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天玄尊者離去

  天玄尊者臉上浮現出不健康的紅暈，身上逐漸曼延出黑色花紋，就像暗夜中盛開的玫瑰一樣，妖嬈又詭異，充滿死亡之氣。

  軒轅思見狀慌了神，這是到了最後的時刻嗎？

  她用力握住天玄尊者的手，想要給他力量：「天天，你一定要堅持住，一定要活下去，即使在艱難也要活下去！」

  天玄尊者的臉像煮熟的蝦子通紅一片，他身上那些黑色花紋一點點的將他包裹住，當他身上最後一絲的肌膚被那黑色花紋占據時，他突然間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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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軒轅思聲音大聲喊著。

  天玄尊者一雙眼睛從沒有像此刻一般明亮，就像洗盡鉛華後露出璀璨的光芒的黑寶石。

  「思思……」天玄尊者出聲喊道。

  軒轅思見他醒來，沒有想像中的開心一顆心反而沉到谷底。

  這根本就是正常人應該有的樣子，他這是迴光返照！

  「思思，不要哭，我很開心還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能看到你，你為我做的我都知道，可是對不起，我不能在陪你走下去。」

  「十里紅妝註定要由別人來完成了，思思……對不起……」

  「思思……我愛你……」

  天玄尊者終於在生命最後之際，說出掩藏在心底深處的話。

  他原以為這種情人間的甜言蜜語很難從他說出，但真正說出口之後他發現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艱難。

  若是之前他早點說就好了，這樣還能和小姑娘過幾天只有快樂沒有遺憾的日子。

  而現在，這註定要成為他人生中的遺憾！

  「天天……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我也不要你說愛我，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好好的活下來！」

  「天天……」

  軒轅思抓著他的手哭的肝腸寸斷，她十幾年的生命從沒有像現在難熬，也從來沒有像此刻讓她絕望。

  他是她這輩子唯一認定的男人啊……

  可是現在卻面臨天人永隔，她真的不願意呢……

  天玄尊者眼中也划過遺憾之色，但他還是勾起嘴角，努力抬起手想要幫她擦拭眼淚，可是他發現，他連抬手都做不到了。

  他開口道：「思思，這是我的宿命，逃不掉的，讓我在最後的時間看看你的笑容好嗎？」

  「我說過，你只有無憂無慮笑著的時候最漂亮！」

  軒轅思用袖子將臉上的淚水擦掉，她想扯出一個笑臉，但是嘗試幾次都失敗了。

  她哽咽說道：「天天……我真的……笑不出來，對不起……」

  軒轅思一邊抽噎，一邊瞪大眼睛看著那黑色花紋慢慢爬上了他的臉，那黑紋似乎在霸道宣布，它在吞噬天玄尊者的生命！

  她伸出手放在他臉上，想要蓋住那令人厭惡的黑色花紋，覺察到天玄尊者的目光愈發昏暗，軒轅思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人一刀刀割開似得的疼痛。

  在天玄尊者慢慢閉上雙眼時，軒轅思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她不信，她不信天天就這麼沒了，她一點都不相信啊……

  軒轅思握著他的手癱倒在地上，雙眼失神，沒有一絲焦距。

  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親眼看到最愛的人在自己面前離去，而她卻無能為力！

  這種失去愛人的痛深入骨髓，疼的讓她麻木。

  今日過去之後，再也沒有一個人黑著臉又無奈的呵斥她了……

  再也沒有一個男人為她洗手作羹湯了……

  她從小喜歡到大的天天，已經永遠離開她了……

  軒轅思眼前偶爾天玄尊者那張熟悉的面龐，他正溫柔的朝著她笑，這一幕太過美好，以至於讓她不由自主想要伸出手抓住。

  可是，在伸出手的一剎那，卻發現那只是個幻覺！

  她很失落，軒轅思看著躺在床上渾身被黑色花紋覆蓋住的天玄尊者，湊近他，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了一個吻。

