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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2 千語的心魔(大修)

2024-07-20 09:01:04 作者: 袁雨

  「忙,不接。」

  夏千語最終回復回來三個字,加上兩個標點。

  唐寧輕輕嘆了口氣,收好手機後,輕輕閉上眼睛,趁乘車的時間稍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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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千語的態度一向如此,他沒有太多的期待、也無所謂失望,更多的是習慣--習慣她的寡言少語、習慣她在感情上的不善表達。

  他想,只要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愛情,而因此變得溫暖一些,也算是對他愛情的回應了。

  *

  唐寧回到J市的時候,是當天晚上8點20分。

  下飛機後一打開手機,便收到了alma發來的項目備忘與商務部發布的官方新聞。

  而顏副市長轉發過來的郵件,則顯示發件主體是蘇蔓。

  顯然Evan已經調整了項目成員的分工,由蘇蔓直接對接市政項目組,這是項目官方主體;由alma負責對接工程承接方,這是項目操作主體。

  於公來說,這樣的安排有主有次,既在內部確立了蘇蔓為主、Alma為輔的工作格局,分拆合作,又相互制衡,誰也不能在項目推進中做手腳。

  於私來說,在不調整蘇蔓工作內容的情況下,杜絕她與唐寧的聯絡。

  所以拋開蘇蔓丈夫這個身份,職場中的Evan儼然還是唐寧熟悉的那個老成又利落的高手,僅這一個布局,就已經是一舉三得:

  第一解決了夫妻矛盾:向蘇蔓表態,同意她暫時以職業為主,放棄讓她現在生孩子的想法。

  第二解決了職員的地位之爭,預防了項目危機:提一個壓一個,又相互制衡。

  第三不動聲色的讓蘇蔓與唐寧沒有公事聯絡的機會。

  「所以Evan還是那個老道利害的對外企業司司長。」

  「所以在Evan與蔓蔓之間,顯然Evan愛得更多一些。希望蔓蔓最終能夠明白,不要錯過學長這麼好的男人,也不要錯過幸福的可能。」

  看著郵件的內容,唐寧的眸光清越,笑容明朗,似乎眼前看到一個與他此時心情相同的蘇蔓--一個如同從前一樣,開心任性、明媚朗然的蘇蔓。

  *

  「那個對外企業司司長,真是歷害。」傅陵看過郵件後,對夏千語說道。

  「哦?怎麼說?」夏千語抬頭看他。

  「一舉三得,保證了項目、防止了內鬥、討好了老婆、還卡住了老婆和前任的聯絡機會。你說是不是一舉三得?」傅陵微眯著眼睛看著夏千語,若有所思的說道:

  「他先安排蘇小姐為主的項目團接待,就是給了蘇小姐與唐寧見面的機會;但現在又調整工作內容防止他們再聯絡,你說這是什麼意思?」

  夏千語的眸光微微閃了閃,淡淡說道:「這麼複雜,想他幹什麼?只要不影響項目即可。」

  「千語,我覺得你態度不對。」傅陵突然說道。

  「恩?」夏千語微微皺起眉頭。

  「你就不為這段感情做些努力嗎?」傅陵的樣子有些苦口婆心。

  「我不想花時間在這上頭。」夏千語搖了搖頭:「因為他不是我的目標,在一起固然好,分開也無妨,我希望是順其自然,誰都不要對誰有期望、有牽絆。」

  「是因為你不想、還是因為你不敢?」傅陵看著她直直的問道。

  「你明知道。」夏千語斂下眸子,淡淡說道。

  在傅陵面前,她並不隱藏自己的軟弱與不自信。

  「是你覺得自己不夠好、還是他不能給你安全感?」傅陵不妥協的繼續問道。

  「都不是。」夏千語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後,才低低的說道:「我想……我大約沒辦法再面對失去。」

