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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她有些想御煌了

2024-07-20 09:31:35 作者: 曹安安

  山腳下,鳳宇站在樹林之中,漆黑的眸子中是滿滿失落和傷心。

  

  明知道穆紫怡是個什麼樣的人,她為什麼還要愚蠢對她抱有著幻想呢?

  為什麼要自己送上門去讓她侮辱呢?

  鳳宇,你果然還是太蠢太天真!

  從小到大的一幕幕不停在腦海中迴蕩,她的冷眼相待,她的冷漠嘲諷,她的腳踢怒罵……

  怒極攻心,鳳宇一掌拍在身旁的大樹上,一顆百年樹齡,如水桶般粗的大樹轟然倒塌!

  「這下你死心了?」樹林中緩緩走出一道瀟灑飄逸的身軀。

  漆黑的長袍加身,一頭白髮隨風吹動,每走一步,衣擺上的曼陀羅花就像盛開一般,神秘而又優雅。

  易蕭緩緩走到她的面前,拿起她不斷滴血的右手,從懷中掏出一塊散著濃郁曼陀羅香味的帕子,輕輕為她擦拭著。

  他的動作溫柔又體貼,俊美的側顏上帶著如玉般的微笑,即使鳳宇知道他的笑容是通往地獄的標誌,可是在這麼一瞬間,她還是被他的容顏恍惚了一下。

  易蕭覺察到她的失神,嘴角弧度更甚,只是怎麼看那嘲諷之意越發濃郁。

  「好了,不必為那麼一個冷心冷情的女人而傷心,你現在是本座護著的人,沒有人在敢欺負你……」

  他將那塊絲帕在她的手掌心上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緩緩抬起頭。

  他的溫柔觸動鳳宇心底最深處的柔軟,她眼中的陰鬱之氣逐漸旺盛起來。

  「為什麼她要這麼狠心呢?我是她的親身孩子啊……」

  「她就不怕受到上天的懲罰嗎?」

  鳳宇緊緊握住剛包紮好的手掌心,觸動傷口,鮮血又緩緩流了出來。

  「她當然不怕……」

  易蕭似乎覺得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冷凝的弧度。

  那個狠心的女人當年連親妹妹都能毫不猶豫殺了,還有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是她做不出來的?

  同樣道理,親生的孩子又如何?

  對她而言,沒有用的廢物或是擋她路的人,那個女人都會毫不猶豫將他們推向窮途末路!

  「鳳宇,你該回去了。」

  「現在還不是讓穆紫怡知道,王府中的世子是冒牌貨的時候,下面還要看你的。」易蕭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鳳宇瞪大眼睛,怒聲道:「為什麼連你也要護著那個冒牌的賤人?明明是她取代我的地位,現在還想讓我幫她保住性命?」

