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河曲縣

  城隍神香火世界：

  「法明，你開口說吧。」

  宋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俯視著自己下方的屬神，心思卻還在剛才焦延波的話上。

  從他的話中，宋時似乎察覺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是，老爺！」

  法明站起身來，走到正中間。

  「諸位請看，這乃是我和幾位同僚一起前往河曲縣繪製的一張河曲縣地形圖。之前我們對河曲縣的了解僅僅是停留在口耳相傳，以及百姓們的互相告知之中。其實對那裡的真實情況還是不太清楚，如今走訪了一遍，雖然不能夠說是了如指掌，但是對其中的地形已經基本上掌握了。」

  

  他說著話，用手中的一根兒木棍指著中間兒的地圖和沙盤。上邊清清楚楚的描繪著河曲縣的全境地圖、山脈、河流、村莊和人家。

  「河曲縣共有十八個村莊，人口總計刨除已經被太平道徵調出來的一萬人士兵以外，還剩下兩萬多人。這是拿眼睛粗略的算過去的，雖然不太精細，但是大致上來看還差不了太多。」

  「兩萬多人...」

  薛堅笑了一聲：「若是這兩萬多人都能夠信仰老爺，那這可是一大波的信仰之力啊。」

  「信仰之力是大波，可是想要拿到這波信仰之力，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莫顯民也笑著應和道。

  「二位說的對！可是，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法明指著河曲縣的地圖說道：「河曲，不比我們木江縣。人口雖然眾多，但是距離陽壽府府城更遠，在陽壽府之中算得上是偏遠地帶。要不然太平道也不會選擇它作為發家的地方。所以百姓們相對來說較為貧困，更為有利的是，上一任縣令為人極為貪婪。在這種貧困地方上還搜刮民脂民膏。百姓們對朝廷的觀感極差，所以才能夠如此輕易的被太平道扇動，而且還宰了上一任的縣令。」

  「咳，這是重點！」宋時點點頭：「百姓們對朝廷的態度越差，對我們的態度也就會越好。這是很關鍵的一點！」

  「老爺說的。」法明一躬身。

  「而且，現在河曲縣的田地都荒蕪了。百姓們無田可種，無糧食飽腹。徵調上來的一萬人算是好的，在整個河曲縣境內，比之悽慘的數不勝數。甚至有些山腳下的地方，老百姓都開始啃樹皮了。」

  「災年，就是這個樣子。啃樹皮算的什麼？當年，我們趕上災年的時候，還吃過觀音土呢。」薛堅一擺手，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無論如何，啃樹皮，吃土總不是一件好事。」

  宋時轉頭看向莫顯民：「府庫里的糧食還多嗎？」

  「合計下來，還能有個千八百石，也已經是極限了。若是老爺想要抽調去河曲縣的話，可能性不大。」莫顯民搖頭否定了宋時的這個想法。

  木江縣今年也沒有收成，是不可能拿糧食出來接濟其他的縣的。

  「好吧...法明，你接著說。」

  「是！」

  法明繼續開口：「糧食，是第一個突破口。沒有糧食吃，百姓們就會餓死。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情或許不應該由我們來操心，更心煩的在縣衙門之中。」

  這一點說的對，學政是比宋時要心煩的多。

  「我們不能給予河曲縣百姓糧食，但是我們能給他們更為迫切的另外一樣東西。那就是雨！」

  說著話，他轉頭看向了王忠。

  「我已經仔細的勘察過了河曲縣境內的那條河流。木江順著我們木江縣流淌出去，到河曲縣算是終結了。被大山阻隔，再出去就已經不是我們陽壽府的地界兒了。說白了，木江乃是滄瀾江和岷江的支流，這往出流到河曲縣終結。敢問水神，能否控制住這條河流？「

  王忠搖頭答道：「老爺賜我的神職就是負責木江縣的木江，出了木江縣我的神職就不起作用了。」

  宋時也嘆了口氣。

  這就是神邸唯一的壞處。神職所在之地，就是天，就是地，就能夠掌控萬物。

  但是一旦出了神職掌控的地界，神邸和普通的遊魂想必來說，也就僅僅是多了一點信仰之力的護身和修為而已，幾乎沒有什麼其他的差別。等到信仰之力用盡，就真的只是一個幽魂了。

  不比那些成年累月修行者，他們的修行都是水墨功夫，一日日的修行而成，無論是走到哪裡都擁有力量。

  「如果有足夠的信仰之力的話，可以冊封水神。」

  聽了宋時的話，眾人皆是點頭。

  「可是，要有河曲縣百姓的信仰之力。不能夠憑空靠著木江縣百姓的信仰之力就冊封河曲縣的水神，這是不能夠做的事情。就算是我也做不到。」

  「水絕對是我們打開河曲縣的缺口最重要的因素。」法明接著指著地圖：「只要是有了水，百姓的信仰之力就會接踵而來。如今的時節已經種不了糧食了，但是種些蔬菜還是能長出來的。只要地里有了作物，哪怕是拿出去換，也能有東西換回來。」

  「說的對。」

  法明說完了，他坐了回去，眾人都將目光看向了宋時。

  「現在當務之急有兩件事情，第一個是要送焦延波他們離開。到了河曲縣，焦延波一定會安百姓之心。就算是府城再沒有糧食，他從別的地方調，也一定會調來的。但是他不可能一直在河曲縣待著，等他走了之後，就是我們入河曲的時候。第二件事...就是要清理河曲縣。無論是各地的遊魂野鬼，還是各個村莊的祖靈，都在清理範圍之內。百姓們暫時還控制不住，但是這十八個村子的祖靈一定要嚴加控制。若是願意信仰的，讓他們信仰本神。甚至可以就地冊封他們為本村子的土地。若是不願意信仰的...那就儘快將他們剷除。同時，每個村子的祖靈都是一個村子的大戶人家。要看住那些大戶，祖靈消失了之後，要看那些大戶的態度。態度好的，儘快讓他們貢獻信仰。態度不好的，隨著祖靈一起送他們離開。」

  宋時聲音很冷靜，相比較剛剛從兩河村崛起的那個少年郎來說，他已經不知道成長了多少。

  之前揮起屠刀來的時候還會猶豫猶豫，現在則是一丁點兒的猶豫都沒有了。並非是心變的冷了，而是儘快的清理掉一些異端，能夠保證少死人。他不是殺神，也不願意以殺人取樂。

  所以，能夠儘可能的減少屠殺，讓信仰傳播的過程之中儘量的減少一些血腥，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第一件事情不急，要等焦延波的動作。第二件事情，急。我現在任命，此次河曲縣的事情，法明為主要負責人，莫志宏從旁輔助。蔡慶、洪安，你們二人跟著他們一同前去。另外，幾個山神也一同跟上。」

  「是！」眾人站起身來，朝著宋時一拱手。

  「莫顯民，木江縣我就交給你了。日常事務，神靈不要過多的參與進來，讓縣衙門之中該有的人來處理。縣丞、典史、主簿這些人不能都養著吃乾飯。聽見了嗎？」

  莫顯民站起身來，躬身下拜：「多謝老爺信任。」

  「薛堅，孫才。你們兩個，我另有安排，必要的時候你們應該替我跑一趟陽壽府，去見見劉潤和知府大人。」

  「是老爺。」

  「但是這件事情急不來，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要安定木江縣。讓百姓們儘快的重歸家園，安心農耕。兩河村、豐邙村等四個村子經歷了戰火，估計什麼都剩不下了，莫顯民你幫著他們儘快的將村子先建起來是正經事。」

  一個個的命令吩咐出去，整個木江縣開始有條不紊的開始運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