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再見一面

  踏出欽天司時，李北風略微鬆了口氣。

  事情的結果總算是沒有朝著最壞的方向去，眼下來看，這已經是當下他能做到最好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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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

  李北風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欽天司，眼神中一閃而過一絲疑惑。

  事情的順利程度……也出乎他的意料。

  李北風原本以為這一次就算他不出事，也會招惹上不小的麻煩！

  畢竟他身為欽天司的護法，卻阻攔欽天司的高手執法，強行保下了秋月。

  他的行為，需要給欽天司一個交代！

  因此，今天這位程護法將他喊來，多半是為了給他施壓的。

  卻沒想到，事情解決的如此容易……

  當李北風將秋月的身份定格在欽天司的成員之上時……一切的問題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這位京城的程護法，似乎並沒有打算過多跟李北風糾纏此事。在意味深長說了一番話之後，便沒有再提及此事。

  就這樣輕飄飄的帶過了……

  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不！

  沒有結束！

  李北風內心微微鬆了口氣的同時，眼神又凝重了起來。

  欽天司這邊的確算是告一段落了。

  不管這位程護法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至少關於這邊的壓力，暫時不用太過於擔心。

  至於這件事情，到時候李北風自然會親自去找長公主匯報……以兩人之間的交情，她應該不至於為難自己。

  但……

  京城那邊，京兆府那邊，事情還沒有結束！

  那二十幾條人命，也還需要一個交代！

  李北風心頭已經逐漸有了主意，轉身離開。

  ……

  欽天司內。

  「護法……」

  一旁一位捕快走上前來，小心翼翼道：「此事……就這樣作罷了？」

  程護法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何意？」

  「我覺得，這位李護法，未免有些太過於狂妄了……」

  這名捕快想了一下，才開口道：「二十幾條人命的兇手，他說保就要保，絲毫沒有將程護法您放在眼裡……那女子怎麼會是欽天司的捕快？根本就是他胡言亂語。此人，不對勁啊……」

  見程護法沉默，這名捕快又繼續趁熱打鐵：「程護法，此人一看就與我欽天司不是一條心，也不知公主為何會將他封為護法……」

  「他如此明目張胆的保那個兇手，豈不是將咱們欽天司的名譽丟盡？咱欽天司，可不能讓此人敗壞了名聲……」

  「那依你所見，應當如何？」

  旁邊傳來了一個冷冷的聲音。

  「依我所見，就應該……」

  這名捕快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兇狠的眼神，就在他將要開口的時候，突然仿佛是注意到了哪裡不對。

  他抬頭，便對上了程護法冰冷的眼神。

  不帶一絲感情。

  下一秒，他內心一咯噔。

  自己……說錯什麼了嗎？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這名捕快的臉上。

  捕快的身子直接倒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大廳外的院子裡。

  捕快懵了！

  護法為什麼要扇自己？

  不過，他根本來不及思考這些。

  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滾帶爬的跪倒在地：「護法饒命……」

  大廳中，程護法冷冷的盯著他：「膽敢議論公主所選之人，你好大的膽子！」

  這名捕快渾身顫抖，臉上露出驚恐神色：「護法我錯了，護法饒命……」

  「哼！」

  「那李北風乃是長公主親自任命的護法，是我欽天司的同胞，你竟敢如此背後毀謗欽天司同僚，亂我欽天司紀律，其罪當誅！」

  程護法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念在你跟隨身邊多年，這次饒你一命，下次還敢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來，我親自處決你！」