  「我不願意!」

  她重重說道。

  易蕭的眸子冷了下來,他壓抑住心中的怒火,輕聲誘哄道:「難道你不想報復穆紫怡和王府中的那個冒牌貨嗎?難道你不想在合適的機會,給予他們致命一擊嗎?」

  「只要你聽本座的,本座會讓你達成願望……」

  鳳宇盯著他的眼睛,此刻他眸中似乎有一股強烈的漩渦,讓她不由自主陷入進去。

  「真的嗎?」她不由自主的問出聲。

  易蕭緩緩笑道:「當然是真的了,乖孩子……」

  ----

  天牢之中。

  鳳羽躺在鋪滿稻草的床鋪之上,雙手枕在頭下面,翹起二郎腿,口中還叼著一根稻草。

  那神情根本就不像一個被押入天牢等待死亡的人,反而有種在自家臥房的閒適之感。

  她在這裡躺了大半個時辰,將整件事情給串聯在一起想了一遍。

  她總覺得鳳宇搞出來這兩件殺人案件,一方面是讓自己陷入困境之中,一方面好似在向老皇帝挑釁。

  因為昨日死的人,一個是老皇帝的百姓,一個是他的國之棟樑。

  一個是立國之本,一個是輔佐他建功立業的功臣。

  現在功臣和百姓都死了,明顯就是變相告訴老皇帝,你開創的盛世已經開始不穩了。

  早上老皇帝暴怒的原因,估計也不是因為她被指證殺人,而是在惱怒那背後之人的挑釁。

  所以,她是一個小人物。

  老皇帝將她關入天牢,是為了堵住悠悠之口,他估計已經猜到幕後之人是誰,自然不會難為她這隻替罪小羔羊。

  想清楚了,鳳羽覺得自救都不需要了。

  老皇帝心中有譜,還有一個肅親王會幫著她說話,她根本無須擔心。

  只需要在這天牢中呆上一段時間即可。

  「真是可憐了我這個釣魚的用魚餌啊……」鳳羽叼著稻草,口齒不清喃喃了一聲。

  離畫舫船爆炸案結束已經有段日子,老皇帝一直隱忍不發,連案件都懶得細查,當時她就猜測他可能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現在想想,這條大魚很有可能就是站在鳳宇身後的易蕭。

  而她和那位鳳宇一樣,都只是釣魚的魚餌罷了。

  鳳羽暗嘆,皇家事,果然就是那麼麻煩!一陷進去在想脫身就麻煩了。

  忽然,牢房之中唯一透風透光亮的窗戶有動靜發出,緊接著一把飛鏢,呼嘯飛來。

  鳳羽側身躲開,那飛鏢插在床板上,上面還帶有一張紙,還有一條布狀的東西。

  她皺了皺眉頭,凝視窗戶,見半天過去沒有動靜,她走上前去,將插在床板上的飛鏢拔出。

  她將那張紙拿起來,只見那張紙上兩行行小字:碧雲寺一敘,小心穆紫怡!

  鳳羽挑眉,這是什麼意思?

  是誰給她的紙條?為什麼要她防備著穆紫怡?

  就在這時,天牢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那是開鎖聲,有人來了。

  鳳羽急忙將飛鏢和那張紙藏在稻草堆之下,那根同樣是扎在飛鏢上的像布帶狀的東西則是被她隨意丟在床角。

  她做好這一切,牢房外面的獄卒便到了她所在的牢房外面,那人恭敬說道:「羽世子,有人來看你了……」

  鳳羽疑惑,她進天牢連兩個時辰都沒有,誰會來探監?

  她透過木柵欄往外面看去,只見來人身穿披風,頭上帶著帽子,看身形到像是個女人。

  難道是她家娘子來看她了?

  那人走進,將頭上帽子拿下,鳳羽定眼一瞧,原來是王妃穆紫怡。

  剛有人給她遞一張紙條讓她小心穆紫怡,緊接著穆紫怡就來探監了,這會不會有些太巧?

  不由得,她的眼底增添上幾分警惕,連慣有的微笑也隱藏起來。

  穆紫怡看到鳳羽的一張冷臉,又將視線轉移到裡面的床鋪上,那條白色的髮帶孤零零躺在稻草之上,分明就是她剛才在碧雲寺束髮用的。

  衣服一樣,頭飾一樣,連見了她的表情也變了,難道真的是猜錯了?

  這個在天牢里的和剛才在碧雲寺的人是同一個人?

  半晌之後,穆紫怡才緩緩開口試探性的說道:「羽兒一直都在這天牢中,還習慣嗎?」

  鳳羽想到剛才那張紙條上寫的東西,她似笑非笑說道:「碧雲寺一敘,母親難道這麼快就忘了?」

  穆紫怡的神色一變,冷聲說道:「你好大的膽子,真的不想活了嗎?連天牢你都敢逃出去!」

  她心中瞭然,剛才碧雲寺中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

  她順著王妃的話說道:「母親這話可說錯了,我一直都是在天牢中和母親說話,哪有離開過?」

  她頓了頓,試探性說道:「呵……只不過去了一趟碧雲寺,竟然還確定了一些事情!」

  穆紫怡冷著神色道:「既然話已經說破,那你就好自為之,做好你分內之事,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就不用肖想了!」

