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哥哥……們?
2024-07-20 11:38:17
作者: 公子莘
冷千澈感受到整個鬼城內各個方位傳來的各種惡意的目光,眼神和表情依舊如深潭水似的,絲毫沒有任何變化,就好似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感應力一般。
這些目光沒有一道是善意的,惡意倒是一個比一個惡,那目光簡直就是要把冷千澈給生吞活剝了似的,放肆又不含掩藏。
她唇角不經意似的勾起,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笑意,眸光流轉間就鎖定了一個人。
冷千澈唇角帶笑,向那人走去。白衣蹁躚間更顯輕盈之姿,仿佛下一秒便可飛升成仙一般。
那人在一家不知道是什麼店的門前蹲坐著,光著膀子渾身冒汗似是在打鐵,可他手中拿的那東西,卻分明不是鐵。
冷千澈走進了些,那桃花似的眸子輕輕眯了眯,唇角笑意不改,眉梢卻是微挑——眼前這人打的,正是一條人類的臂膀。
這人面無表情的、又狠又准地用鐵板打在了那好似已經被凍僵了一般的胳膊上,滿臉胡茬又抿著唇,認真的好似從未注意到已經走到了他面前的冷千澈。
冷千澈也不在意,她就跟自己人似的從旁邊的背簍中抽出了一塊不知是用什麼做的布,就地一鋪,再一掀衣擺,便盤坐在了這上面。
而後她便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人打胳膊,看得還挺津津有味的。
周圍的一些鬼都有些驚疑不定,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再看看那個依舊在認真打胳膊的男子,紛紛都轉頭回去匯報了。
還有一些到底還是不甘心的,自詡自己在這地獄城還是有幾分地位就想要來這邊作下死。
比如眼前這位。
冷千澈懶懶抬眼看向自己面前的男子,那眼尾慵懶的弧度更顯勾人,讓那男子心潮澎湃的內心更加洶湧,還露出了個自以為很帥的笑容,死死地盯著冷千澈。
冷千澈又懶懶收回了視線,把目光繼續放到了那打手臂人的身上,專注看他打手臂。
男子有些不滿,他開口道:「上君。」他先是對那打手臂的男子行了個禮作了個揖,而後才道,「這是新來的鬼魂,按理說該由我們元君先行享用,那我這便把他帶走了,擾了上君了。」
只這麼三兩句話便把冷千澈的歸屬權定了,這倒是體現出這地獄城的陰暗和某些齟齬了。
到底全都是惡人。
冷千澈不慌不忙,甚至還有心思再去看那位上君一眼,眼神似是都含著笑意。
男子見此更加不滿了,他諷笑道:「你這新來的鬼魂兒可別不識抬舉,你怕是不知道我們元君在地獄城的地位罷,還是乖乖與我走,不然……哼!」
未盡之意已經不言而喻了。
冷千澈又懶懶散散地抬眸看他,問道:「哦?那你口中的這位元君在地獄城是什麼地位呢?我還真的不知道呢。」
這話說出口像是挑釁似的,周圍一些在偷看的都忍不住感嘆此人的膽大又忍不住嘲諷她不知死活。
一個新魂在地獄城還敢這麼囂張,要麼是有實力,要麼是膽大包天,前者數千年來根本就沒有過,後者倒是多的很,不過現在早就不在這世間所存了。
他們都有些可惜現在這個膽大妄為的鬼魂擁有著這麼出眾的外表,若是被生吃了倒是可惜得很——是真正意義上的生吃。
地獄城內都沒有什麼良善之輩,鬼吃鬼,魂吃魂這種情況已經是常態了。
「呵呵,我們元君可是地獄城內能力至高的強者!別的不說,地獄城一大半都是我們元君的地盤,小子我奉勸你一句,還是乖乖跟我回去的好,不然剛剛化作鬼魂就被吃掉還是太悽慘了!」
男子依舊在威脅,若不是因為旁邊還有這個不明態度的上君存在,他早就直接動手了。
冷千澈從他的這幾句話內多少明白了地獄城的某些格局——更像是現代的那些黑幫社會,都有著一個幫派一些地盤以及一些擁護者,聽他這麼說,這個元君似乎還是不小勢力的,就是不知道這位讓他這麼忌憚的上君是怎麼回事兒了。
冷千澈唇角露笑,有意再套些話,便道:「你這麼說我怎麼又能懂元君的厲害之處呢,我這人腦子笨也轉不過彎來,你就不妨告訴我元君在地獄城排第幾呢?」
地獄城生存下來只需要靠武力值就夠了,所以一般都是智商不怎麼高的,就算高在這裡生活幾百年,早就被周圍的人同化了。
所以男子非常容易就上套了。
「哼!我們元君可是地獄城排行前三的高手!怎麼樣?這下可別想著反抗了,快跟我走!」男子好似是有些畏懼那位上君的,只想著趕緊帶著冷千澈離開這裡。
冷千澈眯了眯眼眸,好似小貓咪似的表情成功讓所有人的心都被戳了一下。
只見風姿綽約的白衣少年輕輕起身,慢悠悠又姿態瀟灑地怕了拍自己的衣擺,整個人看起來都放鬆得很。
男子見此就要去抓冷千澈的手腕,一邊伸手一邊說:「你早如此不就好了!」
他當是冷千澈要跟他走呢!
