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戰王
2024-07-20 11:40:07
作者: 公子莘
「要說我們英武不凡的戰王爺,少年英雄是英雄,只可惜天妒英才!」那說書的老爺子將醒木一拍,「啪」的一聲好似在眾人的心裡重重敲上了一記狠錘!
大堂內的氣氛瞬間到了一個頂點。
冷千澈的手肘抵在那木質欄杆上,白色長袖從欄杆的縫隙內漏出去了些許,在微風中輕輕拂動。配上她那淡然的表情,頗有些仙氣好似在她的周圍浮動著。
周圍好些NPC都露出了小小的驚嘆表情,那些視線總是若有若無的落到冷千澈的身上。
司寇黎眼眸略暗,直接將冷千澈整個人都捂到自己的懷裡去,那股子強勢又詭譎的氣場讓周圍的視線都少了不少。
冷千澈乖巧的待在他的懷裡,抬眸看秦靈仙,道:「這些NPC?」
秦靈仙抬眸眼尾悄悄瞄了一眼那個長相妖異氣勢可怕的男子,只一眼就快速轉過了頭不敢再看,她望著樓下台上的那說書人,緩了緩情緒,這才道:「NPC的程序里被我們公司的程式設計師植入了網絡上的那一套,又給他們每個人都設了個不同的性格,所以說他們是真人其實也沒什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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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目光總是會追尋美好的事物。
冷千澈道:「可若是玩家不好看,那他們還會嫌棄?」
秦靈仙搖頭:「不。因為我是開了後門帶著你們進來的,所以咱們的流程並不是正常玩家的流程——正常玩家進來的流程其實跟普通的RPG遊戲也沒什麼區別。他們進入遊戲後系統會掃描他們的身體狀態,然後隨他們自己的意願來調整自己的外觀。」
冷千澈突而唇角勾起:「這樣,肯定很多人趨之若鶩。」
何止是趨之若鶩呢。
秦靈仙也笑。
台下的說書人依舊還在搖著他的扇子講著他的故事。
那聲音腔調讓人聽著很舒服:「戰王爺雖然斷了腿,此生可能都無法再站起來,但,他依舊還是我們百姓心目中的那個戰神保護神!」
最後他又「啪」的一下拍了下醒木,台下人的情緒也被調動了起來。
「對!說得好!」
「戰王爺依舊是我們的戰神!」
「說得好!」
「……」
樓下台上的說書人笑呵呵的喝口茶,又接著開講,而樓上欄杆旁的秦靈仙也開講了。
她說:「這個背景設定不是什麼玄幻大陸,而是正正經經的古代背景,考慮到近幾年Z國倡導古代歷史,所以我們跟幾個編劇商量了下,就買下了當時網上正火的《雲國戰紀》——那個年代可是亂的很,可又出了不少名人,也是許多歷史考古家們最喜歡琢磨研究的朝代。」
這背景可真夠宏大。
冷千澈聽她一說,便知道台下說書人講的是誰的故事了。
Z國古代歷史上有名的斷骨戰王。
這位王爺在現在粉絲也是絲毫不減。
許多龍傲天的小說就是參照他的一生來的——他可以說是Z國最早的龍傲天小說男主了。
那時候的年代是戰亂的,倒是沒有幾個大國爭霸,就是幾個小國聯合起來妄圖攻略大國取而代之。
許多國家的君主都覺得這是在異想天開,誰也都沒有在意,然後就出事了——蚍蜉尚可撼樹,更何況還是一群有野心的人?
