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軒轅玉,雨夜驚魂拭往事
2024-07-20 09:32:12
作者: 曹安安
御煌身上的氣息開始冷硬陰森起來,如畫的眉眼也充滿戾氣。
此刻,他就像是從陰曹地府中走出來索命的惡鬼似得,面容猙獰,及其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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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羽察覺到他情緒上變化,急忙上前一步雙手扶住他的肩膀,想要用自身的熱度去驅散他身上那股子陰森之氣。
感到到肩膀上傳來的力量,御煌慢慢將身上的氣勢給收回去。
他雙眼稍顯空洞,最終平靜說道:「當年的十里紅妝變成枯骨一具,她是個可憐的人。」
「她是被她認為最親近的二人害死的……」
一個是他那父親,也是那位臨國高高在上的君主,還有一位是這西夏國最尊貴的女人,也就是那位太后!
現在他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他要為母親討回公道。
那麼,他要報復的第一個人,就是親手把母親推下萬丈懸崖的韓太后!
鳳羽伸手與他十指相扣,另一則將他的臉捧住。
她微笑說道:「這些事情都過去了。」
「現在你有能力為你母親尋仇了,而且還有我陪在你身邊。」
鳳羽眼神定定看著他,見他眼中浮現出感動,她接著道:「怎麼,現在你都要去皇宮見老熟人尋仇了,也不願意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嗎?」
「嗯?太子殿下……」
她故意在殿下那兩個字上拉長尾音。
御煌神色變得不自然,他彆扭說道:「什麼告訴不告訴,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
「你這傢伙跟個狐狸一樣,什麼都瞞不過你,就算我什麼都不說,你也能知道!」
鳳羽站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仰頭看他,似笑非笑道:「我之前不知道,況且你自己說的和我猜的能一樣嗎?」
「那我現在究竟應該叫你軒轅玉,還是叫你御煌呢?」
沒錯,之前她一直都懷疑御煌這傢伙是臨國貴族,但也沒有往臨國太子身上想去。
一個叫軒轅玉,一個叫御煌。
一個名字娘氣的像個女人,一個名字則是牛逼哄哄直逼玉皇大帝,她還真就被這些疑雲給迷惑住了。
怪不得她怎麼查御煌這個名字都沒有任何消息,感情,人家真不叫這個名字。
御煌在聽到軒轅玉這個名字時,突然有點不自在了,那張美艷的臉上也稍顯猙獰之色。
在看到鳳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後,他還忍不住解釋。
「軒轅玉這個名字是那個人給我取的,母后覺得玉像個公主的名字,於是便把我的名字改成御煌。」
「但是那時軒轅玉這個名字已經上了皇家玉牒,所以比較正式的場合中我叫軒轅玉,平時則叫軒轅御煌……」
鳳羽恍然大悟,隨後她笑眯眯的說道:「原來我隨口胡謅的名字還真就是你的名字啊……」
「其實我覺得軒轅玉這個名字還是不錯,你說是不是,小玉兒?」
說完她正大光明大笑三聲,原本是用來框穆紫怡的,原來還真讓她給誤打誤撞撞上了,這還真是緣分啊……
御煌的臉有些黑,小玉兒,這個稱呼雖熱親昵,但有損他的男子氣概!
於是,在鳳羽還是囂張大笑時,他直接用大手捂住她的嘴,然後將她拉倒懷中,怒聲道:「小羽兒,笑笑就行了,不要太囂張!」
鳳羽不滿瞪了他一眼,將他的手打掉,依舊好脾氣的道:「這又不怪我,你爹給你取的名字就是小玉兒,我只不過跟著叫一聲。」
臨了她又拉長聲音:「小玉兒……」
御煌臉色焦黑,低頭直接用自己的唇堵上她那張永遠說不出一句好話的小嘴兒。
瞬間,這個世界安靜了。
也沒有那討厭的小玉兒了……
鳳羽攤手,惱羞成怒的男人,其實還蠻可愛的……
日落月升,夜色如煙,一輪圓月隱藏在層層烏雲之後。
黑暗,冷清又死寂。
兩道身影完全影藏在黑暗之中,快速向皇宮禁院移動。
只是其中一道身影略顯臃腫。
鳳羽馭起輕功,往前走了幾步,見那個人有落在後面,不由嘴角一抽。
然後站定,等著身後那個妖艷妹子砸追上來。
好半天御煌終於追上來,鳳羽感覺到他有些氣喘,不由低聲吼道:「你個傻缺!」
「穿著這麼麻煩的衣服,能撒開丫子跑嗎?」
「就算要想要裝成美女,不能先到地方在把衣服拿出來換上嗎?現在走幾步路都不方便!」
御煌:「……」
對啊,為什麼他一早就把衣服給穿好?