  「你知道我對付慧珍的感覺嗎?」夏千語突然提起了付女士。

  「當陌生人。」傅陵說道。

  「是。」夏千語點頭:「其實我一點兒也不怪她不認我、不怪她沒有母親的樣子。甚至我希望她就是這樣。」

  「因為我害怕她的態度太好,最後卻為了利益又放棄;也害怕她回到我身邊,最後我還得面對她的死亡。」

  「傅陵,我或許沒和你說過,就算我在孤兒院的日子,我也不斷的離開照顧我的阿姨,整整三年時間,在我剛熟悉一個阿姨的時候,我就得離開;再回來、再離開。」

  「所以……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分離的事情--生離、死別,都不要。」

  夏千語將手伸到傅陵面前。

  傅陵沉沉看了好一眼,拿了一支煙放在她的手上。

  夏千語點燃後,用力的吸了一口,又沉沉的吐了口氣,才對傅陵說道:「傅陵,以後別提我和唐寧的感情,我不想再回憶這些。」

  「好。」傅陵點頭。

  「唐寧會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未來要過。愛情並不是多長久的事情。如他和蘇蔓,多好,可不也分開了。」夏千語低低的嘆了口氣,輕吐著煙圈裡,她眯著的眼睛透出淡淡的眸光,並沒有傷感和遺憾。

  只是淡得讓人心酸。

  一個對自己未來不抱希望的人,要什麼樣的安全感,才能讓她停留下來?

  傅陵伸手握住她的,用力的握住,只覺得心疼。

  *

  「傅陵、千語,吃晚餐了……」唐寧推開門的時候,便看見夏千語抽著煙,傅陵用力的抓著她的手的樣子。

  「唐寧回來了,速度夠快的,不會是自己開的車吧。」傅陵坦然的收回自己握著千語的手,起身爽朗的與唐寧打招呼。

  「不是,司機師傅說要交班,所以在路上開得快了些。」唐寧的臉色在微微變化後,立即恢復了正常,快步走過去後,坐在了夏千語的身邊。

  「回來了。」夏千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指尖的香菸,猶豫了一下,仍是將煙按熄在菸灰缸里。

  「吃晚餐了嗎?我今天不加班,連續飛十幾個小時確實有些累了。」唐寧的目光從她的手上、轉到她的臉上,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勉強。

  「回去吧,已經讓阿姨準備了晚餐。」夏千語收起面前的資料和電腦,起身後對傅陵說道:「我和唐寧先走了,你也早些下班。」

  「恩。」傅陵點頭,送兩人到辦公室門口。

  「我開車還是你開車?」唐寧問道。

  「不是很累嗎?」夏千語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看你象也不輕鬆。」上了電梯後,唐寧沉眸看著她,沉聲問道:「有不開心的事嗎?」

  「談不上。」夏千語搖頭。

  「千語……」唐寧的語氣停頓了一下,想了一會兒後才說道:「我知道你對傅陵很信任、在他的面前很放鬆,我很高興你能有這樣一個能讓你真實而放鬆的朋友。」

  「你可以說得更直接些。」夏千語側眸看他。

  「我不是你朋友、是愛人。所以你對我可以比對他更信任一些、也可以更放鬆一些。」唐寧看著她,認真的說道。

  「我對你的信任和放鬆不夠嗎?」夏千語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夠。」唐寧伸手去揉她皺起的眉頭,輕輕嘆了口氣後,張開雙臂將她擁進了懷裡:「千語,我們有一周沒有見面了,你沒有一點點想我嗎?」

  「到底說哪件呢?」夏千語微微笑了笑,手輕輕的拍著他的腰,象是安慰一樣。

  「後面這件。」唐寧妥協的說道--象家人、象愛人,這對千語來說要求有些高,她暫時還做不到。而他原本也沒有這樣的期待。

  只是……

  只是他真的想知道她低落的情緒是為什麼、為什麼又不能說給他聽,卻可以說給傅陵聽。

  因為他還不夠強大嗎?因為他還不夠資格嗎?因為怕他承擔不起嗎?

