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斗

2024-07-20 11:38:21 作者: 公子莘

  冷千澈見他連劍都沒有提起便知道他這又是嘴硬——他經常如此,明明心裡想的不是這樣,表面上的傲慢以及嘲諷從來不會消失。

  刀子嘴豆腐心倒是算不上——畢竟他可是個正正經經的壞蛋,也不會對除他們幾人以外的任何人心軟。

  冷千澈對他的感情有些複雜。

  但絕對不是愛情。

  她這輩子只在一人身上體會到愛與被愛的感受。

  

  她是絕對不可能會與元君在一起的,也絕對沒有想著要吊著他,她拒絕得已經很明顯了,元君的自尊心也已經被傷了很多次——可他就是不肯放過她。

  明眼人都能看出元君對冷千澈的深愛,可他自己偏偏嘴硬又欠揍的每次都說要冷千澈當他的男寵。

  這不是找揍是什麼?

  冷千澈覺得這次在地獄城還是把這麼一朵桃花料理了比較好,免得之後萬一司寇黎得知了,恐怕又是一場麻煩。

  心裡這麼想著,冷千澈面上依舊淡然無比,她抬眸看向元君,道:「既然說不通,那便打吧。」

  元君冷笑一聲,一拍腰間,斜陰劍錚鳴而出,那劍柄卻是對著冷千澈的,他的手握在劍鞘上,劍指冷千澈,諷道:「你莫不是以為本君還是以前那只會被你們壓著欺負的那條可憐蟲?呵!」

  「冷千澈!」元君低喝一聲,他那雙狹長又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冷千澈,「本君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到底要不要跟本君走!」

  冷千澈還未說話,就見一紅色的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而後便是風君那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三弟啊你這是何必呢,強扭的瓜不甜這句話你不會沒有聽過吧?我要是你啊,我就與小五保持兄弟關係,說不定哪天就能趁虛而入了呢!你這……唉……」

  風君好似很惋惜的模樣。

  君上無奈地看他一眼,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麼。

  而站在元君身後的顧凡完全蒙掉了——就在元君剛剛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太對……

  元君平日裡嘲諷別人總是字字戳心,字裡行間的惡毒仿佛都要透出來,可現在……

  顧凡又偷偷瞄了眼冷千澈。

  到底還是美色惑人啊。

  他感慨。

  元君那麼高傲的人竟然都要強行擄人了。

  還有風君……

  顧凡垂下頭默默震驚。

  他竟然稱呼元君為「三弟」!?

  這地獄城知名的兩個大仇家竟然是兄弟!?

  這話說出來誰信!?

  這也太玄幻了點吧!

  「呵!不要臉皮的東西!誰是你的三弟?」看著風君,元君的嘲諷技能瞬間點滿,「好好的男兒整日穿的就跟花樓里的女支子一般,本君房中的男寵都比你高貴!你這丟人現眼的玩意兒可不要隨便與本君攀關係!」

  風君翻了個白眼,許是這些年來都被他嘲習慣了,再這麼聽都沒怎麼扎心了,但是不爽是真的不爽。

  「呸!說誰不要臉皮呢!」風君也不知道覺醒了什麼技能,突然開罵,「你才是真正的不要臉皮!追了我家小五這麼久小五拒絕了你這麼久你還是不肯放棄?!你說說你……哎呀我都不知道怎麼說!」

  「反正就是比我更不要臉皮!」

  小公主風君下了結論。

  冷千澈默默地笑。

  ——比他更不要臉皮,不就是變相承認了他也不要臉皮嗎?

  果然公主是不會吵架的。

  元君眼眸危險地眯起,那陰冷的眸光直直瞪視著風君,咬了咬後槽牙,道:「你給本君讓開!不然本君連你也一起殺!」

  竟有人要動自己寵了這麼久的公主,君上立刻便站了起來,道:「你就是再不承認,我們也是你的兄弟!小五?你休想動!」

  「兄弟?」元君諷笑,「你在說些什麼屁話!」

  「你們當然是兄弟,但是不包括本君!天地靈寶又豈能與我這地獄邪劍做兄弟?!呵,上古那老兒要是知道你們如此做法,定能氣活過來!」

  他一直都這麼說。

  卻護了那些他不承認的兄弟們好多次。

  ——這也是君上和風君不願與他動手的原因。

  「行!行……」風君都被他氣笑了,這人的彆扭程度過了這麼久之後竟然又增加了!

  眼下房內的氣氛劍拔弩張,接受了太多信息的顧凡還是有些蒙逼,這尼瑪……

  就在他還在理關係的時候,他只感覺到一隻手輕輕放到了他的肩上,而後好似不用力的一推,便將他推遠了些,露出了門口。

  「你還知道來!」

  看到門口那人的第一眼,本火冒三丈的風君突然熄了火,不過嘴裡依舊沒有什麼好話就是了。

  「勞各位久等,是我的錯。」

  如玉如珠般的聲音響起,隨著聲音一白衣男子踏入了房門。

  男子相貌是說不出的溫潤之感,若要說絕對的好看倒也不能,可讓人看著舒服又愉悅倒是真的。

  他身上的衣服由上至下由白至黑的,他姿態端方的站著,就像是一株極好的墨竹。

  「墨君。」

  顧凡一看是墨君,鬆了口氣後連忙行禮——這個君主可是元君在地獄城內關係最好的了!

