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眾人皆知的秘密

  「唉！」

  頹然的嘆息了一口氣，漢子最後還是放下了自己的手，按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嗚嗚嗚～」

  女人抓起了縫補的衣服放在了自己的臉上，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孩兒他娘！」漢子伸手抱住女人。

  「你說要是你走了，讓我和蛋兒還怎麼活啊。」怕吵醒睡著了的孩子，女人哭泣的聲音還得壓抑幾分，實在是讓人聽了心酸。

  漢子也是一臉的惆悵。

  無可奈何，只能夠摟著自己的媳婦，一言不發。

  足足一刻鐘的時間，女人才停止了哭泣，用手抹了一把臉：「行了，我得趕緊把衣服都給你縫好了。萬一到了外邊，吃不好睡不好，幹活兒不定得干到啥時候，衣服再穿不好可不行。」

  漢子誒誒的應聲，放開了自己的媳婦，接著拿起了旱菸一口口的抽著。

  燭光下，這女人的手真巧。

  往來穿梭之間，針線在衣衫上紛飛，細密且整齊的針腳兒密密麻麻的布在衣服上。布條雖然有些不搭，可是總歸是能夠遮體，老百姓不就是盼望著這點？衣能遮體，食能裹腹。

  「孩兒他娘？」

  「嗯？」

  「吧嗒，吧嗒，吧嗒……」一連狠狠的抽了三口煙。

  女人低著頭縫補看不清楚，可是宋時卻能夠看見，這男人臉上的糾結和無奈，最後只化作抽菸的氣力。

  「孩兒他娘，我要是三年沒回來，你就改嫁吧，就算是我回來了也不怨你。」

  故作平穩，漢子從嘴裡拿出眼袋鍋子，在炕邊敲打兩下搖杆。一兜燒廢了的菸葉從鍋子裡被抖了出來，落在地上。

  「啪！」

  漢子剛剛想回頭，女人上去就是一巴掌。

  站起身，女的死死的盯著他：「趙鐵柱，我這輩子嫁給你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你要是死在外邊，我就帶著蛋兒守寡。就是死，我也把蛋兒給你拉扯大，讓你有條根！！！」

  聲嘶力竭！

  或許是因為聲音喊得太大，女人身體都有些顫抖。

  男人臉上帶著一個巴掌印，七尺高的漢子眼淚噙滿了眼眶，支支吾吾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哇……哇……哇……」孩子迷迷糊糊之間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宋時一轉頭兒，臉色難看。

  這是戲嗎？

  不是，這才是生活。最底層百姓的生活。

  他們無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卻最終暗淡無光的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永遠沒人知道。

  走在空蕩蕩的街頭，宋時心中五味雜陳。

  「惟願，我的力量，能夠為這天下蒼生爭得一片朗朗乾坤！不求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唯求人人吃飽、穿暖。不受這別離之苦，不遭這戰亂之災。」

  無人聽見宋時的聲音，也並非是為了向誰承諾。

  唯心而已！

  懸浮在木江縣縣城上空，宋時微閉上雙眼，靜靜的等待著。

  徭役之苦，苦在天下百姓！百姓苦，無路傾瀉，積壓在心，唯剩怨恨與怒火。點燃這火，燒了這城，或可為這一縣百姓爭得一線生機。

  「入夢術！」

  一道神訣掐出，宋時開始周身上下散發著乳白色的光芒，無數道光從他的身上飛射而出朝著木江縣每一個家庭而去。轉眼間，一道天道符篆之上的信仰之力消散一空。

  「信我者，得安樂！」

  「信我者，免徭役！」

  「信我者，吃飽、穿暖、自在喜樂。」

  一道入夢術，幾乎消耗了宋時儲存在天道符篆之中的所有信仰之力。

  要不是有各個木塑儲存的信仰之力，恐怕他當時就得趴在整個木江縣等到大道之上，然後被巡檢司的人給抓回去，嚴加拷問，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可惜，他如今有足足九個木塑。