  唐寧用力的擁著她。

  每每只有看到她、聽到她、擁抱到她,才感覺到她真真實實的是與自已相戀的那個人。

  而大多數時候……

  大多數時候她只是Carlyle的Miss夏、他只是寧達的唐寧,他們之間聊業務的時候,遠比聊感情的時候多得多。

  「有想你的。」夏千語輕聲說道。

  「恩?」唐寧鬆開她,睜大眼睛看著她。

  「第一次做跨國項目,還是有些擔心。」夏千語輕輕的笑了。

  「也行啊。」唐寧也笑了,低頭在她臉頰上清淺的酒窩上輕輕吻了一下。

  「電梯有監控器。」夏千語的耳根微微一熱。推開他往後退了一步。

  唐寧只是笑笑,大手牽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感受著自己粗糙的指紋摩擦著她手背細膩肌膚的柔軟感覺。

  兩人之間隱隱涌動的情素,在這指腹的相觸之間,流淌蔓延……

  *

  回到家裡,阿姨掐著時間剛做好飯菜。應該他們回來得比預定時間稍稍早了那麼十幾分鐘,所以廚房裡還有個湯沒有起鍋。

  「唉呀,唐先生回來了,我今天這速度有些慢,要不唐先生先去洗澡。」阿姨邊用圍裙擦著手,邊走到餐廳與客廳相連的迴廊處,看著唐寧和夏千語說道。

  「不著急,您慢慢忙。」唐寧溫潤的笑了笑,這時候才將夏千語的手鬆開。

  「好好,你們自己安排,現在吃也可以,湯就十來分鐘的事。」阿姨一臉的笑容,擦著手又轉身回廚房去了。

  「我去洗澡。」唐寧將行李箱拉到旁邊放下後,對夏千語說道。

  「去吧,我把你的行李箱收拾出來。」夏千語點頭,將手中的公文包放下後,伸手拖過他的行李箱。

  唐寧暗暗嘆了口氣,低頭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後,才轉身往房間走去。

  為什麼嘆氣?

  他當然是希望夏千語能與他一起去房間,等會兒再出來--因為:他現在很想吻她,想了很久了……

  *

  大約十五分鐘後,阿姨將所有的餐點端上桌,抬頭看見夏千語在收拾行李箱,連忙一路小跑了過來,連聲說道:「唉呀夏小姐,這些事怎麼要你做呢,你起來,我來收拾。」

  「他出差都是我收拾,他自己挺亂的。」夏千語將收出來的衣服分類包好,對阿姨說道:

