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審訊

  吃過晚餐，陸小七三人登上了飛機，飛往波士頓。

  

  這是陸小七第一次坐私人飛機，這是一架龐巴迪(Bombardier)私人公務機，產自加拿大，最高速度0.95馬赫，舒適性很好，飛機的客艙也很寬敞，內部的布置很奢華。

  「嘖嘖！」小八坐進沙發彈了彈：「不愧是富豪啊！安妮，這也是你爺爺的遺產吧？」

  「是的」安妮聽到小八提起爺爺，眼神一黯，「這架飛機也是以爺爺的名字命名的，叫做『查理號』」。

  安妮打開一個很有華國特色的小木櫃，從裡面取出一瓶紅酒以及酒杯，「這個小木櫃還是我很小的時候，爺爺去華國旅遊的時候買的呢！他很喜歡，就一直放在飛機里了。」

  「哇哦！民國時期的款式！還是檀木的！」小八目光閃了閃，「我的資料庫告訴我，這種小木櫃是梳妝檯的附件，你爺爺不會連梳妝檯也買回來了吧？」

  「這我倒記得他提起過，還有一個大一點的桌子他不太喜歡，就沒收，但是錢是按照全套給的！」安妮答道。

  「……」小八愣了一下，「這是現代版的『買櫝還珠』啊！你爺爺真土豪！」

  「我爺爺說到底也是個商人，怎麼可能那麼傻？」安妮問清楚了「買櫝還珠」的意思，才笑著答道：「只不過他非常喜歡華國的文化，嗯，是所有歷史悠久的文化他都喜歡，所以買這種古董收藏品，他從來都不還價，就算被宰了也無所謂！」

  「哦？那這麼說，你爺爺擁有好多世界各地的古董咯？」小八問道。

  安妮搖了搖頭，「他每年都會舉辦慈善拍賣會，除了特別喜歡的幾件，所有的古董都會賣掉，然後捐贈！」

  「還真是個矛盾……奇特的人呢！」小八感嘆一聲。

  陸小七一直沒有插話，是因為他一直在掐著手指算卦。

  他如今的水平自然無法達到「算天機」的程度，沒那個本事算整個天下的命運，但是他可以算某一個單獨的事情，比如九叔，比如安妮，比如美國總統，比如他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可是，不知為何，他卻什麼也算不出來，總覺得未來一片混亂，什麼也看不清！

  他很不甘心，一遍又一遍地算著，手指越掐越快，到最後，他的額角居然流下了金色的汗液！

  一個畫面在陸小七的眼前一閃而逝，雖然連一秒鐘都不到，但是還是被陸小七捕捉到了——茫茫無際的沙漠，極遠處的風暴，以及被風暴遮掩的一個巨大陰影！

  接著陸小七就發現自己的手有些顫抖，無法掐准指節，他知道今天到極限了，不能再算了。

  腦中思考著那副畫面的意思，陸小七才沒有關注小八和安妮的對話。

  ………………

  軍方的一間審訊室里。

  費雷迪·巴頓坐在椅子上，他已經經過三輪審訊了，所以精神狀態不太好。

  作為幫助羅斯福將軍實施抓捕「101號」實驗體的科學顧問，他是主要審訊對象。

  而現在的問題，不再是關於「101號」了，而是為什麼羅斯福將軍下令攻擊洛杉磯城的事情！

  費雷迪當然也不清楚，當時他的確在場，但是和其他所有軍人一樣，他同樣中了幻術！

  那高懸在天空的四隻巨大的血眼，想起來就讓他不寒而慄！

  而他所了解到的情況就是，羅斯福將軍的確下達了攻擊命令，但卻不是攻城，而是朝那個天上的怪物開火！

  而軍方對他的審訊很不客氣，頗有要他做人證的意思：證明羅斯福將軍的確喪心病狂，朝城市區進攻！

  費雷迪雖然無法理解自己所經歷的事情，但是他不是笨蛋，當然聽出來了，軍方急於給羅斯福將軍定罪！

  死了那麼多平民，總要有人來背鍋。

  費雷迪並沒有立即表態，並不是因為他心存正義，認為羅斯福將軍是無辜的，他自己謀殺研究夥伴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是因為自己的研究項目羅斯福家族投資頗大。僅僅是想再觀望觀望而已。

  「站隊」，可是門技術活兒，裡面的名目可一點也不比做個科研項目簡單！

  羅斯福家族樹大根深，在北美的發展歷史超過300年，軍方想將他們丟出去，談何容易？

  而從美國現任總統到國會，再到軍方，這股聯合勢力也很龐大，他們是如今政壇的中流砥柱，掌握著大量的權柄，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所以費雷迪在等，等哪一方先「將軍」！

  審訊室的門打開了，進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費雷迪本來低著頭，沒注意，直到老人坐到他對面，他才看見，這一看，把他嚇了一跳，屁股下像裝了彈簧一樣，彈了起來：「老師？！」

  老人臉色不太好，但表情還算平靜，示意費雷迪坐下。

  「老師，您怎麼來了？」費雷迪坐了下來，語氣有些忐忑。

  「來看看我的學生，到底惹了什麼禍！」老頭看著費雷迪的眼睛。

  費雷迪心中一驚，不知道自己的老師知道了多少，試探著問：「我只是負責那台病毒發射機，其它與我都無關啊！老師你是不是聽到什麼謠言了？」

  「你當初是怎麼和我說的？你說請我以你為傲，因為在你的努力下，人工智慧已經成熟，我還腆著臉問人家要了那個『金剛狼』的骨架給你的人工智慧做骨架！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威廉·巴利莫的學生研究出的機器人造反了，自己跑了！連累軍方和你一起回收，才有了這次大禍！」老人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怒容，「你身上的科學嚴謹精神呢？技術不成熟就敢讓你所謂的『人工智慧』擁有行動能力？你到底是有多愚蠢？！」

  費雷迪雖然被罵，但是卻深呼了一口氣——看來老師還不知道，自己謀殺了另一個小組成員的事情。

  「當時的『1號』已經通過了圖靈測試，另外我們還給它加了好幾道程序鎖，本以為絕對安全，所以才正式組裝成了機器人，也是因為軍方催得急，不得已才加快進度的！」費雷迪辯解道。

  「你越來越不像一個科學家了！」老威廉的眉頭皺起，語氣很失望：「不是軍方催得急，而是羅斯福家催得急吧？我和你說過，就算你要效忠，也只能對國家效忠，不可以對某個家族效忠！有人告訴我，你的科研項目經費76%都來自羅斯福家族，對吧？」

  費雷迪臉色漲得通紅，後槽牙咬得緊緊的，看著老師失望的表情，終於忍不住大聲道：「是啊！我的確受到了羅斯福家族的資助，我的確急功近利，導致實驗體跑了，我做這些，都是因為，我不想像老師你這樣過一輩子啊！您到大街上去問問，有誰聽過『威廉教授』的大名嗎？有誰知道您為了美國奮鬥至今，連真實身份也不允許公開嗎？有誰知道您的科學成就，比那些可笑的諾貝爾獎獲得者高很多嗎？說不定到您死掉的那一天，情況也不會改變！我不明白這樣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老人看著自己激動無比的學生，嘆了口氣「我們需要隱藏，孩子！」

  「隱藏什麼？如今的美國還需要隱藏什麼？難道蘇聯還沒亡國嗎？我們還需要對誰謹小慎微，對誰隱藏『底牌』？」費雷迪問道。

  老人慾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但很快恢復了過來：「有些事情，等你回去再告訴你吧！我來是帶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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