  幾乎可以說，這九個木塑日日夜夜為他提供數之不盡的信仰之力，已經能夠完全支撐他整個屬神班底了。

  眼看著木江縣幾乎所有人家的燈都熄滅了，宋時滿意的點點頭。

  這會兒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並不是要帶著這些人造反，而是要讓整個木江縣的人都記住，知道他這個土地神。這對於日後有莫大的用處。

  只要百姓信仰他，事情就有迴轉之機。

  到時候，太平道想要利用他奪取木江縣，還不知道是誰利用誰呢。

  「信我者……」

  留下這三個字，宋時的身影緩緩的消失在了木江縣縣城之中。

  第二日清晨，昨日那對兒夫妻二人同一時間從睡夢之中驚醒過來，二人刷的一聲坐了起來，對視一眼。

  「當家的，我做夢了。」

  「孩兒他娘，我也做夢了。」

  「我夢見，一尊大神……身披大紅神袍，手持曲木之杖，慈祥和溫和。」

  「我夢見，一個承諾……只要信仰這位大神，我們就不用服徭役了。」

  二人異口同聲：「你說，是真的嗎？」

  「不知道啊，可是我看到一幅好美的景象啊。咱們每個人都能有自己的地，蛋兒長大了，還娶媳婦了。」

  「對，對。」

  「是不是信了這位大神，咱們就能實現？」

  「可是……這大神在哪兒呢？要不，我出去問問，誰知道？」

  「不行不行，你忘了嗎？大神說了，不准將他泄漏出去，否則一切都不算了。」

  「對對對，遇到事兒還是得孩兒他娘，要不然我這就亂了不是？」

  「可是那什麼時候兒這位大神能出現？」漢子又不解的問道，語氣之中滿是抓住了一絲生機的希望。

  那女人想了想：「大神說，信他能免除徭役。既然如此，那肯定的，徭役之前大神就能出現。」

  「對對對……」漢子已經激動的除了這幾個字什麼都不會說了。

  「太好了，太好了，蒼天保佑。」

  「不對，是土地神保佑。」

  「對，是土地神保佑。」

  相似的情景出現在木江縣所有的普通家庭之中。

  只要是家裡有青壯年男性的，所有人幾乎都出現了這樣的一幕，卻出乎意料的是並無一人有所聲張。竟然在一夜之間，成了眾人皆知的秘密！以至於走在大街上，一天，幾乎都沒有人開口打招呼。

  尤其是那些平日裡愛說話的，守不住秘密的，幾乎都沒上街。

  生怕自己一張嘴說禿嚕了，結果透露了出去，到最後不靈了。誰

  如今這個情況，十戶選一人，誰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選中？就算是不會被選中，那以後的日子呢？會不會變得更好？

  有些人是識得宋時的，有兩河村那幾個村子的親戚。

  自然知道這幾個村子如今過的蒸蒸日上，更是深信不疑。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自己也信了，當然要抓住了。

  兩河村陰界空間之中：

  宋時無奈的苦笑一聲：「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小雅不明所以，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看，滿是疑惑的光芒：「啊？」

  「你自己去聽。」

  打了一個響指，小雅的耳邊瞬間響起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土地神大人？您在嗎？求您保佑了，讓我別去徭役了，我媽歲數太大了，我怕這一走，恐怕就不能給他養老送終了。」

  「土地神大人，我不想出徭役，求您保佑保佑我吧。」

  「保佑保佑我老爹吧。」

  「土地神大人，我還沒媳婦呢，我不想死啊。您能不能賜我個媳婦啊？」

  「……」

  一連串的各式各樣祈禱的聲音差點兒沒讓小雅昏過去。

  「啊！」鼓起小嘴，怒目而視的盯著宋時，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宋時哈哈大笑：「木江縣縣城的新信徒，可是那裡還沒有土地廟，不知道匯聚到哪裡去，所以都一股腦兒的跑到咱們這兒來了，堵都堵不住啊。」

  「啊啊啊……」

  「好啦好啦，我錯啦，我錯啦。哎呦，這個狠心的丫頭，這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