  「這些送出去乾洗、這些用家裡的小洗衣機洗完後烘乾、這些手洗再烘乾,最好能讓太陽曬一曬、這些就直接扔掉。箱子也幫他拿去品牌售後處保養一下。」

  「好、好。」阿姨利落的拿了茶機上的彩色便箋紙,分門別類的寫了紙條貼在外袋上,邊貼邊笑眯眯的說道:「夏小姐真是仔細。唐先生看起來也不是個大路的人呢。」

  「他是少爺。」夏千語笑笑說道。

  「倒也是,唐先生看著就金貴。」阿姨連連點頭,看著夏千語又補充了一句:「夏小姐看著也金貴。」

  「說什麼呢?行李有問題嗎?」唐寧穿著舒適的家居服走出來,頭髮還滴著水,毛巾就那麼隨意的搭在肩膀上。

  「說你是少爺。」夏千語示意他坐下來,然後扯了他肩膀上的毛巾幫他擦頭髮。

  「還好吧,我自己的事情一向自己做。」唐寧笑笑說道:「你若有需要,我也可以幫你。」

  「好。」夏千語輕笑著搖頭。

  旁邊抱著衣袋的阿姨也笑了起來,看著兩人笑意盈然的樣子,連阿姨也覺得心情很好。

  *

  晚飯後,阿姨在收拾廚房,唐寧說吃得太多,便拖著夏千語去樓下散步。

  一慣惜時如金的夏千語,今天倒是沒有拒絕,換了一套衛衣後,與唐寧一起下樓。

  兩人慢慢的走在社區的林蔭小道上,看見黑暗深處有戀人依偎擁吻,夏千語的耳根不禁微微發熱,扭頭看向別處,腳下的步子明顯的加快了。

  唐寧只是笑笑,指了指前面的湖邊,那裡燈光明亮,大多是夜跑和散步的居民,倒是少有少兒不宜的鏡頭。

  *

  「唐老不願意回來?」夏千語低頭看了一眼被他牽著的手,又抬頭看見另兩對牽手散步的夫妻,心裡不禁湧起一陣暖意--這樣平常的日子,真的很好、也真的很難得。

  「說是不想見那些生意場上的人。」唐寧點頭:「由他去吧,一輩子被我、被公司縛著,也難得自由。不管是什麼原因,我希望他能享受這種自由。」

  「恩。」夏千語輕輕點頭。之後便沒有再說話,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給顧白寄了兩條英式小裙子,她應該會喜歡的。」唐寧牽著她的手,微微加重了力度,提醒她--無論她是否有父母,都有他在身邊。

  「會喜歡。」夏千語點頭。

  「上次校長托我帶幾本中國古籍,這次去得急竟然忘了,見到校長的時候,感覺特別愧疚。」唐寧輕輕搖頭,嘆息著說道:「人不管是大還是小,精力必竟有限,不能照顧到所有的事情。」

  「如果你是單純做翻譯,大約不會忙成這樣。」夏千語輕聲說道。

  「怎麼又提這件事?」唐寧停下腳步,低頭看她。

  「回校園的感覺怎麼樣?」夏千語看著他問道。

  「沒有特別的感覺。」唐寧沉眸說道:「千語,是想問我和蔓蔓見面的情況嗎?」

  「不想。」夏千語搖頭,轉身慢慢往前走、慢慢說道:「我一直覺得你和蔓蔓最適合,可惜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唐寧伸手拉住她,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他的好脾氣與包容,不代表她要把他往外推他也不生氣。

  「說我自己的感覺,沒有別的意思。」夏千語搖頭,眸光淡然、眸色沉靜。

  「你自己的感覺,就是從來不覺得我們兩個是合適的是嗎?」唐寧有些失望的看著她--不抱期望,可還是會失望。

  夏千語,你怎麼可以在愛情里做到這麼理智、這麼冷靜?

  「是啊。」夏千語惦起腳尖在他唇間輕吻了一下後,繼續慢慢往前走去,輕輕說道:「不說這個了。」

  「你有沒有一點介意,我和蔓蔓這次的見面?」唐寧沉聲問道。

  夏千語的腳步微頓,沉默良久,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唐寧大步走到她的面前,惱怒的看著她。

  「不想影響你的決定,和你們見面的情緒。」夏千語坦白的說道。

  「你也知道會影響嗎?所以我有多在意你你也知道的是嗎?」唐寧輕嘆了口氣,雙手用力的握住她的肩膀,低聲說道:「所以千語,有時候,給我那麼一點點回應,讓我也多一點信心好不好?」

  「不是說想你了嗎?」夏千語的臉微微紅了紅,有些不自在的轉頭看向旁邊--這么正兒八經的、面對面說這樣的話,她覺得很尷尬。

  「好吧,算了算了,就這樣吧。」唐寧輕聲嘆息,雙手微微用力將她攬進懷裡,貼唇在她耳邊輕聲問道:「所以下午在傅陵辦公室,不開心是因為蔓蔓嗎?」

  「唐寧,別問這些無聊的問題。」夏千語張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低語說道:「唐寧,我們兩個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

  「那該是怎樣?隨時可以轉身離開嗎?」唐寧用力的擁緊她,心裡卻仍然有些生氣。

  「不聊這個了,回去吧,有些累了。」夏千語輕聲說道。

  「好,回去。」唐寧用力的閉了閉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後,壓著聲音說道:「好,回去。」

  說著便鬆開擁著她的雙臂,牽著她的手慢慢往回走去--說是牽著,其實不如說是用力捏著。

  他也只能用這種方式,讓她對他多一些感受!

