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你還愛我嗎？

  他清楚記得，三年前在那山崖之巔的時候，小羽兒懷孕只有八個月。

  他還記得她肚子上有一條長長的疤痕，那麼有沒有可能他們的孩子還活著呢？

  有沒有可能，他懷裡面的兩小隻就是他和小羽兒三年前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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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正好是破除蓬萊詛咒的最好證明。

  鳳羽沒有想到這麼一會子功夫，他就發現這湖水中最大的秘密！

  鳳羽本來有點混沌的腦袋瞬間清醒過來，看著他懷中的兩小團，她的神色複雜又溫柔。

  也許是因為父子天性的原因，原本只有她才能召喚過來的金蓮，御煌也能把它們喚過來。

  看著他那滿是期冀的眼神，鳳羽沉默許久才說道：「是……」

  得到她的答案，御煌心中一陣狂喜，隨即他的心又沉到谷底。

  三年了……

  他們的孩子還保持著出生時樣子，還有他的小羽兒也是一身傷痛。

  這都是因為他啊……

  他這個罪魁禍首！

  「把他們放回金蓮花裡面吧，這金蓮是蠻荒的聖物，有滋血養魂之功效，呆在那裡面比他們在外界要好的多……」

  御煌愣愣問道：「滋血養魂？那他們為什麼沒有生長？」

  鳳羽將受傷的手腕收回來，熟練摸出繃帶纏繞起來，她平靜說道：「不到八個月又隨我跌落山崖，他們現在還有命在，就已經是上天保佑了。」

  「至於沒有生長，他們少了兩樣能讓他們成長的寶物。」

  鳳羽又看了一眼他，道：「放回去吧，在外面呆的時間長了，對他們沒有好處！」

  御煌低頭在兩個小寶寶的臉上輕吻一下，這才依依不捨將他們放回金蓮花裡面，目光看著那兩朵載著他們的金蓮重新漂回湖中央。

  他目光中滿是柔情之色，他沒有想到他剛來到蠻荒就發現這麼一件大事，他竟然做了父親。

  還是兩個孩子的父親，這種感覺真是又新奇又讓他歡喜。

  可當他所有情緒隨著那金蓮花隱藏在那片片蓮花之中，他的心猛然悲痛起來。

  是他啊……

  是他害的這一雙孩子連成長的機會都沒有，怪不得之前在臨國時，小羽兒看他的目光充滿恨意。

  想必守著這一雙孩子三年，她的內心也是煎熬。

  御煌望著湖水發呆，他該死啊……

  但是在死之前，他一定要把兩個小寶貝給治好！

  直到鳳羽走過來，坐在他身邊和他一同眺望湖面的時候，御煌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過來。

  他看著鳳羽那張陌生又精緻的側臉，許久聲音嘶啞的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恢復記憶，認出了你？」

  她今日的平靜，看著他的目光和所說的話語沒有一點兒吃驚。

  甚至他喊她小羽兒時，她同樣也回應了，這說明她很早就知道他恢復記憶，所以才能如此平靜面對。

  鳳羽的目光恍惚一下，嘲諷一笑：「什麼時候？在我想要殺你卻沒成功，清醒過來的那日，我就知道了……」

  御煌眸中滿是悲痛，他張開嘴艱難道：「那個時候為什麼不說？還要裝作陌生人一樣的對我？」

  她反問道：「不把你當做陌生人當過什麼？我們之間本來就是陌生人的關係。」

  「對於陌生人而言，為什麼要說那麼多？」

  御煌在聽到她口中的陌生人之後，遍體身涼！

  「小羽兒……」御煌望她的目光中滿是懊悔和心痛。

  「你可以恨我，只是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當做陌生人一樣對待？我受不了你這份冷漠啊……」

  鳳羽淡淡說道：「之前我就對你說過，我不恨你了，我不想把自己鉗固在仇恨中不得而出，我想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御煌的心瞬間被割裂成好幾半。

