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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聞君有疾22

2024-07-20 09:19:29 作者: 蕁淺淺

  墨芩將頭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摘掉,把臉洗乾淨。

  對這些妝容,墨芩倒沒什麼不滿。

  反正她自己又看不見。

  正殿內沒有一個宮人,方才的那些都候在外面。

  還十分貼心地將門都關上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裡面做什麼不方便對外展示的事。

  墨芩收拾完後,君曄已經換掉了方才宴會時穿的外袍,換了件較為樸素輕便的。

  若方才是尊貴高不可攀的,那現在就多了一絲清俊,更像是翩翩公子模樣。

  

  君曄行事作風雖然殘暴,性格喜怒無常,但皆是事出有因,或是用這樣的方式做筏子,搞事情。

  頭腦簡單的人或許會被假象矇騙,但能站在朝堂上的,哪個不是長了八百個心眼子?

  那些人怕他,懼他,但絕對不能說他昏庸。

  君曄坐在窗前的軟榻上,似乎在走神,墨芩進來,他才回神看過來。

  他微微愣神,不由想到。

  不施粉黛而顏色若朝霞映雪,又如梨花帶雨……

  墨芩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朝他道:

  「我餓了。」

  方才宴會上,百官獻禮的時候不能吃東西,歌舞的時候……她被這廝錮著,就更沒機會吃東西了。

  細細算來,每次遇到他,都沒好事。

  現在還得餓肚子。

  「你倒是真的不怕我。」君曄垂眸看她,神色罕見地嚴肅。

  說話不用尊稱,行為舉止也不拘謹。

  這是……破罐子破摔?

  旋即,他便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丟之腦後。

  「那便傳膳。」

  膳食是早就備好的,只是朝外面人吩咐一聲,不多時飯菜就擺了上來。

  宮人將菜整齊地擺好,便低著頭退出去,一個不留,走的時候又貼心地關上了門。

  墨芩:「……」

  隨手關門真是個好習慣。

  君曄盛了一碗湯,放到墨芩面前,是世人少見的溫和。

  「這是早就備下的,喜歡什麼以後讓膳房準備。」

  待飯吃得差不多,墨芩才開口問,「君曄,我今天不出宮了嗎?」

  眼下天已漸漸黑了,怕是快到下鑰的時間了。

  君曄一頓,抬眼看向墨芩:

  「你叫我什麼?」

  「君曄。」墨芩重複一遍,「我今天不出宮了嗎?」

  既然能接受『你我』這樣的稱謂,直呼其名應該也行吧,若是以後面對他,天天都要跪來跪去……她是拒絕的。

  這樣的事還是早點搞清楚,不行咱就散。

  再次確定她對自己直呼其名,君曄還是愣了兩秒,但他並未生氣,而是直接默認了這個稱呼。

  「出宮?你現在是我的皇后,你要出宮去哪兒?」

  沒下詔,沒冊封,這是不是太早了點?

  墨芩:「我們又沒成親。而且我還沒及笄!」

  對一個小姑娘下手,他是禽獸嗎?

  雖然離她及笄也就一個來月了,但那也還是沒有。

  「那又怎樣?」君曄堅持己見,「規矩是人定的,而現在,我就是那個制定規則的人。」

  宮人忙碌著將屋子裡的碗筷撤走,像是被上了發條的木偶,聽不見,亦看不見。

  忘記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才能在這個吃人的地方活得更久。

  吃過飯,宴會上那個君曄似乎又回來了。

  「你被我從宴會上帶走,約莫有一個時辰了。」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指尖叩著桌子,惡趣味地將自己意圖,拿出來擺在明面上。

  「若是我今晚連夜將你送出宮去,外面的人會怎麼想?」

  「回到墨家,你將面對的是什麼?」

  輕快的語氣像和風,送來的是一把把尖刀。

  若墨芩是這個世界的人,且真心喜歡著君忱,怕是都會恨他了。

  君曄是壞的。

  不是外物所致,而是他本就如此。

  墨鉦有意將墨芩嫁給君忱,而現在卻被他給攪黃了。

  想要解決,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墨芩死,女兒被這個殘暴的皇帝逼死,多好的理由。

  大殿上,君曄問的那一句,看似是給了選擇,實際上是掐斷了她的最後一條路。

  連』強迫『的解釋都會因此覆上一層陰影。

  君曄笑了,他向來是心狠的:

  「你親口說,要嫁我。」

  墨芩看著他,沒說話,內心有些麻木。

  切斷所有的退路,讓她孤立無援,然後只能走向他。

  是他要的結果。

  他確實沒信自己。

  「朕的皇后,天色不早了,該沐浴歇息了。」

  君曄座椅上站起身,朝著內室走去。

  墨芩轉頭只看見君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輕嘆一聲才跟上去。

  算了,住在哪裡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

  水池裡是清澈的溫熱的水,有淺薄的霧氣慢悠悠升起,空氣中散發著濕熱之感。

  池子很大,別說是兩人了,就是十七八個大漢在裡面打水仗都沒問題。

  君曄此時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把自己泡在水裡。

  「知道怎麼伺候人嗎?」

  「不知道。」

  墨芩站在岸邊,沒有下水。

  「要不我給你找個太監或者婢女進來?」

  君曄沉著眸子看著墨芩,不知道在想什麼。

  從記事起他就在破舊偏遠的宮殿裡生活,哪有什麼奴才伺候,只有殘羹剩飯,只能苟延殘喘。

  一個被遺忘丟棄的皇子,活著足矣。

  後來坐上皇位,他亦不喜旁人近身伺候,這是習慣。

  更別說後來中的毒,使那些想要前來獻媚的宮人都退避三舍,避他如蛇蠍。

  「我教你。」沉默良久,他才開口,「你過來。」

  墨芩將自己的外衣脫掉,只剩下單薄的裡衣,順著玉階慢慢走進水中,溫熱的水從下而上,一點點浸濕她的衣擺。

  水並不是很深,只到她胸口的位置。

  君曄說要教她,當然只是說說而已,他扣住墨芩的手腕,將人帶進懷裡。

  墨芩沒有拒絕,但他還是解釋:

  「我會等到大婚。」

  也只會忍到大婚。

  君曄的雙手禁錮著她,似乎得到了片刻安寧。

  對於女孩的順從,他雖覺得詫異,但轉念又覺得,這才是聰明人會做的選擇。

  他兀地笑了,睜開眼,如墨般的眸子凝望著她。

  對上那雙眼,似凝望深淵。

  灼熱的呼吸湊上來,一點一點貼近,吻將落未落。

  他說,「看清你的那一刻起,我便覺得,你合該屬於我。」

  墨芩呼吸微滯,恍惚了一瞬,她猛然推開君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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