  對於夏千語的態度,唐寧真的是很無力。

  原本她對他的在意讓他有些開心,但這樣的在意卻又讓她退縮。

  在去英國之前,他們之間雖然也忙得沒有變情說愛的時間,但他們的相處也有了那麼點戀愛的感覺。

  可現在……

  唐寧有種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她對他,又回到從前那樣:可以上床、可以說愛,但就是不可以說未來、不願和他以戀人的方式相處。

  唐寧是真的以為她不介意的,因為他的愛是那麼認真、那麼清楚,她又是那麼灑脫、那麼理智,又何必介意。

  但是……。無論她如何灑脫,戀愛也會讓人變得與平時不同的吧。

  所以……

  所以她還戀愛著的。

  這也……也好。

  唐寧如是想著,用力捏著她的手,慢慢放鬆了一些,又擔心剛才用力太大捏疼了她,於是拉到面前,用手輕輕揉著。

  反正,疼了,她也不會說。

  *

  回家,上床。

  兩人沒有多餘的話,自然的擁抱、親吻、糾纏、激烈……。

  他的失控是因為一周沒有見面,心裡身體,都想得歷害。

  當然,還有對她隨時可以推開他、隨時可以轉身離開的態度的生氣!

  而她今晚也似乎有些失常,幾次大力到需要咬住他的肩膀,大約都該出血了。

  「千語、千語,放鬆一些......」唐寧的大手輕撫著她的背,柔聲哄著,低沉而溫暖的聲音、帶著微暗的沙啞,好聽得不得了。

  似乎這樣的溫柔低哄有更加誘惑的作用,千語不僅沒有放鬆,反而更主動了--象她第一次喝醉了的樣子,大膽到讓唐寧有些不敢承受……

  「千語,你心裡有不愉快,和我說好不好?」唐寧控制著自己不被她撩拔得發瘋,卻從她的力度與聲音里,那麼明顯的感受到她的不穩的情緒、與想要發泄的難受。

  也直到這時候他才知道,千語對蘇蔓的在意,到底有多嚴重……

  *

  「心情好點兒沒有?」

  當夏千語趴在他身上喘氣時,唐寧輕撫著她柔軟細膩的腰,溫柔問道。

  「恩。」夏千語輕輕點頭,卻將臉整個埋在他的脖頸之間--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沒有安全感的時候,常這麼做。

  唐寧只是用力的擁著她,在她的耳邊一直輕輕的說著話,說她最不喜歡聽的情話、說她最不想思考的未來……

  而現在,她卻無力、也不想制止他。

  *

  「千語,以後我不去見蔓蔓了,如果工作需要,一定與你一起見。」

  「千語,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我有時候不那麼聰明,猜不到你的心事,而你工作之外的心事又那麼少,少到我以為沒有。」