冷千澈眼眸又微眯了一下,似是危險的弧度,唇角的線條向下抿的那一瞬間,男子突然心生了一種很畏懼的感覺。
——那是他從未在任何人身上體會到的感覺。
他的手都楞在了半空中,卻突然被對面的那少年抓住。
男子下意識抬頭看去,只見少年微微彎腰眸光平視著他,那眸子是他見過最美的色彩,波光粼粼又通透無比,好似最完美又最璀璨的寶石。
他呆愣在了原地。
再次有意識卻是被靈魂都要被撕碎的痛楚喚醒的。
他只看到了那雙冰冷如兩片薄刃的眼眸,便徹底消失在了世間——他被冷千澈生生捏碎了。
都說,魂魄在消亡的那一刻是最為美麗的。
這話倒是不假。
那淡藍又透著微微星光似的魂魄在血紅的天空下漸漸化作點點光點消逝不見。
寂靜——
一片寂靜。
那些暗中觀察的鬼魂兒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那個纖塵不染的白衣身影。
他們倒不是沒有見過魂魄消亡,他們是沒有見過一個新來的魂魄直接就把在這裡修煉了已經有千年的大魂給一手滅了。
在人化作魂魄的時候便是最純淨的時候,凡胎肉體上的所有的東西都不會被保留下來——包括一輩子的武藝以及內力之類的東西。
靈魂是要吸收日月光華所苦修的,一般只有修煉了個千年之上才能在地獄城有那麼個一席之地。
當然也有更快的晉級之法——那便是生吞魂魄了。
生吞了魂魄便擁有了那個魂魄的魂力,消化後修為也能更上一層樓,所以地獄城內生吞魂魄的人其實也不少。
所以這些鬼魂震驚的不僅僅是因為冷千澈一個新魂一手便秒了一個千年大魂,還有她是把他捏碎的而不是吃下去的原因。
——這種千年大魂的功力修為才是真正的大補啊!
其他的一些鬼魂看得眼睛都紅了——你不吃給我們啊!!
當然他們對冷千澈的敬畏之心也更加濃重了,一個連這麼個元君之輩都捨棄不了的大補之物她竟然都能說扔了就扔了……
這恐怕才是真的大佬!
地獄城,定要變天了。
於是,在冷千澈自己尚未可知的情況下,「大佬」這個稱呼又重出江湖了……
此時的冷千澈感受到周圍那些目光都有了濃濃的敬畏和都收斂了起來的放肆目光,眉尾一彎,又轉身一掀衣擺再次盤腿而坐。
看她沒有再暴起殺人,其他鬼魂都安心了不少,而後大部分迅速散開回到自己的勢力去報信,而有些獨立的魂魄都連忙回來自己的居所內跟自己在一起的人討論這件事——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展示著冷千澈所帶來的震動。
而這種震動勢必還會再擴大。
——直至整個地獄城。
冷千澈感覺到周圍那些惱人的目光差不多都消失後便唇角勾起笑容,眼眸側垂著,那長睫毛在屋子上那幽暗的鬼火的照映下在她的眼瞼下留下了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那側臉更是被鬼火一照,顯得更加立體而又帶這些氤氳的美。
一些還在偷偷看她的魂魄都忍不住呆了許久,他們就是再敬畏她再害怕她,也不能否認她的好看。
——就是好看。
介意所有類型中間的詞。
無人能說她具體的長相能用什麼來形容,只能說她可以把她的長相演成任何類型的。
她真的是個很可怕的人呢。
擁有所有人都沒有過的經歷以及所有人都沒有的顏值。
這註定了世上定要多上這麼一個仿佛天生便與天地相連的人。
——可如天使,可通地獄。
冷千澈看了這位上君打這個手臂打了一會兒,拄了一會兒下巴好似興致缺缺了。
她又側著臉看了看那位仿佛毫無知覺與世界隔離了的上君,目光毫不遮掩的仔細打量他。
這上君看起來不過才三十左右,上身光著膀子,肌肉發達,手臂間一下一下打下去的時候襯得那線條更是流暢。
他下面只穿了一條布衣褲子,料子看似好像沒什麼,可冷千澈卻發現,這料子與她曾經看過的某個書里的那鳳凰羽很是相似。
鳳凰羽啊……
只聽名字便知道不簡單了。
刀槍不入水火不通,禦寒又抵熱,而且只是一件小小的布料便是一個鳳凰羽毛的全部,像眼前上君這般的大小,恐是世間少有的。
冷千澈眯著眼睛,眼尾勾起像個小貓咪似的,又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上君的外表看起來是個很邋遢的男人,胡茬布滿整張臉,頭髮不長,才到肩部,卻髒到發亮。
如果現在是在人間,估計蒼蠅蚊子全在他身上安家。
這麼髒兮兮的存在,因為是靈魂狀態,所以並沒有什麼不好聞的氣味,這也是冷千澈可以毫無心理障礙的坐在他的旁邊。
冷千澈看著看著,突然打了個哈欠,而後便支起一條長腿,姿態瀟灑地把手臂拄到膝蓋上,小臉撐在上面慢悠悠地睡了。
這讓所有暗中觀察的人都大為震驚——這是得多心大敢在君上身邊睡覺?!君上又是得多專注現在竟然也沒有把她趕走?!
