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法珉道長，村子已經空了。」

  大隊人馬停在吉賢村外，一個斥候返回朝著騎在馬上的溫和道士跪下說道。

  這道士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年紀，一捋鬍鬚並不算太長，剛好能夠迎風浮動。身上一身灰黃色的道袍顯得很是乾淨，一塵不染。即便是騎著馬上行軍作戰，看上去仍舊出塵。

  此時，他正一手勒著馬韁，一手持著拂塵朝著前方的那個村子看去。

  「又空了？」

  「是！」

  「撤，都撤走...呵呵...」法珉的笑聲並不顯得尖利，也沒有什麼諷刺和負面的情緒，完全就是溫和的笑聲，讓附近的人感覺到一陣和善之意。

  「道長，要我說，這木江縣就是一群酒囊飯袋。看到咱們大軍來了，跑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敢和我們交戰！就像是剛剛那些人一樣，站在山上一看見咱們來了，立刻就逃得無影無蹤了。」

  「就是，虧得咱們還謹小慎微的，沒成想都是一群鼠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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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說，咱們就應該不要停下腳步，直奔木江縣縣城而去。直搗黃龍，取了他的縣城，讓他們跪在咱們腳底下俯首磕頭，也能夠擾他們一命不是？」

  幾個好事的身著盔甲的將士在法珉旁邊，一邊肆無忌憚的大笑，一邊放肆的嘲諷這木江縣。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夠顯示出他們的英勇和威猛。

  法珉一向溫和的表情也開始漸漸的有些自傲，嘴角輕輕的上揚了一絲，拂塵一甩：「諸位，且不要掉以輕心。這木江縣的那個什麼淫祀，雖然是膽子不大，但是頭腦還是有的。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百姓全部都撤走，也說明他們是有準備的，我們還是要多加防備啊。」

  「對對對，聽道長的，咱們多加防備。」

  「這村子已經空了，讓大傢伙兒都上去，看看有什麼東西，隨意拿。什麼有用的，趁手的。最關鍵的是，看看有什麼糧食都拿過來，咱們晚上也好燒鍋做飯。」

  法珉一聲令下，幾個身穿盔甲，手持鋼刀，看上去有些地位的人嗚嗷的一聲喊叫，身後好幾千人瘋狂的朝著吉賢村涌了進去。

  這個情形剛剛已經在平口村出現過一次了。

  只不過，他們都是一無所獲而已。

  一天一夜的時間留給宋時，讓他召集百姓撤離。留在家裡的是什麼？石墨，房子，煙筒，大梁...甚至連推車都沒有給留下，這些東西全部讓勤儉節約的百姓收拾收拾朝著木江縣縣城帶了過去，幾乎是一片空村就給留下了。

  「法珉道長，看來又是什麼東西都沒有啊。」

  一群人烏央烏央的湧進了村子，只剩下法珉和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騎著馬原地未動。

  「張捕頭，若是真的給咱們留了什麼東西，我恐怕也不太敢用啊。」法珉一搖頭：「本以為這次來的突然，並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沒成想，木江縣的反應比我想像中的要快。而且，之前在雁歸山上並沒有看見我兩位師兄弟，就說明他們應該是已經凶多吉少了。一切的情形都說明，木江縣並非沒有準備。」