一個個的大國真的被推翻,剩下的大國君主這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想要抱團扛敵卻早已來不及。他們只能用他們最後的兵力來抵擋著那來自於強敵的攻擊。
可能是因為敵人想要徹底的羞辱他們,竟也沒有一舉攻下城門,而是時不時就來騷擾一番,不攻城門半夜偷偷溜進來搶點糧食搶點女人便走,囂張無比。
可雲國當時的君主對此卻無能為力。
民不聊生。
那是雲國子民們過得最痛苦最黑暗的一段時間。
直到戰王出生。
據野史記載,戰王出生的那日天光乍現,連著下了幾日的雨竟然奇蹟般的停了,天上的彩虹絢麗無比,而雲竟然組在一起成了一把劍的形狀。
這把劍,就好似披荊斬棘劃破了那雨夜一般,露出了點點的光明。
而戰王,便是這把劍。
戰王是由雲國君主的正宮夫人所出。
夫人連著三日不眠不休不闔眼生下戰王后便因為營養不足再加上失血過多咽了氣。
那時候雲國基本已經沒有什麼權利和貴族制度了。
在危機面前,誰都是凡人。
也不是沒有人想過要跑,剛出城不過百里遠便被敵國士兵抓捕。
受盡的羞辱和凌虐自然非常人可想。
戰王從小就很懂事,他人小但是天生力氣大又聰明,知道怎麼樣才能悄悄跑出城去找資源來活著——城內的水源已經被切斷了,敵國為了侮辱他們,每日都跟他們投放食物和水,好似是把他們當寵物似的養著。
可是遠遠不夠。
史書記載,戰王第一次展現他那天生的戰神體質是在十歲。
那一年,面黃肌瘦的小少年悄悄偷跑出城想要為自己病重的君父尋找藥材,可等他尋到太陽落山也一無所獲,少年失落地回城,卻看到了深深刺激著他大腦的一幕。
雲國的君主死了。
被那些偷偷進城看到了君主咳血的敵國士兵羞辱死了。
他瞪大的眼眸向少年展示著他的不甘。
那些士兵還在一旁笑,污穢又不堪的話語從他們的口中蹦出來,也徹底壓垮了少年腦中的那一根名為「理智」的弦。
他握緊他那平時偷跑出去打獵的劍——也是他那君父親手為他所做的劍——殺了那些士兵。
一個十歲的少年殺了幾個成年士兵。
這件事情傳到敵國的時候,那些沉迷於酒色的君主才醒過神兒,摟著自己的美人兒依舊不在意的揮揮手:「殺了便是。」
可等他們的軍隊到達的時候卻發現整座城都空了。
小小的戰王心思縝密,帶著自己君父的子民,腰間綁著一把破破舊舊但擦得雪亮的劍,背上背著只比自己大一歲卻羸弱無比的兄長,胸前又綁著個奶娃娃——那是君父撿來的女孩子。
他帶著他們從他以往偷跑出去的山洞中出了城,而後偽裝成了逃難的難民,光明正大地進了敵國的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他們雲國的人已經剩下不到幾百了,戰王把他們每個人都在城內安置好又給他們找了個能養家餬口活下去的營生,自己便入了敵國的軍營。
一邊養著自己的兄長上學堂一邊用所剩不多的軍餉給那個跟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女娃娃買最好的羊奶喝。
就這麼一年年的過去了。
敵國的君主也懶得再找他們了,雲國的人也都安置好了,一切好似都平靜了下來。
戰王這些年在軍營立下的功堪稱奇蹟,一路直升最後竟是成為了敵國最年輕的小將軍。小將軍被稱為君主身邊最衷心的一條狗,他上陣殺敵永遠沖在最前頭,每次都是以命換命的架勢。
君主慢慢的也信任了他。
他也認為這是他最衷心的一條狗了。
可這狗,卻反口咬了他。
致命傷。
史書上記載的那一刻無比的激情,有些歷史課上到一半老師講著講著竟然都慷慨激昂起來了,學生們也沉迷無比。
——這是所有學生最喜歡的歷史,不論學得好不好。
戰王舉兵造反,以一己之力反水了整個敵國的軍營。
他一襲銀鎧位於陣前,身後的黑色披風被風捲起,他的眼神堅毅,舉起手中的那一把伴隨了他一生的劍。
城內大大小小的商鋪在那一刻統統打開,站在城樓上的君主懵然的看著「自己的子民」打開城門跪倒於陣前,高聲呼道。
「戰王陛下,請帶我們回家!」
戰王,那是他君父為他封上的稱號,也伴隨了他傳奇的一生。
等戰王滅了敵國親手斬下敵國君主的首級後,便帶著那些所剩無多的雲國子民回到了他們的故土,親手又建立了一個歷史性的強國。
等雲國建成,國內所有人都在喊著請他登基帶領著他們。
他是他們的信仰。
是他們心中唯一的君主,唯一的王。
可最後年僅十六的戰王卻親手捧著自己的兄長登上了王位。
他自己退居幕後,竟是要過上養老生活不問世事了。
許多人都不理解,史書上也沒有記載為什麼。
有人說是因為累了,有人說是因為受了暗傷。
有人覺得他這樣很好,有人對他這種行為很失望。
——這種人生贏家,該是要登上王位才是真正的圓滿!