  「多，多謝護法饒命……」

  這名捕快直接魂都被嚇沒了，連連磕頭認錯。

  連滾帶爬滾下去了。

  剩下程護法站在原地，目光清冷的望著遠方，眼眸中浮現了幾抹擔憂神色。

  如今北州已亂，公主調動了大量的人馬前往北州，如今尚且還不止北州境內情況如何。

  京城內外，同樣也有不少隱患，加上朝廷那幫官員如今依舊對他欽天司虎視眈眈。

  越是這個時候，欽天司越不能亂！

  更不能內亂！

  因此，他不在乎李北風到底包庇了誰，也不在乎他殺了多少人。

  一些無足掛齒賤民的性命，死了便死了！

  但李北風此人，他是欽天司的護法，是長公主欽點的護法。

  程護法相信長公主的眼光，長公主不會看錯人！

  因此，此人能成為欽天司護法，絕對有他獨特的本事和能力。或許，他有朝一日能幫上欽天司的大忙也不一定……

  緊接著，門外突然又傳來了腳步聲。

  「護法，京城外又發現了異動，有大量不明人士出沒……」

  「……」

  京兆府。

  「大人，門外有人求見！」

  一名捕快跨過門檻，走進房間來。

  「什麼人？」

  「他說他叫李北風！」

  聽到這個名字，正在批閱公文的林閒猛然抬起了頭。

  他沉默了片刻：「備茶，接客！」

  「是！」

  等到捕快離開之後，林閒臉上露出了幾分疑惑之色。

  他心頭浮現出了不少疑慮，也猜測到了某些結果。

  最終，他緩緩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京兆府側院，待客區。

  李北風坐在大廳內，喝著熱茶。

  茶不錯！

  喝了一口茶，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李北風起身，迎了上去。

  「林大人！」

  「李護法！」

  林閒望著出現在眼前的李北風，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李護法怎麼突然有空，上門來拜訪林某了？」

  李北風輕笑道：「我來找林大人，是有些事情想跟林大人好好談談！」

  「哦？」

  林閒臉上露出了幾分好奇的神色：「既然是李護法想談，那林某自當奉陪！」

  說著，林閒擺了擺手，驅散了大廳內的下人。

  大廳內，剩下了林閒和李北風。

  林閒招呼李北風坐下，兩人一番表面寒暄之後，林閒望著李北風，眼神異動，似笑非笑：「不知李護法突然上門來，是有何要事要與本官相談？」

  李北風倒也沒有跟他繼續繞彎子，而是直接開口：「我來，還是為了……秋月的事來的！」

  林閒的眼神一凝，似乎沒想到李北風竟然會如此直接。

  他頓時問道：「難道是，李護法已經知曉那殺人兇手秋月的下落了？」

  「那倒沒有！」

  李北風搖搖頭，他揚了揚眉：「我來找林大人，是為了另外一件事情！」

  「哦？何事？」

  「林大人可否知道，那秋月的身份？」

  林閒神色一怔，片刻之後才點頭：「她不是蘇小姐身邊的侍女嗎？」

  李北風搖搖頭：「除此之外，她還有另一層身份！」

  林閒望著李北風的眼睛，心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過，他還是問道：「不知……她還有什麼身份？」

  「其實，她是……」

  李北風停頓了一下，輕笑開口：「她是我欽天司的成員！」

  「……」

  林閒盯著李北風臉上的神色，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了。

  他聽出了李北風的意思！

  他這是要……硬保那位侍女啊！

  林閒臉上的笑容勉強了些許：「李護法……你確定？」

  「那是自然！」

  李北風淡淡開口：「莫非，林大人以為我在騙你不成？」

  秋月是不是欽天司的捕快？

  這很好辦！

  身為欽天司護法的李北風，是有權利推薦人進欽天司的……雖說想要進入欽天司，還需要經過欽天司一系列的考驗調查試訓。

  但……這就都是欽天司內部的事情了！

  李北風先前去找那位程護法，便是為了此事！

  只要欽天司內部達成一致，秋月是不是欽天司的成員，便是李北風一句話的事。

  解決了秋月身份的問題，那麼接下來的一切就都很好解釋了！

  林閒顯然是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的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李護法自然是不會騙本官，但……」

  林閒注視著李北風：「李護法是聰明人，本官也不是傻子，莫非李護法是想要糊弄本官不成？」

  「林大人誤會了，我沒有糊弄林大人的意思……」

  李北風輕輕搖頭：「只是此事……的確事出有因，並不是林大人所理解的那般！」

  林閒冷笑一聲：「教坊司二十幾條人命，那麼多人眼睜睜看著……事情已經鬧大，李護法讓本官如何收場？」

  「林大人莫要生氣……」

  李北風搖搖頭。意味深長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教坊司內，管理混亂，其中有人意圖不軌呢……」

  林閒的臉色再度一變。

  他盯著李北風，深呼吸一口氣，許久之後，才冷聲道：「看來，我的確低估李護法了……」

  「李護法，來的時候應該是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了吧？」

  望著語帶譏諷的林閒，李北風搖了搖頭：「林大人誤會我了，我這不是來找林大人商討了嗎？」

  林閒冷笑一聲：「若是本官不願意呢？」

  他怎麼會看不出李北風的目的？

  從李北風開口，將那秋月的身份定在了欽天司成員身上，他就意識到了李北風的目的。

  若那秋月是欽天司的成員，那這案子就輪不到他京兆府來管了！

  欽天司的案子，那是需要移交給欽天司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案子到了欽天司，到時候如何處置？