  穆紫怡神色冷酷,看她的眼神也冷淡到極點。

  鳳羽甚至還從她的眼睛之中看到幾分厭惡之情。

  呵呵,穆紫怡這個女人變臉可真夠快的,她這什麼話都沒說就已經擺出這麼一張的冷臉。

  碧雲寺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她特地跑到天牢中,和她說這一番莫名其妙的話。

  只是,鳳羽依舊很平靜問道:「那王妃倒是教教我,什麼是我不該肖想的?」

  王妃厭惡開口道:「你永遠也別想得到我的寵愛,就算你現在有了那麼一點本事,也改不了你是廢物的事實!」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一點,瞧瞧你現在,自以為是,現在不還是被皇上關到了天牢之中嗎?」

  鳳羽的神色也冷了下來,這番話可以稱得上惡毒了。

  以前她發現王妃的另一面時,她只覺得這女人只是太過冷漠而已。

  如今看來,這根本就是冷酷!

  作為母親,居然對自己的孩子說出這麼一番惡毒的話!

  等等,對孩子的說的?

  鳳羽終於回味出王妃這突然癲狂在表達些什麼。

  穆紫怡這番惡毒的話,根本就不是對她說的,而是對她的親生孩子鳳宇說的!

  只是她沒有想到,表面溫婉可親的王妃,會對她的親生女兒說出「永遠也別想得到我的寵愛」這種話。

  這麼說,剛才在碧雲寺和王妃一敘的是鳳宇,而王妃來天牢,肯定是發覺出來不對勁,想要看看鳳宇是不是在天牢之中。

  這麼一想,這件突發事件就能說的通了。

  「呵呵……」

  鳳宇發出一陣冷笑,她們這對母女也真夠有意思!

  一個笑裡藏刀綿里藏針,一個拿起屠刀弒殺成魔!

  這般相像的性格,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只是,鳳宇為何要給她這麼一張紙條,讓她瞞住王妃?

  「你笑什麼?」穆紫怡皺眉問道,聲音極盡冷漠。

  鳳羽懶得理她,當下回到稻草床上,盤腿而坐閉上眼睛,不在理她。

  穆紫怡見她直接無視掉自己,惱羞能怒,冷聲道:「鳳羽,你休得囂張,你信不信只要我想,你就能死在這天牢之中?」

  鳳羽睜開眼睛,不喜不怒問道:「你就這麼討厭我嗎?我是你親生的嗎?」

  穆紫怡猛地停住聲音,神色驚恐複雜。

  半晌她才說道:「你好好在天牢中呆著吧!本王妃先走了!」

  說完穆紫怡將披風的帽子戴到了頭上,大步離開。

  鳳羽坐在床上,目光深沉的看著穆紫怡離去的身影。

  她從稻草中摸出那張只有幾個字的紙條,看了半天,她對那個鳳宇感到心酸。

  親娘對她說出這種冷心冷情的話,她該是多麼的難受啊……

  好在,她不是穆紫怡的孩子,就算和她有那麼點千絲萬縷的關係,但也不是在她身邊長大。

  穆紫怡的到來,就像一顆石子將鳳羽平靜的心湖打亂了。

  她腦海中總是不停回放著當日鳳宇那副癲狂的模樣。

  鳳羽那時覺得心驚,看到這世界上真有和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人。

  也許就是這個原因,她無法對鳳宇下狠手,以至於留下後患。

  可是現在,她心底莫名其妙湧出一種悲涼之感,鳳宇她從小到大過得也一定很辛苦。

  鳳羽她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這些,因為這些感性的東西會影響她的判斷力。

  可是鳳宇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龐總是在眼前出現……

  「好煩啊……」鳳羽煩躁揉了揉頭髮,然後乾脆直接往稻草堆上一躺。

  她自言自語道:「要是御煌在就好了,看到他那張妖孽又賞心悅目的臉蛋,什麼煩惱都會消失不見……」

  在這冰冷的稻草堆,她似乎有些想念御煌那溫暖如火爐般的胸膛。

  想著御煌,似乎心中對鳳宇的感覺慢慢的淡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鳳羽總算摒除雜念。

  當下她坐起身來,雙手結印開始修煉內功,不找點事情做,等會子她還會胡思亂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過了過久,昏暗的牢房中從深處傳來一陣淒悽慘慘的聲音。