  「那...咱們該怎麼辦？」張捕頭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和糾結。

  這畢竟是木江縣的地盤兒，如果不是必要的話，誰也不想在這個地盤兒上孤軍奮戰。雖然，他們的百姓或者說軍隊看上去還是興致高昂。

  「只能是越加小心而已。之前正一師伯已經說了，讓我們今日千萬不要逼近木江縣縣城。最遲也要等著明日再說，明日他會派我另外兩位師兄弟前來支應。」

  「那咱們不如就在這村子裡安營吧？」

  「不妥。」

  法珉搖搖頭：「此處乃是木江縣的村子，雖然眼前看上去是個空村子，可是萬一附近要埋伏著什麼呢？我們不能在此安營。夜間畢竟睏乏，在人家的村子裡實在是太危險了。」

  「如今正是正午，那咱們繼續前進？」

  「給大家半個時辰的時間，修整一下。中午這日頭實在是太毒了，看看附近有沒有水，給大家灌點兒水休息休息。」

  一個正午，法珉和張捕頭帶著剛剛募集上來的太平道大軍在吉賢村之中好生安歇了一陣兒。

  從平口村，到吉賢村、豐邙村還有兩河村。

  四個村子被他們掃蕩了一遍，然而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有一些東西很吸引人，但是可惜就是拿不走。沒聽說過行軍的時候還帶著大梁回家蓋房子的。

  漸至傍晚...

  「道長，是不是可以安營了？」

  張捕頭看了看西方群山之上已經漸漸遮蓋住了的太陽，朝著法珉問道。

  一日的行軍，雖然他們兩個有修為在身的人無所謂，但是已經能夠看見了百姓們的疲態。而且最關鍵的是，整整一日，掃蕩了四個村子都沒有任何的收穫，這讓他們經歷了好幾次的空歡喜。

  「前方是邙山吧？」

  「是！」

  「邙山山勢高，山坳多，咱們再走上一段兒時間，到邙山深處紮營。這樣就算是木江縣的人想要夜襲，恐怕也找不到我們。山間多野味兒，待會兒打上一些野味給大家解解乏。」

  「哦...好哦...」

  一聽說要打野味吃，這下子有些低落的士氣方才回返。百姓們一個個的有了幾分性質。

  對於這個世界上的百姓來說，野味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要不是有這麼多的人，誰敢上山啊，還是別人家的縣城之中的山，找死都沒有這麼找的。不過這麼多人，誰怕啊。

  夜幕降臨...

  一團團的篝火點燃在邙山深處的一個大的山坳之上。這裡地勢比較平坦，勉強能夠安上一些帳篷。當然這為數不多的帳篷只夠法珉、張捕頭以及幾個千夫長用。至於那些普通的百姓們...還是算了吧。

  有篝火， 不會被野獸侵襲，就已經很不錯了。別說是行軍打仗了，就算是出門探親都沒有地方住。

  「這他媽的，出來一天，一點兒好處沒撈到。」

  「還說野味呢！一共就那麼幾隻兔子，還不夠他們狗娘養的吃呢！」

  「就是，老子一天沖了四個村子。屁也沒撈到，你別說...不能算是屁也沒撈到，看看這是那個什麼廟裡邊剩下一顆蘋果。吭哧...「

  「你小子抄上了啊。」

  圍著篝火，三一群兩一夥兒的談論著今天的事情。不過每個人的臉上都不是那麼好看，沒收穫啊！

  夜漸深，除了噼里啪啦的篝火炸響的聲音以外，基本上沒有其他的聲音了。偶爾能夠從深山之中聽到一兩聲狼嚎，其他的就什麼都沒有了。尤其是營地之中，更是安靜的讓人害怕。

  「這就是...軍隊？」

  邙山的一個山頭之上，宋時站在那裡，他旁邊一左一右乃是法明和薛堅。

  秉承著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想法，他們夜間出來刺探一下敵情。

  「老爺...若是趁著今晚的夜色，我能將這五千人全殲了。」薛堅一臉信誓旦旦。

  連個守衛都沒有，除了人多以外，一無是處。

  「全殲了？你全殲了，我怎麼辦？」宋時白瞪了他一眼，這些都是人，不是豬。就算是能夠全殲，自己一方損傷也絕對小不了。而且，這不是宋時想要的。

  他想驅走太平道，並不是想要殺了這麼多的人。這些人在宋時眼裡，都是活生生的信仰之力，要是都殺了的話，要一個空空蕩蕩的河曲縣幹什麼用？

  這又不是大富翁的遊戲，誰占得地盤兒多誰就贏了。

  「這邙山之中的陰魂都還在吧？」

  「在！」法明一拱手。

  「那就放出一些，別在乎，他們的招數還還給他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