  好半天，他才聲音嘶啞的問道：「那你還愛我嗎？」

  「愛你嗎？」

  這個問題鳳羽跟著他重複一遍，然後她的眸光逐漸堅定道：「不愛！」

  「我愛的是三年前那個御煌，他為了我可以和他父親作對，他為了我和孩子可以徹夜不眠！他為了我讓自己變成植物人躺在床上等待死亡。」

  「我愛那個人啊……所以三年前我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妖魔之墓給他取救命的魔之心。」

  說到這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道：「只不過很遺憾，即使我馬不停蹄、歷經千辛萬苦將魔之心給拿到手，卻依舊沒有救活我愛的夫君。」

  「我迎來的是一個噩夢！」

  「我的夫君不愛我了，他眼睜睜看著我和孩子無助跌入山崖，粉身碎骨！」

  「你說這種人，我還需要愛嗎？」

  鳳羽每說一句，御煌的情緒就崩潰一分，最後他直接抱住她的身體，將頭放在她的脖頸，處渾身顫抖著。

  「小羽兒別說了，是我混蛋，是我不好，你要打我要罵我隨便你！」

  「只是……你不可以不愛我啊……」

  「這句話輕易說出口……我會很難過的啊……」

  鳳羽感覺到脖頸處有了幾分濕意，她心裡也滿是酸澀，只是這次她沒有回抱他。

  她冷靜片刻，接著說道：「可是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愛的是那個對我好的夫君，而不是現在的你！」

  御煌的神情有些崩潰，他道：「小羽兒，求你你別說，是我對不住你。」

  「是我不好太過貪心，給你和孩子造成不可訴說的傷害之後，又臉皮厚的再次來尋求你的愛，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不求你回應我的愛，我只求你能在給我一個保護你愛護你的機會，我現在只想好好陪著你和孩子，好嗎？」

  鳳羽又是久久不說話。

  御煌就這麼緊緊抱住她，生怕她會在一不小心就失蹤了。

  「你抱的這麼緊，我喘不上氣了。」她輕輕推著他肩頭。

  御煌急忙鬆開雙手，滿臉愧疚的道：「對不起……我只是有點控制不住情緒，現在好點了嗎？」

  鳳羽點點頭，沒有了他的鉗制，她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步步朝著生命之樹走去。

  他急忙跟上去。

  「小羽兒，我剛才的提議？」

  御煌見她不說話，執著的在問了一次。

  他知道現在逼她做決定很不厚道，但他現在太絕望了，他渴望所愛之人能給他一些回應，安撫他那惶恐無處安放的心。

  鳳羽抬頭看了一眼生命之樹，滿心苦澀說道：「你不都已經跟到蠻荒了嗎？」

  御煌心中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一時間並沒有理解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好半天反應過來，他滿身心的欣喜，她這是……

  默認他的存在！

  想到這一點之後，御煌的臉上滿是驚喜之色。

  鳳羽轉過身來的時候，就看到他笑的跟個傻子一般。

  她竟也不由自主和他一樣彎起嘴角：「我沒有力氣走路了……」

  御煌急忙上前將她攔腰抱起，往回走去。

  她身上格外柔軟，有她獨有的清香，但此時她身上還帶著幾分血腥之氣。

  他抱她往回走去，在平靜好重新跳動的心臟之後，他緩緩開口道：「小羽兒，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什麼，但……我還是先想知道我們的孩子有沒有成長起來的機會？」

  鳳羽摟住他的脖子，閉上眼睛整個人有些病怏怏的說道：「有……」

  「讓他們重新清醒成長起來，需要兩件寶貝。」

  「什麼寶貝？只要你說，我就算還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會把它們找過來！」御煌堅定說道。