許多人人都覺得他該登基的。
冷千澈曾看過一篇野史,裡面便記載著那個被戰王養大的女孩兒去找他問這個問題。
「為什麼哥哥不繼承王位呢?你明明才是真正的天望所歸啊。」小小的女孩兒撐著臉崇拜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戰王輕點她的額頭,笑:「因為兄長才適合當君主啊。」
「為什麼?」女孩兒捂著腦袋,不理解。
「沒有為什麼。」聲名顯赫的戰王對自己一手養大的妹妹笑得溫柔,「因為每個人一生下來就是有自己的使命的,比如我,比如兄長。我的使命現在已經完成了,接下來的,就全靠兄長了。」
「我不懂。」女孩茫然。
「你長大了就懂了。」戰王抬眼看向窗外。
天空大晴。
後來的幾年內戰王的那位兄長果然將整個雲國管制的井井有條蒸蒸日上,下面那些不服的聲音也就漸漸小了些。
可戰爭永遠都不會停止。
雲國的將士們竟是一人也無法戰勝那對他們開戰國家的那位將領。
那個將領在史書上記載長得面若冠玉、唇紅齒白,一笑還有兩個小酒窩在嘴旁綻放。可那一手槍法使得出神入化,就連雲國內最有分量的將軍騎在馬上也只是一槍就能將他挑下馬。
那時戰敗的信息紛紛傳進宮內,百姓們也都人心惶惶。也不知是誰,竟跑到王宮前跪地求君主派戰王出山。
戰王!
只這一個名稱出來,所有人便都安下了心。
君主一開始並不想打擾戰王的養生生活,可最後實在是沒辦法只好厚著臉皮找上門。
戰王一向很寵自己的兄長和妹妹——他就好像才是個大家長般的,兄長和妹妹一有什麼難題下意識的就會來找他。
他一聽到那個將領的描述後便徒然笑了。
而後等領命前去後竟是讓對方不戰而降。
雲國內對戰王的讚譽一下子又達到了頂峰,可還沒等他們準備好怎麼來歡慶自己的英雄歸來,便得到了一個噩耗。
敵國將領降服後被他們國家的探子報給君主,君主大怒,竟是設了個埋伏把兩人都困住,最後竟是跌落懸崖無了消息。
那一段時間整個國家都好似低迷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擔心著他們的戰神,有些膽大的更是差點要收拾好包裹直接去懸崖底下跟那些軍隊一起找人了。
為什麼說是差點呢。
因為戰王回來了。
可卻是斷了骨回來的。
他是被那個小酒窩將領背著回來的。
兩人渾身都是血,血肉模糊。小酒窩在看到有人向這邊跑過來並且焦急地喊著「戰王」的時候才撐不住昏了過去。
最後的診斷結果是戰王腿骨斷,此生可能都無法再站起來了。
當時已經是一個超強大國君主的兄長,趴在戰王的塌前哭了一夜。
他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他這一個好似毀滅性的消息。
可翌日戰王醒來得到消息後卻很淡定,淡定到甚至還能溫聲安慰自己泣不成聲的兄長和差點哭到昏厥的小妹妹。
那個小酒窩跪在他的門前。
他說他對不起戰王。
他又說是因為自己戰王的腿才會這樣。
最後他抬起頭,露出通紅的眼睛,對戰王說。
「我這輩子都要死死跟著你報答你的恩情,你別想再趕走我。」
戰王笑著允了。
史書上的文字是很冰冷的,可當時看這段歷史的時候所有人的內心都是火熱的。
有些沉迷戰王的人甚至抱著史書哭了半宿。
為什麼英雄最後終會如此呢。
冷千澈耳邊又響起那「啪」的一聲。
台下的說書人一搖扇子,道:「說了這麼多,最後小老頭想告訴各位的也就一句話——咱們戰王,是永遠的戰神!咱們戰王,是真正的英雄!」
台下瞬間便爆發出叫好聲,甚至還有好些人扔了些銅板到自己的桌上——這便是對這位說書人的打賞了。
「現在戰王多少歲?」冷千澈睨了一眼秦靈仙。
「十八。」秦靈仙笑,「剛好是可以談戀愛的年紀呢。」
「哦?」冷千澈挑眉。
秦靈仙道:「現在的小姑娘們不都喜歡養紙片人談戀愛嗎?我們遊戲裡的所有人都是可以攻略的,而且只會被一個人攻略成功,戰王啊……那可是戰王。」
對啊。
冷千澈眼眸彎起。
那可是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