  天天，沒有你，我的生活註定是行屍走肉！

  可是我會按照我們的約定，好好活下去，我會用我的眼睛代替你看遍世界！

  我希望我下輩子還能在遇到你！

  就在她準備為天玄尊者換上一件乾淨衣服時，茅草屋內忽然闖來一個人。

  軒轅思抬頭一看，是許久未見的大祭司。

  「大祭司，天天……」

  看到熟人，軒轅思再一次沒有忍住哭了出來。

  大祭司急忙上前安慰她：「我知道，別哭了，思思……」

  他越過軒轅思，看著床上的天玄尊者，不由皺起眉頭。

  「思思，天玄尊者是蓬萊的四大尊者之首，就算死亡也要魂歸故里，現在我要帶他回蓬萊，你要跟我回去嗎？」

  軒轅思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拒絕了。

  她不想看到天玄尊者葬入墓地的那一刻……

  她現在離開，還能說服自己天玄尊者活在她的心裡，還是一個鮮活的人。

  若是親眼見到他成為一抔黃土，那麼她覺得她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軒轅思抬起頭說道：「大祭司你先到外面稍等一下，等我和天天道個別，你在帶他回蓬萊。」

  大祭司看到她悲傷的樣子欲言又止，最後嘆了一口氣走出去。

  軒轅思給天玄尊者換了一件衣服，然後幫他整理了一番儀容，最後她將掛在自己脖子上的蓮型玉佩拿了下來，掛在天玄尊者的脖子上。

  「天天，這塊玉佩是蠻荒的族長奶奶送給我的，陪了我十八年，現在我把它送給你，有它在你身上，就像我一直陪著你一樣……」

  軒轅思深呼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輕聲說動：「天天，我走了……」

  原諒我不去參加你的葬禮，因為你會一直活在我的心裏面，直到永遠……

  她依依不捨看著天玄尊者，半晌之後，才抬腳走了出去。

  「大祭司，你帶他走吧！」軒轅思的嘴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祭司有些糾結：「思思，要不然你還是和我一起把天玄帶回去吧！」

  軒轅思搖搖頭，道：「我不想去，出門這麼久，我爹娘也該擔心了，我要先回去看他們。」

  然後她在一個人浪跡天涯，她要帶著天天的願望去看這個世界。

  雖然在她看來……這世界已經全部是灰色……

  「大祭司，我走了，你一路保重，希望你能好好的把天天帶回去。」說著完朝著大祭司鞠了一躬。

  「謝謝你之前幫我出主意追天天，雖然最後還是沒有追到他……」

  但她還是親耳聽到天玄尊者說愛她。

  這就足夠了，就像他說的，他們這輩子有緣無分。

  大祭司看著她離去的孤寂背影，心中一酸，再次嘆氣。

  他忍不住低聲的說道：「天玄啊天玄，你何德何能擁有這麼一個死心眼姑娘的全部愛意？快點清醒過來吧！」

  「若不然思思一個好好的姑娘會被你逼瘋……」

  軒轅思並不知道大祭司說了這些話，若她聽到，她也不會離去。

  只可惜大祭司藏著掖著，就這麼讓軒轅思一個人傷心離去了。

  …

  西北邊陲。

  路邊的茶攤上，軒轅思手捧一杯清茶，看到這熙熙攘攘，帶異域風情的人群，表情很是平淡，眸光沒有一絲波瀾。

  距離天天離開她已經有三個月了，這段時間她就像是行屍走肉般在大陸上遊蕩。

  再美好的風景，在她的眼中也不過是灰色圖像，軒轅思覺得她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種快樂了。

  她甚至都忘記如何去笑，她也沒有臉面去蠻荒去見她的爹娘。

  她不想讓愛她的爹娘看到她這幅頹廢的鬼樣子，所以她選擇一個人在大陸上遊蕩。

  半晌之後，軒轅思在桌子上留下銀錢，漫無目的在街上逛著。

  集市中央有一個捏麵人的小攤子，軒轅思不由自主在那個小攤位面前停下腳步，她靜靜看著老人家將一個麵團變成栩栩如生的人像。

  「老爺爺，你可以幫我捏一個人像嗎？」

  軒轅思勾起一抹平淡的笑容，她想通過言語描述，讓這個老人家幫他捏一個天玄尊者的人像。

  只是她還沒有開口，這個老人家便笑著點頭道：「好，沒問題，小姑娘稍等一下……」

  隨後那老人家觀察半天她的眉眼，然後一言不發低頭開始捏起手中的麵團。

  軒轅思無奈的撇撇嘴，她明知這個老人家誤會了她的意思，只是她也沒有開口反駁。

  捏自己就捏自己吧。

  很快，老人家便將一個嬌俏面容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小面人遞給過來，軒轅思微微一笑，從懷中摸出一小塊銀子遞給老人。

