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罰

  香火世界……

  薛堅和法明居首，莫顯民還有莫志宏居次，緊接著就是孫才、蔡慶與洪安等正七品的土地神。王忠自成一脈，領著水神一系站在旁邊，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站在他們身邊的就是山神一脈，四方山神如今也頗有了幾分做派，讓人不容小覷。

  只不過，這會兒一個個都面面相覷，低眉順眼。時不時的朝著上首那個空蕩蕩的座位，心中七上八下。

  「莫大人，莫大人……」

  「嗯？」莫顯民朝著後方一回頭看著說話的蔡慶：「若無事，不要多言。老爺叫我等前來定然是有事情要吩咐，聽著就是。」

  「是！」

  蔡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訕訕的樣子。

  其實也不是莫顯民要訓斥他，只不過如今這莫志宏正在隱隱和他呈現爭鋒相對的模式，讓他一時一刻也不敢放鬆，生怕自己的權柄有所損失。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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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聲鼓響，小雅率先從後堂走了出來。

  這是眾人第一次看見她穿著神袍。一襲大紅色的神袍披在她的身上，顯得是那般的神聖而不可侵犯。平日裡顯得精緻甚至是有些柔弱的小臉兒上，讓眾人覺得今日帶了別樣的嚴肅和可敬。

  「我等見過神侍大人！」

  無論是薛堅還是法明，所有人全部恭敬地朝著小雅行禮。

  小雅一抬手，面色嚴肅而且沉冷，目光之中帶著一股怒火，讓在場眾人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神靈的階位壓力遠遠不是一般的人能夠理解的。官大一級壓死人，如今不知道宋時是什麼心思，他們能夠安靜下來才怪！

  不知道為什麼，法明更是渾身一抖。仿佛小雅那銳利的目光如同一柄刀子一樣，硬生生的在他的身上拉了一塊兒肉似的難受。

  眾神將頭顱低的更深，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整個大堂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嗖……」一陣狂風從內堂之中吹來。

  吹的眾神腳步錯亂，朝著後方不止退了一步，剛剛還整齊有序的隊形瞬間就變得的雜亂無章了。甚至有些能夠勉強位列此處的九品小神已經要被吹出大堂了。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宋時已經坐在主位上，冷眼注視著他們。

  「我等，我等見過老爺！叩請老爺安康！」

  恭敬的跪在地上，朝著宋時磕頭。

  「起！」

  聲音很冷，冷的讓眾人直打哆嗦。已經不用宋時告訴他們了，這情況實在是太明顯了，絕對不會是好事情。如果是好事兒的話，那麼也不會是這個語氣。

  「昨日夜間，陰魂襲村，惡鬼降臨究竟是怎麼會事兒，誰來給我解釋一下？」

  雖然是朝著大家問得，但是目光卻灼灼的直逼向了法明。

  宋時怒火中燒，當聽到劉永年所言，他甚至差一點兒就已經忍耐不住了。數萬陰魂惡鬼襲村，而且還沒有任何的動靜兒，這已經很明顯了，就是為了避開自己。

  在這木江縣的香火世界之中，除非宋時刻意的去巡視整個木江縣的各個村子以外，其餘的情況下，下邊究竟發生了什麼，其實他基本上並不能夠察覺。

  若不是防禦結界當真是設立的足夠牢靠，那麼昨晚就要出大事了。

  「屬下有罪！」法明剛剛站起來，立刻就跪了下去。

  一點兒猶豫都沒有，甚至看他的表情對於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至今還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卻已經能夠敏銳的察覺到了宋時心中的不爽。既然他不爽，那麼認錯就是沒錯的。

  「有罪……你是有罪！」宋時冷哼一聲：「滾到一邊跪著去，其他人，有誰能夠將昨夜的惡鬼襲村給我說說？」

  眾神互相對視一眼，其中雁歸山的山神往出一站。

  「啟奏老爺，昨日夜間，雁歸山有大規模陰魂移動的現象。屬下雖然有所察覺，但是力有不逮。而且雁歸山山下的村子也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仿佛就是正常的陰魂遊動。」