  「你們為什麼要打宏兒,明明宏兒很乖什麼都沒有做……」

  那聲音委屈又驚恐,聲線卻又乾淨無比,是幼年孩子的語氣,卻是一個成年人的嗓音。

  鳳羽沒在意,接著閉目練功。

  這裡是天牢,關的都是犯了大罪的罪人,那聲音的主人現在估計在經歷嚴刑拷打,才會發出這種聲音。

  只是,這聲音每隔一個時辰就會響起一次。

  鳳羽很清晰辨別出那道聲音再講:「宏兒很乖,宏兒什麼都不知道,宏兒好疼疼……」

  「嗚嗚嗚……」

  這道聲音每一個時辰響起一次。

  「嗚嗚,宏兒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爹爹,宏兒不知道他在哪?你們別打宏兒了,宏兒真的好痛痛啊……」

  接著又是一陣嗚咽的聲音。

  這聲音,從下午一直延續到晚上。

  「嗚嗚嗚……」

  大半夜的,這道哭泣的聲音又從天牢深處傳來。

  鳳羽暴躁從稻草床上蹦起來,怒聲道:「特麼的,有完沒完了?一下午都是鬼哭狼嚎?」

  「這智障小子身體還挺好,至少都受了八次大刑了,特麼的還有氣勁在這哭!」

  「就不能有點公德心,大晚上的不能打擾鄰居睡覺不知道嗎?」

  囧……

  羽世子你管的太寬了,天牢之中人家還在受刑,你丫沒有點同情心就算了,還站在這裡說風涼話,真是夠了……

  這一次,那智障小子的哭聲一直沒有停過,中間最多停個十幾秒換口氣,然後接著哭。

  那哭聲從天牢最深處傳來,還有回音,頗有些詭異的感覺。

  鳳羽被那道聲音哭煩了,又爆了一句粗口,然後從頭上將束髮的銀簪拿下來。

  擰了幾下,銀簪裡面出來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她開始對著牢門的鎖頭鼓搗起來。

  很快,門鎖便被她打開,她順著聲音往天牢深處走去。

  鳳羽邊走邊罵:「媽的,智障小子,你死定了!」

  「就算沒有被大刑伺候死,我也要一刀解決了你,敢吵著老子睡覺,你完蛋了!」

  沿路上碰到幾個看守的侍衛,鳳羽直接出手粗暴將他們打暈。

  走到天牢的最裡面,她終於看到了那道哭聲的主人。

  此刻那人被綁在十字架上,頭髮將他的面容給擋住了。

  他身上是深一道淺一道的傷疤,那上面有血肉翻卷開來,看起來就是一副慘兮兮的樣子。

  牢房中此時還有著兩個看守的獄卒,其中一個看到鳳羽站在外面驚駭一下,然後大聲說道:「大膽犯人,竟敢從牢房裡偷偷溜出來,該當何罪?」

  鳳羽看著他們,翻了一個白眼,誰說她是偷偷溜流出來的?

  她是正大光明走來的!

  鳳羽板著臉對他們二人說道:「你們太吵了,尤其是這個人,影響到本世子休息了!」

  「從現在起開始,你們所有人安靜下來,要不然我把你們通通打昏過去!」

  心情不佳,她說話也開始土匪起來。

  兩個獄卒,其中那個矮一點的冷笑著呸了一口,說道:「進了這天牢的人都是罪犯,哪裡還有什麼世子?你是自己滾回牢房還是讓我們兄弟揍一頓在走?」

  那個大個子對身邊夥伴的說道:「別和她廢話了,就算是世子在天牢中也是一個死字,我們現在先把他打趴下再說,審問這小子一下午也沒有審出什麼結果。」

  「現在先把這個狂妄的『世子』練練手,松松筋骨再講!」

  旁邊那人點點頭,表示同意,兩人達成一致條件,立刻抽出腰間的刀向鳳羽刺去。

  鳳羽不屑勾起嘴角,她站在那動都不動,在他們二人到來之時,直接雙手伸出在他們脖子上砍了一下。

  二人緩緩倒在地上。

  鳳羽推門進入裡面的牢房之中,那個被綁在十字架上的人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清來人之後,慢慢的吐出一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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