什麼都遲了。這件事劉詢如果怪罪下來,程墨滿門抄斬還是輕的,可憐自己的女兒,嫁他不到一年,就要被他坑死了。
就算劉詢不追究,哪天想起來,再翻老帳,程墨還是逃不脫滿門抄斬的宿命。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會腦殘到連御街都敢挖?霍光揉了揉額角,只覺頭越來越痛了。
霍光最近頭常痛,放下硃筆,歇一會又好。
程墨接著道:「高祖時,陳丞相在這裡建未央宮,可沒說這裡是龍脈。」他一指箱子裡的奏摺,道;「這些人不過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罷了,看我挖路,要先為未央宮安裝管道,他們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裝上,想把未央宮安裝管道的事攪黃了,他們能儘快裝上。」
陳丞相就是陳平。
霍光只覺頭痛欲裂,腦子也不好使了。
程墨終於發現他很不對勁,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道:「岳父,你怎麼了?」
怎麼臉色這麼差?
霍光不願被人發現他有頭痛之症,更不願發現他病情的人是程墨,擔心程墨又要勸他隱退,只好道:「還不是被你氣的!」
程墨看他臉色蠟黃,額頭青筋一跳一跳,馬上對不語道:「快請太醫。」
不語清楚霍光的身體不天不如一天,二話不說,立馬去外面叫人傳太醫。
霍光道:「我沒事,用得著傳什麼太醫?」
程墨真心實意地道:「岳父,霍氏一門全靠你庇護,你要是身體有恙,我們怎麼辦?所以,有病得醫,小病小災的,治一治就好了,沒什麼。」
這話霍光聽著心裡微暖,也就沒再堅持,由著他請太醫了。
程墨不再跟他說奏摺的事,靜坐和他閒聊,待太醫來了,診了脈,開了方子,才道:「岳父別再操勞了,歇兩個時辰吧。我去陛下那裡看看。」
霍光道:「你還想吵嚷得無人不知嗎?」
這些奏摺他可以留下來,甚至毀屍滅跡,再叮囑上奏摺的官員,讓他們別亂說話,只為破壞龍脈的說辭別傳揚開去。劉詢長在民間,這些道道不一定懂,能糊弄過去,便可以保住程墨了。看在霍書涵的份上,他也得保程墨啊。
霍光覺得自己可謂用心良苦。可現在,程墨居然說要去面聖!他頭痛得不行,氣呼呼道:「要不要把這些奏摺送過去?」
讓皇帝也看看朝臣們是怎麼說的。
程墨笑道:「那倒不用。伍不缺進宮告我的御狀,我得去陛下跟前分辯分辯。」
伍全字不缺,這表字也絕了。
霍光靠在大抱枕上,無力地道:「你又怎麼招惹他了?」
伍全會跑去宣室殿告御狀,只有一種可能,肯定是程墨做了什麼不法事,他又節制不了,只好出此下策。想到政務由自己處理,有什麼事伍全沒來向他稟報,而是跑去跟沒有實權,只是擺設的皇帝告狀,霍光很生氣,決定敲打敲打伍全這個不識時務的傢伙。
程墨道:「還不是為了御街預埋管道的事。」
又是破壞龍脈的事!霍光無力吐槽,揮了揮手。
程墨行禮退出,快步追上走在前頭的太醫,道:「我岳父的身體狀況如何?」
這位太醫姓陳名堅,一直專為霍光請脈,也只為霍光請脈,別的人請不動他。
陳堅只是看著程墨笑,一句話也沒說。
程墨嘆氣:「不方便透露是吧?他是不是血壓偏高,所以常常頭痛?」
陳堅不懂什麼是血壓,陪笑道:「衛尉見諒,大將軍吩咐,他的病情誰也不能透露,我若說漏了嘴,全家性命不保。」
如果是這樣,倒不能強人所難了。程墨道:「打擾陳太醫了。」
程墨看霍光的症狀,很可能是血壓太高。他錦衣玉食,又沒運動,得三高的機會大增,高血壓很正常。只是怎麼跟霍光普及什麼是血壓,又要怎麼證實他確實得了這病呢?
程墨一邊想,一邊走,很快來到宣室殿。
伍全還沒得宣召,在宣室殿門口候著,見程墨走來,黑著一張臉上前行禮。
程墨笑道:「伍大人不用多禮。」
廊下候著的內侍不用程墨吩咐,已進去稟報,很快出來道:「陛下宣衛尉進去。」
這就是差距啊,伍全氣得要死,又無可奈何,一張國字臉黑如鍋底。
劉詢在看書,見程墨進來,把書往几案一擱,道:「天氣越來越冷,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裝管道?」
要是過了年再裝,這個冬天就用不上了。他看程墨未央宮、供暖所兩頭跑,忙得團團轉,因此問一下。
程墨道:「要安裝未央宮的管道,得先預埋一號管,已經在挖路了,只是御街的路面夯得太堅實,進展緩慢。」
「為什麼要預埋管道呢?你府上安裝這套設備,可沒有埋管道。」劉詢不解地道。
程墨解釋:「臣不是只安裝一間府邸,自己燒爐嗎?現在全城供暖,工程大了無數倍,需要建鍋爐,有專門燒爐的衙門。臣請求把犯官的家人沒入這個衙門,讓他們燒爐,為全城百姓供暖。」
劉詢道:「這主意不錯,省得掖庭人滿為患。」
犯事的官員府上人口不少,盡數沒入掖庭,時間長了,掖庭人很多。他登基後沒有納妃,像平常人家的夫妻,只有一家三口而已,留大把的宮人全是浪費糧食,多生事端。
他想著,和程墨道:「朕把年過四十的宮人放出去,大哥覺得怎樣?」
年過四十,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奶奶級的婦人了,這個歲數放出去,嫁人生子已經太遲,可是能讓這些宮人後半輩子得以恢復自由,也是功德無量。
程墨道:「陛下行仁政,是天下蒼生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