這離皇宮還有一段距離,到時候他還沒有見到那個老女人,他就已經被這件衣服拖累死了。
想到這,他的臉色又有些黑,只是這暗夜正好隱藏他臉上的尷尬之色。
鳳羽無奈搖搖頭,走到他的面前,將他那件紅色嫁衣裙擺給掀起來,全部塞到他的腰間。
「行了,就先這樣了,我們快點走!「
「對了,你要找誰?」
御煌看著他更加臃腫的身軀,焦黑著臉色道:「韓太后!」
鳳羽為他整理裙擺的手頓了一下,不可思議看他:「你母親是韓太后害死的?」
虎毒不食子,就算在皇室之中充滿爾虞我詐,一個母親也不可能這般的殘害她親生孩兒啊!
況且,之前她查到的資料是說。
鳳靜雅是當年先皇和皇后最寵愛的女兒,現在御煌卻說當年那位榮充至極的公主卻是被她的親母給害死了。
御煌臉色不怎麼好看,他沉聲道:「努還記得我身上的寒毒嗎?」
「那是先天從母體中帶出來的,當年給母后下毒的那人我沒有猜錯的話,就是韓太后!」
「所以,今日我要扮成母后的樣子從她口中問出一些事情,如果沒有做過虧心事,她看到了女兒的亡魂,不會露出什麼馬腳。」
這一晚上,鳳羽終於明白御煌打扮成這個樣子到底要做些什麼。
他對當年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但掌握的線索指向西夏的這位韓太后。
因此他當初才不遠萬里獨自一人來到這西夏國,然後又和她成了合作夥伴。
現在他身著當年靜雅公主出嫁的嫁衣,畫著公主最喜歡的妝容,就是想扮作鳳靜雅的靈魂,去從韓太后的口中誆騙出真相。
「好了,別磨蹭了,我們走吧!」
「到了下半夜,皇宮的守衛會增加一倍,到時候我們潛伏進去的難度就會增加。」
這應該是她和御煌第一次合夥做這種事情,想想她心中還挺興奮,興奮之中也不自覺對韓太后生出一種厭惡。
當初設計鳳思遠,並趁機和太后打好關係之後,她對那個老太太談不上喜歡和厭惡。
但從御煌的口中得知,她做的這些骯髒事,她真對韓太后一點兒好感也提不起來。
二人商量了一下,加快速度朝著皇宮奔去。
憑藉二人的功法與輕功,他們很容易避開一隊又一隊巡邏士兵,來到韓太后居住的寧壽宮。
躲在偏僻的角落中,御煌無聲的對身邊的人無聲說道:「守門的兩個宮女,你去把他們幹掉,然後拖到一旁,別被別人發現。」
鳳羽丟給他一個白眼,輕啟朱唇:「你怎麼不去?」
御煌怒目而視:「你把老子的臉都給揍腫了,現在不做點體力活補償一下我嗎?」
鳳羽淡定的摸摸鼻子,看到他還在紅腫的側臉,還是決定大發慈悲幫他解決掉這兩個小丫鬟。
她身影如鬼魅般,快速在那兩人面前,一記手刀砍過去,那兩個小宮女直直倒了下去。
御煌見狀,將大殿的殿門推開,讓鳳羽拽著兩個昏迷的丫鬟進去。
他手指又往裡面指了指,示意那還有一個守夜的宮女。
鳳羽暗嘆一聲麻煩,大步走了上去,一掌劈昏她。
韓太后迷迷糊糊中覺得周圍有動靜,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只是一眼,她便瞪大眼睛,蓋在被子下面的手不自覺握緊身下的被褥。
高聳入雲的飛天髻,一身鮮紅的嫁衣,一對振翅欲飛的鳳凰,還有那張有時候做夢都忘不掉的容顏。
「雅兒……你怎麼在這裡,是母后又做夢了嗎?」
韓太后不由坐了起來,看著眼前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女子。
是的,她現在一定在做夢,要不然怎麼可能見到死了十幾年的女兒,還穿著當年她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嫁衣。
「雅兒……其實……母后很想你的……」
韓太后怔怔看著這張熟悉的容顏,緩緩向前面伸出了手。
想她?