他們還等著看兩人打起來呢!
冷千澈的魂魄雖然不會困不會累,但是能懶洋洋又悠閒地睡覺誰又會不願意呢?
於是她便在這位君上的身邊睡了一覺。
等她再次醒來,就看到那君上緩緩地把一盆藍色的水澆在那手臂上,手臂如同被潑了硫酸一般瞬間萎縮在一起,漸漸的竟自己形成了一如戩一般形狀的武器。
君上似是有些滿意,手一翻,那武器消失不見了。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再捶捶自己的肩——明明靈魂沒有什麼感覺他卻做的好似真人一般。
等看他直徑轉身要回屋去了,冷千澈才出聲。
「大哥。」
熟悉的聲音讓君上成功止步。
他回頭,眼神愣了愣,道:「小五?!你怎麼在這?!」
他很快反應過來:「不!不對……這裡是地獄城,你來這裡…你死了!?」
君上氣憤無比,拳頭捏的嘎吱響:「告訴大哥,是誰殺了你!大哥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衝出去殺了那人!!」
冷千澈笑得有了些人氣兒,她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先進屋再說。」
君上也感覺到周圍各種窺探的目光,他皺皺眉,道了句「好」便與冷千澈一道進了屋。
房門隔絕了所有的目光。
他們因為離得遠也沒聽清兩人到底說了啥,總感覺他們達成了某種協議,莫不是……
要聯合起來?!
這可萬萬不能啊!
一個君上本就已經要達到地獄城第一了,若是再加上這麼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強者……
地獄城豈不是就是這兩人的天下了?!
又是一群騷動,也又是一群人跑回各家勢力連忙匯報。
——
「風君——!」一魂魄連滾帶爬地跑入一金碧輝煌的宮殿內,衝著首座的人呼道。
「嗯?」首座的人撇下狹長的眼眸,顯得有些懶懶的,「怎麼了?急什麼,慢慢說。」
魂魄被他的聲音安撫了,這才靜下心神,道:「地獄城新來了一個鬼魂!他竟然一隻手便滅了元君手下的大將!還沒有吞噬。」
首座上的人有了點興趣,「哦?新來的?倒是有些意思。」
「那人現在正跟君上在屋內不知談些什麼!風君一定要警惕啊!」那魂魄畏懼無比。
「君上?」首座上的人撥弄了下自己面前的珍珠帘子,「這人就是個鐵人,沒甚麼感情,竟然還能跟人聯盟?」
「正是如此!」魂魄急急道,「來的那個魂魄詭異得很!長得就跟個仙人似的!君上竟然對他還和顏悅色的……」
「等等!」首座上本慵懶半側躺在榻上的男子突然翻身而起,「你說,長得跟仙人似的,君上還和顏悅色?!」
「……是、是啊。」下面的那個魂魄被他嚇了一跳。
「好,好啊!」首座上的男子咬牙切齒,「小混蛋來了竟然不先來找我!我這個二哥就這麼不重要嗎?!」
「……啊?」魂魄蒙了。
男子又突然憤怒起來:「等等!他來地獄城怕不是被人殺了!好啊,真是好樣兒的!我用命保下來的人竟然被人殺了!看我不爬到陽間要了他的命!」
還沒等魂魄有什麼反應,那男子便飛身而去不見了蹤影,唯有碰撞在一起啪嗒啪嗒響的珠簾才證明了他剛剛確實是在那裡。
這種事情也還不止在他這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