  「千語,你說--在我們不再這樣忙的時候,你想住在哪裡呢?海邊、還是森林、或者城市?」

  「我想應該不能去海邊,因為你對海鮮過敏。那我們還是在城市吧。」

  「你都喜歡哪些城市呢?我們每個城市住三年好不好?我們爭取多活些時候,將喜歡的城市都住個遍。」

  「你知道不知道你做的東西很好吃?我在想,以後你會不會把我給養胖了……」

  「千語,你想不想生孩子呢?我覺得有些無法想像你生孩子的樣子。」

  「我不想要兒子,我經歷過的那些事,不想讓他再經歷了,男孩子長成這樣真是不好。」

  「女兒的話……樣子隨我,你的兩個酒窩給她。你說她會不會和顧白吵架?那你幫誰,咱們的女兒還是顧白?」

  「不知道你怕不怕疼,聽說生孩子會很疼,要是你怕疼的話,咱們就不生了吧。這樣的話,顧白一定開心……」

  「……」

  他太聰明,知道此時的她太脆弱,無力抵抗他的溫柔,所以他將未來描繪得那麼美好、美好到讓她真的有些嚮往。

  「千語……」

  「顧白喜歡小妹妹。」夏千語低低的說道。

  「千語?」

  「千語!」

  「唉,千語……」

  唐寧一聲驚呼,原本只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轉移她的注意力,她居然回應了……

  若說剛才的夏千語因為對未來的不確定而下意識的想更深的擁有他,以至於做得瘋狂的話,現在的唐寧則因為驚喜,而無法控制自己一次一次的要她……

  *

  半夜,夏千語看著睡得張揚而放鬆的唐寧,嘴角噙起淡淡的笑意。

  披衣起床,去衛生間沖了個澡後,去到客廳拿了一支煙,點燃後,站在窗邊慢慢的抽起來。

  她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失去理智、陪他一起發瘋的時候。

  但發瘋這種事情,終歸不會有結果。

  而人,終歸是會清醒的。

  雖然她那麼嚮往他說的生活,但她更害怕分離與失去;雖然在用力相擁的時候,他讓她那麼有安全感,但在清醒之後,少時顛沛流離的恐懼卻總是告訴她不可以。

  「所以我還是不夠勇敢。」

  「可是……夏千語,能得他陪你一段,已經足夠了。」

  「每個城市住三年,陪著他的……不會是你,夏千語。」

  「……」

  「千語。」唐寧披著睡袍走過來,低頭吻她,順便將她手裡的煙拿走扔掉。

  「怎麼醒了?」夏千語側頭看了一眼被他扔掉的煙,輕聲問道。

  「身體知道你離開了,所以就醒了。」唐寧輕聲說道。

  「唐寧,我和你說過沒有,我很害怕分離、害怕失去。」夏千語突然說道。

  「我聽你和傅陵說起過,但我又總是不願意相信。優秀如你、勇敢始你,怎麼會呢!所以你是心魔。」唐寧看著她溫潤的說道,心裡卻驚喜著她願意向自己坦露心事。

  「是,所以你別逼我。」夏千語輕聲說道。

  「好,我陪著你,任何時候。」唐寧點頭。

  「謝謝。」夏千語伸手拉下他的頭,主動吻住了他,在他的唇間輾轉低語:「唐寧,我總在想,遇到你,大約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

  「這算是示愛嗎?我收下了。而且千語我告訴你,你可以把這份幸福收在身邊一輩子。」唐寧攬緊著她的身體,緊貼著自己,溫柔的聲音與撫愛,讓她願意暫時忘掉心魔,只享受他給的溫柔與包容……

  她想,這世上大約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對如此冷淡沒有情緒的她,有這樣的耐心與溫柔吧……

  「還可以嗎……」唐寧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可以。」夏千語輕聲應著,伸出雙臂,主動圈住了他的脖子。惦起的腳尖,讓身體貼得他更緊了……

  *

  幾次發泄的瘋狂、到此時溫柔的交互,他們的愛情不順利,卻總是這樣清晰得不容置疑。

  如果說每一種愛情都要歷經磨難的話,那麼他們的愛情的磨難,大約就在於千語走不出的、對失去和分離的害怕了。

  好在她遇到的是唐寧、也好在她今天告訴唐寧她的心魔。

  其實她也在期待吧……

  期待他真的懂她的害怕、期待他在知道她所有的過去之後,仍然選擇不放棄……

  所以即便強勢如她,也會在愛情到來的時候給自己一些小小的期待、連自己都認為不切實際的幻想……

  *

  因為唐寧要倒時差,所以在又一次的放縱後,他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夏千語早已不在身邊。