  「正常？」

  宋時目光一凝，這雁歸山山神瞬間就跪了下去，不敢多言。

  「行了，你回去吧。」

  洪安猶豫了一下也站了出來：「老爺，昨日夜間，屬下所值守的村子也遭到了陰魂攻擊。不過屬下已經將其打退，並且消滅了不少的陰魂，以為應該不是什麼問題，所以並未在意。有瀆職失察之罪，請老爺責罰。」

  「守土安民，本就是土地的職責。你既然能夠成功打退無數的陰魂，並且能夠消滅敵人，這是有功。知而不報，是為有過。功過相抵，不懲不獎。」

  「多謝老爺。」

  宋時用目光掃視了一下這麼多人，發現確實是沒有了其他人知道了，才冷著聲音繼續說道：「雁歸山山神，罰神鞭十，以儆效尤。小雅！」

  「額！」小雅一拱手，從寬大的神袍之中掏出一根鞭子。

  玉手一揚，本來被她持在手中的鞭子瞬間朝著雁歸山山神抽去。

  「啪……啪！」

  一連串密集如同放鞭炮一樣的聲音，就響了十下，疾風驟雨一般。雁歸山山神甚至連哀嚎都沒有來得及，神體就已經隱隱透明了不少。斑斑點點的血痕出現在了他的神體之上，讓人看著不由得心驚膽戰。

  「啊……」咬著牙，從嗓子眼之中擠出了一聲哀嚎之後，莫顯民一甩手。這哀嚎聲音瞬間消失了。

  宋時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說話。

  剛剛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個連神智都已經快要消失的老朽。如今不過是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時間裡，他已經變得快要比生前都要油滑了。不過既然他想賣這個好，宋時也不介意。

  「這十鞭子抽在你身上，讓你長長記性。木江縣，凡是本神所屬範圍之內，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就算是有陰魂大規模的游移，那麼也一定必然是有神靈輔助的。下次再發現有任何的異樣的話，立刻上報本神。」

  雁歸山山神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了，恭敬的朝著宋時磕了三個頭，沒有說話，退進了神班之中。

  他退進去的同時，小雅也再一次的站在了宋時的身後。

  這是她第一次出手，也是第一次眾神看見她出手。平日裡雖然對她尊敬有加，但是只是下意識的當做是宋時的禁臠，所以才對她恭敬的。但是近日眾神方才真的意識到了，這位也是一位神位不遜色於他們的強者。正六品的神位，甚至位列在日夜遊神的神品之上。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驚駭至極。

  在場的所有人都臉色不好看，但是臉色最難看的就是法明道人了。知情不報就已經被獎勵了十個鞭子。更何況是他這種情況了？

  「法明……」

  「屬下有罪！屬下瀆職，屬下失察，屬下身為夜遊神，竟然讓如此大規模的陰魂在夜間遊動而不知，大罪。」

  一邊說著話，一邊朝著宋時砰砰的磕頭。

  在這香火世界之中，陰魂和活人並沒有任何的區別。

  腳下的青石板對於陰魂來說也一樣的堅硬，就算是法明磕上去同樣也覺得疼痛難忍。

  「你有罪，你當然有罪，而且是罪在不赦！」

  罪在不赦四個字從宋時的口中一出口，瞬間如同一道閃電一般，划過了數人的心頭。尤其是薛堅和法明，法明是擔憂的已經到了極點，而薛堅則是突然間想起了當年的范川。

  出手殺伐果斷，從范川的身上，法明第一次見到了宋時的辣手，所以至今都不敢對任何一件差事有任何的疏忽之處，他不想也像范川一樣，剔除神骨的痛苦，實在是不忍見到，更不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