  墨君轉眸對顧凡笑了笑,略一點頭表示禮貌。

  元君嗤笑一聲:「怎麼?你也是來提醒本君最好不要痴心妄想的?」

  「自然不。」墨君對自己這位渾身帶刺的哥哥很無奈,他道,「諸位皆是我的兄弟,我不會偏幫與誰,但也不希望你們任何一位受傷。」

  「呵,虛偽。」

  元君又諷刺,嘴上這麼說,手中的那劍卻忽而一轉,又錚錚一響,便掛回了他腰間。

  墨君這才笑了笑,看向冷千澈,青色的眸光流轉,「小五。」

  「四哥。」冷千澈點頭。

  只這麼一聲四哥就讓跟在墨君身後的落嚴一起加入了顧凡的蒙逼大隊。

  這新魂是君主在人間的弟弟?

  長得也不像啊……

  顧凡看他一眼,竟有了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大概是屬於前輩的優越感?

  幾人都坐了下來,當然元君依舊是一臉嫌棄加諷刺的。坐下後又與風君鬥了許久的嘴才說起正事。

  「本君說過了。」元君眸光依舊死死盯著冷千澈,「今日,本君必要把冷千澈帶走,你若是不反抗本君或許還能考慮不傷你!」

  顧凡內心已經毫無波瀾了。

  呵呵,你說你要傷你倒是傷啊!拿劍指人家都用的是劍柄!

  墨君內心比顧凡更加無奈。

  他看了眼自家的哥哥們和弟弟,眉眼微垂:「三哥非要如此嗎?我們兄弟幾人和和睦睦才是正道啊。」

  「呵。」元君都懶得再說了。

  墨君見自己又勸不動,嘆了口氣,面上的表情卻依舊是溫潤的——他一直都是如此。

  好像從來都沒有脾氣似的。

  冷千澈定定地看著眼前這位萬年和事佬的四哥,唇角微微勾了勾。

  他是上好的竹枝墨所化形而來的,剛剛化形就看到風君與元君在鬥嘴,風君被生生氣哭了過去,君上都不知道怎麼管了。

  他卻跑過去哄哄這個哄哄那個,硬生生把兩人的怒氣都安撫了下來,算是這些兄弟里脾氣最好也最有耐心的了。

  人緣自然也是最好的。

  就連經常一副瞧不起眾人模樣的元君都對他態度略好些。

  可惜態度再好都不會聽墨君的勸——應該說,他不會聽任何人的勸解。

  他孤高傲慢,一條路不打彎走到黑說的就是他,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他也會頭也不回的跳下去。

  因為他認定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哪怕是錯的,在他這裡也是正確的——他就是他世界裡的天。

  風君最瞧不上的就是元君這一點,他一個伸腰就擋在了冷千澈的身前,蹙眉對他道:「我認真跟你講!小五若是願意與你在一起,我自然是十分支持的,可是小五不願意!你就不要再想了!」

  元君冷冷地看著風君:「本君也與你說認真的!冷千澈本君一定要帶走!誰攔……」

  他那陰冷如蛇的目光把在場所有人都看了個遍,聲音如冰塊般。

  「本君殺誰。」

  風君氣急,一把拍到桌子上,擼起袖子就要上:「好啊好啊你殺!且看看誰殺誰?!」

  墨君起身,用柔和的力道把風君輕輕摁了回去,勸道:「二哥彆氣,氣多傷身,就不漂亮了。」

  明明靈魂狀態並不會出現什麼傷身,但是風君還是「哼」了一聲就順著他的力道坐下去了——到底還是給墨君一個面子。

  元君也冷哼一聲,不過到底沒有再嗆風君了。

  冷千澈坐在中間,左邊是君上安慰小公主風君,右邊是墨君勸元君,她倒是無事可做。

  「三哥。」冷千澈看向元君。

  元君冷笑:「怎麼?同意與本君離開了?」

  「不。」冷千澈搖頭,「我叫你一聲三哥便是生生世世的三哥,哪怕現在我身為魂魄,你也依舊是我的三哥。」

  元君似是愣了下,而後便是冷笑,又像是在自嘲:「好一個三哥!好一個軟釘子!」

  風君到底還是擔心這位兄弟,擔心他受不住——他對冷千澈的感情已經不能稱作為愛了,已經化為了執念。

  現下被這麼拒絕……

  風君剛要開口,卻被君上摁住了,他看過去,只見君上搖了搖頭——他們二人的事情,只能他們二人自己來解決。

  風君又看了一眼最為溫和的四弟,卻見他也是對自己搖了搖頭。

  他也是這個意思。

  風君只得閉了嘴。

  「可是冷千澈。」元君的語氣突然平靜了下來,「你要知道,你給我的軟釘子硬釘子並不少——我,絕對不會放棄。」

  「識相的你還是與我回去。」

  果真執念。

  冷千澈微微蹙了蹙眉,輕嘆口氣,明白他是怎麼勸都勸不動的了。

  幾個兄弟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這種事情,誰能好看啊!