  鳳羽睜開眼睛看著他那堅定的側臉：「不需要那麼麻煩，是魔之心和鎮靈珠！」

  魔之心，鎮靈珠？

  那……不是在他的身體裡嗎？

  「你想的沒有錯，就是你身體裡面的鎮靈珠和魔之心，要想我們的孩子清醒，就需要剖開你的心把這兩樣寶貝取出來！」

  「只是這樣的話，你沒有那兩件寶貝就會像三年前一樣逐漸蒼老的死去。

  御煌的身體頓了一下，他這才想明白，為什麼當初在臨國皇宮時，她會那麼毅然決然想要殺了他。

  原來他又厚顏無恥奪了他們一雙兒女正常生長的機會！

  這麼看來，他真的就應該受千刀萬剮之刑！

  很快，他們回到住的地方，御煌將鳳羽放在榻上，然後堅定的說道：「小羽兒，我把魔之心和鎮靈珠取出來！」

  「如果我沒有命活下來，那麼你就忘了我，帶著孩子好好生活下去，好嗎？」

  他看著鳳羽的眼神滿是不舍，隨後他堅定從袖子中滑出一把匕首，快速拔了出來插入他的心臟中！

  鳳羽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呆了，她沒有想到御煌會這麼決絕的給了他自己一刀，還插在心臟上。

  「御煌，你瘋了！你不要命了！」她大聲嘶喊道，快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攙扶住他。

  御煌看到她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嘴角艱難勾起一模弧度，他道：「小羽兒我知道你之前想要殺我，是為了取寶讓我們的孩子清醒過來……所以，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你現在就把魔之心和鎮靈珠取出來吧，我相信你有方法……咳咳，不用顧忌我，反正我的性命也是給你贖罪用的……」

  御煌的身體踉蹌一下，鳳羽急忙將他扶到榻上，眼中滿是焦急之色。

  「你這個混蛋，我現在不想讓你死了你不知道嗎？誰允許你自作主張在的給了自己一刀？」

  「混蛋，混蛋！」

  鳳羽也沒有想過，看到御煌親手給了他自己一刀之後，會是這麼一個心情。

  想像中報仇雪恨的暢快沒有，要拿到魔之心的激動也沒有，她看到御煌這奄奄一息的模樣，滿是焦急和不安。

  她不想讓他死去！

  「小羽兒……咳咳，看到你能為我這麼的擔心，我很高興……咳咳，其實你還是在意我的對不對！」

  「帶著這個秘密離開人世，我覺得我現在很快樂。」

  御煌的臉色蒼白，冷汗從他額頭上流淌下來，胸口處鮮血已經染濕一片，最終，他沒有忍住那陣眩暈感昏了過去。

  「御煌，御煌！！！」鳳羽大聲喊著他。

  他身上的鮮血刺激了她的神經：「不行，我不會讓你這麼輕易死去，你說過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償還我，怎麼能讓你這般輕易死去？」

  她喃呢的說道，然後踉蹌著腳步儘可能快的走出房門，大喊道：「來人，快去把巫醫和老族長都給喊過來，快去！」

  守在旁邊的侍衛看到他們族長雙眼通紅大聲嘶喊，急忙按她吩咐出去了。

  和她住的比較近的是老族長無面女，鳳羽在看到她的一刻，急忙拽住她的衣服。

  「老族長，我求求你救救他，我不想讓他死？」鳳羽雙眼泛著淚花，滿臉焦急。

  無面女看到躺在場上的男人，胸口處還插著一把刀瞬間瞭然。

  「你想好了嗎？現在可是取魔之心的好機會，而且是他自己想要結束生命，你不用有任何的負罪感。你確定是想要他的性命而不是魔之心？」無面女一字一句的問道。

  鳳羽崩潰跌坐在榻邊，說道：「我現在只想讓他好好活下去，沒有魔之心他也會死的！」

  她無助抱著膝蓋，悶聲道：「我以為我已經將他忘記，但是事實證明我輸了，輸的一無是處，我無法看著他就這樣死去。」

  「或許他說的對，我心裡一直都愛著他，只不過我懦弱的不敢承認！」

  「我是不是很可笑？對一個害了自己和孩子的人還是很心軟？」

  無面女面紗後的臉上有一絲無奈，她道：「風逝，你要想好，沒有他身體裡的魔之心和鎮靈珠，你的一雙孩子就不能恢復正常。」

  「你還是確定要救他嗎？」

  鳳羽抬起頭堅定的道：「救孩子你不是說還有另外一種方法嗎？我想用另一種方法就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