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匠人
2024-07-20 17:08:34
作者: 梁可凡
感謝鈺記投月票。
一雙臭襪子塞進嘴裡,熏得洪誠差點沒暈過去。
小廝塞完襪子,不管洪誠雙手能得自由,隨時能把臭襪子摳出來,轉身回去復命。
洪誠摳出臭襪子,不停乾嘔。他祖上是商賈,傳到他這一代,大把的銀子花出去,博了個善人的名聲,又費盡心機跟名士結交,雖然常受冷落,但常以名士自居,何曾受過這樣的氣?他手指供暖所的大門,氣得臉色青紫,說不出話。
自他被人架出來摜在地上,何立就一直注意他,見他氣成這樣,覺得時機到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台,借一步說話。」
洪誠迅速轉身,見是一個中年文士,衣著普通,不由心頭火起,厲聲喝道:「你想幹什麼?」
他落魄到誰都可以來踩一腳嗎?
何立並不生氣,微微一笑,道:「兄台可是受了程衛尉的氣?程衛尉少年得志,眼高於頂,誰也沒放在眼裡,受他的氣純屬正常。」
「嗯?」洪誠眯了眯眼。
程墨這樣的重臣於他如在天上,他就是重新投胎,也不可能接觸到這樣的人物,平時圈子裡的朋友議論的,多是道聽途說,然後各種羨慕嫉妒恨,何曾敢用這樣的語氣?洪誠能將祖上傳下來的家業發揚光大,也是個精明人,馬上換了一副笑臉,彈了彈身上的泥土,拱手道:「兄台可是識得程衛尉。」
「識得啊。」何立理所當然地道:「兩年前就見過,初次見面是在霍大將軍的公廡。不過後來他青雲直上,我卻難有寸進罷了。」
兩年前就認識!洪誠眼睛瞪得滾圓,道:「不知大人可否代為引薦?我有重謝。」
他馬上改口,思忖著這人是什麼來頭,,要送幾張五百兩的銀票。
何立悵然搖了搖頭,道:「你沒聽我說嗎?他會鑽營,成為霍大將軍的女婿,青雲直上,我卻難以升遷。」
這話雖是埋怨,卻無異於承認他是一個官。
洪誠是民,是一個巴結著官,想讓兒子當官的民。他以前見過的最大的官是長安郡的郡令,現在見到的最大的官是陶然。可是眼前這個不起眼的中年文士卻說能進霍大將軍的公廡,曾和程墨當差不多的官。
這麼好的機會,洪誠要不緊緊抓住,他就不是洪誠了。
「不知大人姓基名誰,官居何職,可否借一步說話?」洪誠恭敬地道。
何立笑了,剛才他跟洪誠說這句話時,換來的是洪誠的疾聲厲色,現在局面反過來了。他道:「那邊有一座酒樓,你我不妨到那裡坐坐。」
那邊確實有一間小酒樓,昨天何立便在那裡請幾位匠人喝酒,把陶然送程墨美女的事情打聽得一清二楚。當然,何立是不相信匠人所說的,程墨非要陶然把美女關走的,在他看來,這話不過掩人耳目,以防消息傳進霍書涵耳里,程墨定然另置宅第安置這幾個絕色美女。
洪誠自然應允,還很狗腿地道:「大人請。」
兩人一前一後去了小酒樓。
供暖所門口發生的事,程墨全然不知,處理完公務,他去了作坊。
這麼多鐵匠匯聚在一起,需要多麼大的地方才能供他們作業?製造出來的管道又要存放在哪裡?
程墨吩咐張清就近在京郊買一塊地,按需要蓋一座作坊,前面做為製造管道的場所,後面做為倉庫,存放生產出來的管道。
風聲傳出去,一個名叫時漸的商賈找上門,稱在城外有一座大院子,占地十多畝,願意獻給供暖所,做為煉製管道的場所,並獻上地契。
程墨確定他沒有所圖,親自去郊外看了這座院子,院前道路暢通,院後一塊空地,約三四畝,剛好可以做倉庫。
這個地方程墨很滿意,也就收下了,承諾到時在善人榜給他註上一筆。
前來報告的鐵匠都安排在這裡,程墨搞了個計量計質評比,每十天選出優勝者,第一名有獎勵。鐵匠們大受鼓舞,每天熱火朝天地幹著,很多人把得第一名當目標。
程墨遠遠地便聽到打鐵聲,走進去,院子裡堆著鐵料,每個房間都有匠人在打鐵製造管道。
一是剛開始生產,需要有人盯著,二是不斷有趕來的鐵匠前來報到,張清大部份時間都呆在這裡。得報程墨來了,他趕緊迎出來,道:「五哥怎麼來了?」
程墨道:「我來看看。」
張清在前帶路,一邊介紹:「我把匠人分為五級,每個級別一個院子,第五級的匠人是大師級別,目前只有兩人,專門負責製造一號管道。」
一號管道是預埋在十二條大街的通道,尺寸大,煉造難道也大,所以只能由大師級的匠人煉造。
「這樣不行,只有兩人煉造,要什麼時候才能完成所需管道?你應該允諾完成任務後為他們請功,讓他們把煉造的手藝傳授給第四級的匠人。」程墨道。
張清摸了摸腦袋,道:「對哦,我怎麼沒想到?」
程墨去了五級匠人所在的院子,東西兩間廂房,分別是兩位匠人的工作場所,右邊廂房的匠人四十多歲的樣子,下巴留一大蓬短短的鬍子,正掄動鐵錘不停錘打面前的一根管子,程墨等人進來,他眼皮也沒抬一下。
不管他的手藝怎樣,光是這份專注,程墨就很滿意,相信他是一個好匠人。
程墨看了小半個時辰,匠人把手裡的管道錘鍊成型,才放下手裡的鐵錘,朝程墨和張清望過來。
這是完成了?程墨上前兩步細細察看管子,見做工細膩,表面光滑,確實是一根好管子,不禁贊了一聲:「好!」
匠人拿布抹了抹額頭的汗,笑道:「多承貴人誇獎,要不是有風箱,小人也難以煉製這麼好的精鋼。」
沒有好鋼,可不能製造這麼大的管子。半個月的活干下來,他覺得,煉製管子比煉劍還難。
張清介紹道:「這位是在京中負有盛名的葉大師,葉豐,煉得好劍。」
能煉劍,說明這人確實是宗師級了,能煉好劍,已是極難得的站在行業頂尖的人物。
葉豐遜謝道:「不敢當。」
他不是呆子,怎麼會看不出眼前的錦袍俊朗青年地位在張清之上?因而言語間極是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