  「小姑娘，要笑一笑才有精神氣兒。」

  軒轅思看著手中的面人神色恍惚，這段日子她沒照過鏡子，每日心情也陰沉沉的，她都快忘記她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正是花一樣的年齡。

  她不由抬起頭觀察著周圍的人群，從她身旁經過的人，臉上無一不帶著笑容。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竟然連正常人的情緒都沒了。

  軒轅思嘆了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面人，低著頭往前面走去。

  忽然有人拉住她的衣角，她低下頭看，原來是一個小孩子。

  「姐姐，這個送給你！」那個個頭剛到她腰間的小男孩，遞給她一串冰糖葫蘆。

  軒轅思搖搖頭道：「小弟弟謝謝你，不過你還是自己吃吧！」

  說完，她再次轉頭準備離去，只是那小孩子依舊執著的拉著她的衣角，不讓她走。

  「姐姐，這串冰糖葫蘆是那個哥哥讓我送給你的，他說只有你接過去，他才給我一錠金子，找大夫幫我娘治病……」

  那小男孩看著她，雙眸中滿是乞求。

  軒轅思有些不忍心，摸了摸他的頭，然後將他手中的冰糖葫蘆接過來，又塞給他一錠銀子。

  「小弟弟，這是我送你的，你快去找大夫給你娘看病吧！」

  男孩感激的朝她鞠了一躬，見這位姐姐又低頭要走，他不由說道：「姐姐，難道你不去見見那位送你冰糖葫蘆的哥哥嗎？他就在那！」

  軒轅思轉過身來，順著他指得方向看過去。

  只是一眼，她就像人被施了定身術般，全身僵硬不能動彈。

  那人……那人長的……

  對面的男人朝小男孩招了招手，小男孩歡快的跑了過去，在得到一定金子，他開心跑開了。

  見軒轅思雙眼泛著淚花，站在那一動不動傻傻盯著他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抬起腳朝她走去。

  「思思，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我現在再向你確認一下，我許給你的十里紅妝，你還願意要嗎？」

  天玄尊者伸出手將她圈在懷中，在感受到她不斷顫抖的身體時，他心疼的在她發頂上親吻起來。

  軒轅思不可置信的哽咽出聲：「天天我在做夢嗎？真的是你嗎？」

  她明明看著他斷了氣，結果他現在又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軒轅思很害怕，她不敢抬起頭，害怕這是老天爺在和她開玩笑。

  萬一她抬起頭，天天再次消失在她眼前怎麼辦？

  天玄尊者將她整個人嵌在自己的懷中，緊緊抱住，想要給予她安全感。

  「是我，我是你的天天，我回來了……」

  「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我只為你一個人做飯，我陪著你在這大陸上看遍風景，好不好？」

  軒轅思聽到熟悉的聲調，嗅著他身上那熟悉的氣息，這才真正的相信，天玄尊者真的站在她面前！

  她的情緒在這一刻突然爆發了！

  「天天，你沒有死，為什麼要騙我？」

  「你知道我這幾個月來是怎麼過的嗎？我不敢睡覺，不敢讓自己閒下來，因為只要我一閒下來，眼前全是你的影子！」

  「你個混蛋，你是故意要讓我傷心！」

  「我討厭你！」

  說著軒轅思聲音哽咽的又在他身上砸了幾拳。

  天玄尊者苦笑一聲，然後解釋道：「對不起，思思，我當時也以為自己死定了！」

  「我被困在心魔製造出來的幻境中不得而出，身體處於假死狀態，這才讓你誤會了。」

  「其實我能醒來，最大功勞還是歸你！是你身上的血脈，幫助我參透魔族功法的玄機，然後戰勝了心魔。」

  「所以思思，你就是我的幸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