  「那便。」冷千澈起身,目光淺淺淡淡地看著元君。

  「手下見真章吧。」

  風君給元君甩了好幾個眼刀子,哼了好幾聲。

  元君卻好似滿意了一般。

  刷——

  他的劍出鞘。

  墨君蹙眉,道:「三哥,自家兄弟就算如何也不能傷了……」

  啪——

  那出鞘的斜陰劍被他狠狠拍在桌子上,元君冷笑:「本君自然知道。」

  墨君無奈嘆了口氣。

  「你這是……?」風君看看元君又看看留在桌子上的斜陰劍,不太敢確認自己的想法。

  「呵。」元君對於風君的表情表示鄙夷,「看在你喚本君三哥的份兒上,本君用劍鞘與你斗。」

  又是「刷——」的一下。

  他的手中已經握上了那黑色的劍鞘,那劍鞘黑氣翻湧,看起來極其駭人。

  風君愣了愣,眨了眨狹長的眼眸,呸了一聲,纖長的手一翻,一鑲嵌著各種細碎紅寶石的長劍便出現了在他的手中。

  這是他的本體所鑄之劍。

  還是君上所鑄造,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他瀟灑一拋,冷千澈便接住了。

  風君對著元君笑:「哼!欺負我們小五沒武器是不是?!」

  元君嗤笑,不理他。

  冷千澈摸著自己手中那紋路極好的劍,眼眸微微彎了彎。

  這把劍是風君的本命劍,也就是說,如果這把劍受傷,風君也會重傷——他這是在用自己的命來做賭注。

  賭元君不會傷他。

  也賭元君對他們兄弟的感情。

  冷千澈知道,這是必贏的。

  但是——

  冷千澈又把那把劍輕飄飄地一拋,拋回到了風君的手中。

  「二哥多謝了。」冷千澈認真地道,「可是,我要與三哥正正經經地打。」

  因為只有這樣,他輸了他才會甘心,才會放棄。

  風君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氣得不行,哼了一聲:「你要是被他綁回去當男寵,可別喊我救你!」

  君上欲言又止,最後嘆口氣,還是端起茶杯喝自己被弟弟們嫌棄的茶水去了。

  墨君也嘆了一口氣,他手中憑空出現一把竹枝骨扇,輕輕一揮,一把竹製的劍便送到了冷千澈的手中。

  那劍一看就不是凡品,雖比不上斜陰劍,但到底比其他劍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這是他這些年來收藏的劍。

  「三哥的斜陰劍是上古之劍,小弟到底是沒有能與之媲美的,這把竹枝劍是小弟手中最好的劍了,三哥若是只用劍鞘的話,兩廂抗衡倒是勉強可以。」

  墨君話裡有話。

  他是在提醒元君要公平的話只能使用那把劍鞘,不可以違規。

  元君自然可以聽出來。

  他諷笑:「不必提醒本君,本君不屑撒謊與反悔。」

  「呸。」風君翻了個白眼。

  冷千澈看向元君,突然勾唇而笑,「三哥,請。」

  話畢,她便如飛星踏月般飄出了這個房間。

  元君眼神一暗,也提氣跟上。

  墨君又嘆口氣,他最不想看到的場面最終還是到來了。

  雖是這麼想,他還是再一揮竹枝骨扇,一層結界便把周圍圍住了——這個結界可以保證他們兩人的打鬥不被別人看到。

  風君見此便收了自己要施結界的手,他看了眼墨君,撇撇嘴道:「不打算出去看看?」

  「……去罷。」墨君又嘆氣。

  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他也只能先去看著,免得二人誰受傷。

  風君看了看桌上的那還冒著黑氣的斜陰劍,冷哼一聲,非常不情願地施了個結界把這把劍保護起來了。

  到底還是那傢伙的本體。

  敢留在這裡就是相信他們會保護好。

  「大哥走罷一起去看。」

  君上放下茶杯,嘆口氣:「你說說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哼!」風君又冷哼,「管他是什麼事兒,反正就是不能讓小五吃虧!等會兒他若是敢把小五打傷我就與他打!」

  「……唉。」看著又突然嬌縱起來的風君,君上嘆了口氣。

  天底下哪還有比他還難做的兄長呢?

  ——二弟是個公主病,得捧著;三弟陰險狠毒,這也就罷了,偏偏還愛上了小五,求而不得也就算了,竟然還死追不放;四弟是最讓他省心的,就是脾氣太過於溫和讓他總是會擔心四弟會不會被人欺負;小五……

  君上又嘆氣了。

  小五看起來是最乖的,實際上卻是最難管脾氣最倔而且最皮的。

  啥時候情緒一到管他什麼時候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而且心思也最為深沉。

  君上想讓她開心點都不知道該如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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