御煌嘲諷的勾唇一笑,表現出一副母女情深的大戲給誰看?
見她伸出手來過來,御煌便襯了她的意,用力攥住她的手。
他嘶啞開聲道:「母后……兒臣好冷啊……真的好冷啊……」
「您為什麼要這麼狠心啊……」
韓太后在觸摸到那冰冷如冰塊一樣的手時,身體猛地一僵,然後驚恐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悽厲蒼白的人。
「雅兒……不!你不是哀家的雅兒!」韓太后急忙掙脫他的手,然後裹著被子向裡面退去。
直到身體觸碰到裡面的牆壁,無路可退。
她顫顫嗦嗦指著面前紅衣女子道:「你不是本宮的雅兒,她在十幾年前就死了,你是鬼魂,快給哀家滾出去!」
韓太后大聲吼叫,臉上是深深的恐懼。
御煌悽厲一笑:「母后,你怎麼能這般殘忍,兒臣是雅兒啊,你怎麼能不認兒臣呢?」
「兒臣在下面好冷啊,好不容易找到機會來見母后一面,母后為什麼這般冷漠對兒臣?」
許是巧合,御煌的話音剛落下,只聽外面瞬間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一時間狂風似乎是夾雜著無限額怒火與哀戚,使勁的拍打著門窗。
「吱喳……」
大殿左側的窗戶,被狂風吹開。
一時間狂風肆虐,吹得大殿內的紗幔不停的擺動,就連韓太后床邊的帳子也是被吹的吱吱作響。
一道閃電劈下,隨後傳來一陣轟鳴聲,在那一剎那的光亮之間,韓太后猛然的看到面前的鳳靜雅的一雙眼睛中流出紅色的液體。
血淚!
那是地獄中飽含怨氣,死不瞑目而化成厲鬼流出的眼淚!
韓太后驚恐瞪大眼睛,看著一串如血液般紅艷的液體滑落下來,浸濕那大紅色的嫁衣。
「雅兒……」
「母后什麼都沒對你做過,你就算死後有怨氣,也不能來找親身母親來報仇啊!」
「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韓太后被嚇的心中生畏,腦海中不由迴蕩著當年她逼迫鳳靜雅出嫁,又在她臨別一個月中每日都在她食物中下寒毒的場景。
此刻她越是想要忘記,那些場景就愈發清晰起來,「雅兒,母后也是又難言之隱啊,你不能這般找母后索命啊……」
韓太后越是害怕,此刻越是盯著御煌一動不動,生怕他突然往靠近,然後伸出雙手將她給掐死!
難言之隱?
御煌冷笑,因為她的難言之隱,他母親那痛苦無奈離開了這個世界,也讓他過了一段豬狗不如的日子!