  唐寧披著睡衣坐了起來,想著昨天夏千語所說的話,心裡有些事情慢慢清晰起來。

  她一直在害怕失去,所以她不敢讓自己得到。昨夜的激情與瘋狂,現在想來,竟有種失而復得的緊張。

  原來……

  她對蔓蔓如此在意。

  唐寧低低的嘆了口氣,眼前晃過夏千語在最情動的時候,眼底的脆弱與慌張,心裡不禁一陣輕扯的疼痛--強勢如她、優秀如她,在愛情這件事上,竟然不自信到這般地步。

  *

  唐寧的眸色沉了又沉。

  起床快速洗了澡後,插上耳機,邊與父親通電話,邊將床單和被子全換了。

  「是,我想去她小時候呆過的地方看看。」

  「她最近情緒有些不對,過去的事情總是影響她。」

  「我知道,您放心。」

  *

  唐寧從父親那裡拿到夏千語曾經住過的孤兒院和老人福利院地址後,匆匆的開車就過去了。

  「千語,我爸讓我寄些東西過去,我回去公寓那邊一趟,晚上接你下班。」

  雖然夏千語從不問他的行程,他仍然編了個理由給她發了過去。

  *

  「夏琳?不認識,我們這裡沒有過這個孩子。」

  唐寧坐在院長的辦公室,說明來意後,院長仍然警惕的看著他,不肯吐露關於千語的任何事情。

  看見已經60多、滿臉皺紋、瘦得皮包骨似的院長,卻仍然對十幾年前的事情如此警惕,可想而知當年才6歲的千語,渡過一段了怎樣驚惶不安的日子。

  「院長,當時有個姓唐的人一直資助千語對嗎?那個姓唐的人就是我父親。」

  「我是千語的男朋友,我們要結婚了。但千語很害怕,她說她不敢結婚,所以我想知道她過去所有的事情,我想讓她以後不再害怕。」

  唐寧抓住院長的手,誠懇的說道:「院長,過去的事情我並不是一無所知。我知道千語的父親收賄同時又被人陷害坐牢,有人怕千語這裡藏了他父親被陷害的證據,所以安排人追蹤她、想害她。」

  「我還知道害她父親的人叫湯哲,這個人已經被關起來了;另一個迫得她東奔西走居無定所的人,是京城的大官,現在也在醫院的重症病房,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所以千語現在沒有危險。您可以放心了。」

  院長疑惑不定的看著唐寧,仍是緊閉著乾癟的雙唇,一語不發。

  「院長,千語的前二十年一直生活在恐懼與動盪之中,以後的日子我想讓她安定。」

  「她小時候的事情其實大多數我都知道,您不願意說也沒關係,您就帶我去看看她住過的地方,好嗎?」

  「院長,我真的感謝您,這麼多年,還這麼愛護她。」

  說到這裡,唐寧的眼圈已經忍不住的紅了起來。

  「小莉,你給琳琳打個電話,問問她認不認識這個人。」院長終於開口,卻是要向千語確認唐寧的身份。

  「這個……。她不知道我過來,知道了怕是要發脾氣的。」唐寧一把拉住那個女孩,急急的搖頭說道。

  「可是我們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呢?」看起來比千語還大兩歲的女孩子嘟著嘴說道,那樣子頗有幾分嫵媚的感覺,倒和唐寧心裡想像的大多數孤兒院的孩子有些不同。

  「那算了,我也不問了,你們也別給千語打電話了。」唐寧搖了搖頭,遞給院長一包用報紙包著的現金後,便起身告辭。

  其實不用院長再細說什麼,只看二十年後的現在,再提起當年的事情,院長一個大人都緊張成這樣,他已經可以想像當年6歲的千語,是如何在恐懼中度過每一天的。

  當年,父親一定是看到了當時的千語,所以一向恩愛的父母,也在千語走後再也沒有合好過。

  父親到底還是怪母親的。

  其實……

  該怪自己的吧。

  小時候那麼沒用,怎麼會一推就倒,還出了血。

  若沒有那一場連事故都稱不上的爭執,大約千語是可以不用受這麼多罪的。

  他們會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出國、到現在……

  還會戀愛嗎?

  *

  在這最接近千語的地方,唐寧想像著與千語一起長大的最美好畫面,眼淚便再也忍不住的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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