  還不是他李北風說了算？

  至於那二十幾條人命，就更好解決了……只需要隨便給那些人安一個罪名，將那個秋月說成是執行任務途中遭遇歹人襲擊，被迫防衛……

  人都死了，怎麼說還不是欽天司說了算？

  事情就以大化小，以小化了……這種事情，他們欽天司乾的還少了嗎？

  這種權勢包庇的事情，京中發生的還少嗎？！

  想到這裡，林閒心頭湧現起了幾分憤怒。

  他盯著李北風，冷聲道：「那是二十幾條鮮血淋淋的人命……李護法，就當真視而不見嗎？」

  李北風目光平靜。

  片刻之後，才輕聲道：「那教坊司是什麼地方，林大人不清楚嗎？」

  林閒臉色一怔。

  「教坊司背地裡幹過多少骯髒齷齪的事情，不用我跟林大人一一解釋吧？」

  李北風搖搖頭：「我欽天司對那種地方沒有興趣，也不屑於去管……但真要是計較起來，恐怕誰都不乾淨吧？」

  「我今天來找林大人，便是想跟林大人求個情……這次的事情，的確是我做的不對！」

  李北風開口道：「但我相信，林大人應當會理解……」

  林閒盯著李北風，死死的盯著。

  他知曉，眼前這個年輕人看似是在請求他，實際上……他沒得選擇。

  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

  是他身後的欽天司！

  為了那死去的二十幾條人命，得罪欽天司？

  不划算！

  但若是如此讓他得逞，林閒心中也不甘心。

  他內心僅存的那點良知，讓他無法就這樣視而不見！

  他就這樣盯著李北風，許久！

  李北風也沒有開口，靜靜的等著他的決定。

  終於……

  過了許久之後！

  林閒回過神來！

  他盯著李北風，沉聲道：「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李北風面露微笑：「林大人請講！」

  「教坊司那些人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他們畢竟死了……他們不能白死，我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白死，他們也有家室，有親人孩子……」

  「林大人放心，他們的家屬，我會安排妥當的……」

  李北風點頭。

  這對於他來說不算是什麼問題。

  「還有一件事……」

  林閒盯著李北風，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雖然人你可以保下來，但是……我不希望再看到她！」

  「我不希望以後在京城，再聽到她任何消息……」

  「我需要給陛下一個交代，需給京城百姓一個交代！」

  「沒問題！」

  「……」

  京中。

  某處偏僻小院子裡。

  「事情解決了！」

  李北風站在走廊上，望著不遠處的一道身影，開口道：「你沒事了！」

  不遠處，秋月的身子楞在不遠處。

  她目光略微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李北風，神色怔怔：「沒，沒事了……」

  「沒錯，至少來說，你現在的確沒事了，不過……」

  李北風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但你以後，不能再出現在京城了……」

  他明白林閒的意思。

  二十幾條人命，終究是需要一個交代的。

  哪怕是一個藉口，這個藉口也必須要完美！

  不然，林閒無法結案，無法給朝廷一個滿意的交代！

  因此，秋月這個人就不能再存在！

  當日之後，李北風便將秋月安置在了這裡。

  原本是打算事情解決之後再讓她回去的，但現在看來，事情雖然解決了，但她……恐怕回不去了！

  秋月也明白了李北風的意思，她抬頭望著李北風，神色中浮現幾分感激之色：「多謝，公子了……」

  「那你……暫且就好好在這裡安頓吧。以後的事情……等風頭過去了，我再安排吧！」

  李北風開口。

  他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已經仁至義盡。

  這是他第一次為了救人，裹挾了整個欽天司的勢力。

  權勢之下，果然能輕而易舉的顛倒黑白！

  正當李北風轉身要離開的時候，身後的秋月又喊住了他。

  「我……我能再見小姐一面嗎？」

  秋月望著她，美眸中多了幾絲乞求的神色：「我怕……以後沒機會再看到小姐了！」

  李北風沉默了一下，輕聲點頭。

  「好，我來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