御煌漆黑的瞳孔中浮現出縷縷殺意,和眼角那紅色的液體映襯起來,顯得格外駭人。
他往韓太后的床榻前走幾步,韓太后立馬恐懼喊道:「雅兒你別過來,母后求你了!」
越是害怕,感官就愈發靈敏。
韓太后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那冰冷的氣息,和噴灑在脖頸間的涼意。
外面依舊是風雨交加,大雨打在地上發出陣陣帕里啪啦的聲音,這些在她聽來,簡直就是來自地獄中的索命聲。
御煌終於在她的床邊站定,他雙手直直按在她面前的被子上,留下兩個巨大濕淋淋紅色的手印,在看到韓太后蒼白的臉色,滿意勾起嘴角。
在紗幔不斷擺動的弧度中,御煌的表情哀戚起來,下一瞬間又變得猙獰起來。
「母后,你狠心給我灌下寒毒,兒臣覺得好冷啊,」
「你知道那是怎麼樣的一種感受嗎?」
「就像是又萬隻蟲子在蟲子啃咬身體一樣,又冷又疼,每次在發作之時,兒臣就好想要躲在母后懷裡,吸母后的血去抵禦寒冷……」
「每當我在下面,想起來這種感覺時,我都想帶著母后一起,體驗這種感覺。」
御煌一字一句說的極為悽厲,伴隨著他的每一句話,那鮮紅色的血淚也一滴滴掉落下來,染紅那淡藍色的被子。
「轟隆……」一陣電閃雷鳴,御煌在這陣轟鳴聲中,又將身子往前面傾幾分。
韓太后瞬間恐懼尖叫了起來。
「雅兒,你不要過來,不要把母后帶走!」
「母后也不想這麼做,如果不給你下寒毒,你嫁給臨國的皇帝,萬一愛上他,背叛我們怎麼辦?」
「母后和你父皇也是沒辦法啊……」
「你是西夏的公主,不能有感情羈絆啊!」
韓太后受不了眼前的刺激,她的女兒,在雷電交加的夜裡來找她索命!
但是,那不是她一個人的決定!
「鳳靜雅,你不能怪母后,作為西夏的公主,那就必須要有為西夏獻身的覺悟!」
御煌的身子怔了一下,眼中的殺意更甚,果然是她!
母親當年的寒毒果然是這個老妖婆下的,聽她的意思,這還有當年西夏皇帝的授意!
這就是當年母親一臉溫柔,總在他耳邊所說慈祥的母后,寵愛她的父皇?
現在聽到韓太后說出這些話,御煌只覺得渾身冰冷,為他的母親感到可悲哀。
在御煌的記憶中,六歲之前那是他這一生最美好的回憶。
有教他習文射箭的父皇,還有總是一臉溫柔寵溺的母后。
可是,這一切在什麼時候改變的呢?
十五年前,他七歲之時,平時恩愛有加的父皇突然對母后變得若即若離,對他亦是冰冷起來。
從那時起,母后臉上便浮現出哀愁之色,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直到有一天他發現最敬愛的母親一人蜷縮在大殿之中,渾身冰冷,痛苦在地上打滾。
在接著幾天之後,他也出現同樣的症狀。
在第一次死去活來時,他才知道他身體中有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寒毒!
害他和母后這般痛苦的人就是眼前的這個韓太后!
因為她,他和母后嘗到那種剖肝泣血的疼痛和刺骨的冷意!
「你……好狠的心啊……」
往事浮現在眼前,御煌張了張嘴,用嘶啞著聲音說了這麼一句話。
他真心為母后感到不值,這種喪心病狂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母后的親人!
「不是哀家狠心,也不是其他人狠心,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你當初出嫁時是怎麼對哀家和先皇保證的?」
韓太后被觸動心中那根敏感的心弦,也大聲嘶喊起來。
看著眼前如厲鬼般的『鳳靜雅』,她連母后這個自稱也不用了,直接大聲的開口責怪他!
「你答應過哀家和先皇,絕對不會對臨國的皇帝動情,可是你是怎麼做的?不但動了情愛,連孩子都替他生了!」
「鳳靜雅,你身上流淌的是西夏的血脈,你怎麼能為我們的仇敵生下孽種?」
孽種?
御煌的神色徹底冷下來,他緩緩勾起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如同黃泉路邊盛開的彼岸花一樣,充滿了死氣和妖嬈。
「就是因為兒臣生下孩子,母后惱羞成怒了?對兒臣下了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