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6 蘇蔓來電
2024-07-20 09:00:52
作者: 袁雨
「她心情不太好,希望見了你,心情能好起來。ok,這件事我先安排,你儘快安排確定人員名單的護照信息給我。」evan似是不願多說,當即便將話題轉到了工作上。
「好,保持聯絡。」唐寧的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在對接完工作後,便掛了電話。
*
唐寧慢慢的放下電話,眼睛看著電腦屏幕,心裡猶豫著要不要給蘇蔓打電話。
「心情不好?」
「婚後生活不順嗎?還是工作上遇到瓶頸了?」
「以evan的個性,寧願她與自己聯絡,也希望她能開心起來,自然不會惹她不開心。」
「無論如何,這是他們夫妻的事情,自己一個外人……還是不要參與才是。」
「外人……」
曾經那麼親密的兩個人,現在的關係也只能用『外人』來定義了。
唐寧心裡微微酸澀,將目光從桌上的電話上收了回來。
雖然心裡依然擔心蘇蔓的狀態,卻克制著自己不要聯絡、不要多想。
*
安安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拎著公文包去到陵成公司時,傅陵的秘書小蘭有些不悅的看著她:「又來找傅總?」
「蘭秘書,到底是你不歡迎我呢?還是你們老闆不歡迎我呢?」安安站在小蘭的面前,一臉笑意的看著她說道。
笑意盈盈的樣子,話里卻帶著質詢與責問,這般模樣,頗有唐寧綿里藏針的風采。
「如果是工作,我們公司對業務夥伴向來歡迎。只是看安小姐的樣子……」小蘭說著,目光將安安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冷笑著說道:「我還真沒辦法判斷是公事還是私……事……」
「蘭秘書真是盡責,連……」
「公事私事,都是我的客人。」
安安的話還沒說完,傅陵淳厚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讓安安和小蘭都嚇了一跳。
「傅總,您今天的日程表里,沒有與寧達客戶約見這一項。」小蘭馬上鎮定下來,利落的拿起放有傅陵行程表的文件夾,打開看了一眼後,邊遞給傅陵邊說道。
「恩,那你改一下。」傅陵淡淡說道。
「將安閣項目設計推進會後移20分鐘可以嗎?我想安秘書過來應該是這件事。」小蘭收回傅陵沒有接的文件夾,利落的說道。
「我過來不是這件事。」安安笑眯眯的說道:「確實是一點兒私事。」
「你--」小蘭臉上職業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了。
「就這個會議往後移二十分鐘吧。」傅陵想起安安昨夜醉酒說的話,嘴角微微勾起,幾不可察的笑容里,帶著對她孩子氣的包容。
「好的傅總,我這就通知項目組。」小蘭快速應下後,轉頭瞪了好整以暇站在旁邊的安安一眼。
安安只是笑著,在傅陵交待完後,自若的跟在他的身後,既沒理會小蘭的怒目相視,也不為自己氣到她而感覺到得意。
有那麼一瞬間,安安覺得自己很酷。
在客戶的公司,自己代表的是寧達、是唐總,所以怎麼著也不能丟了份兒。
再說,有夏千語那個活榜樣在那裡,她覺得自己學不了氣勢,只學學動作也還是不難的。
*
「剛才表現不錯啊。」傅陵的聲音打斷了她時刻的自我省視。
「不好意思,讓您的秘書為難了。」安安客氣的說道。
「沒讓我為難就成。」傅陵輕瞥她一眼,示意她在辦公桌前坐下。
「不敢啊。」安安挑了挑眉梢,在看見傅陵回到辦公桌後面的大轉椅上坐下後,她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你有什麼私事我能幫得上忙?」傅陵溫和的問道。
「確實不是公事,但也不是我的私事。確切的說,是我們唐總的私事。」安安有些繞口的說道。
「唐寧?」傅陵的眸光微頓。
「唐總和夏小姐聯合成立了一個投資公司,現在剛註冊下來。現在想在您的這棟辦公大樓里租一層;另外在裝修入駐之前,還要借您的辦公室招聘一些工作人員。」安安說完後,低頭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裝有新公司資料和現階段需求資料的文件夾遞給傅陵。
傅陵看了她一眼,接過文件仔細看過後,合上文件夾,看著安安說道:「你和小蘭可能沒辦法好好兒的合作?」
「沒問題,我相信蘭秘書的職業度。不過這幾項工作,我倒覺得行政部、或者人事部來協助會更合適。」安安笑笑說道。
「今天看起來很懂事。」傅陵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看著她,一臉探究的說道。
「我--傅總的意思是答應了嗎?」安安剛想爭辯,立即想起自己這是在請人幫忙,態度還是應該好好的。
「這件事不適合讓更多人知道。」傅陵想了想後,接著說道:「這樣吧,你每天過來半天辦公,我配合你完成這件事。」
「那怎麼好意思。」安安嘴裡說著不好意思,臉上卻馬上堆滿了笑容。
「看你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意思。」傅陵輕笑著搖頭,將文件夾遞迴給她:「你就在窗邊會議桌上辦公,小蘭會給你送一些辦公用品過來,自己的資料注意安全。」
「好的,謝傅總,我現在回公司向唐總匯報,稍後我做完進度表發給您,明天以後每天過來的時間,我與唐總商量好後通知您。」安安將文件夾收進公文包里後,便即站了起來。看起來極有效率的樣子。
「你早上直接就去公司了?」傅陵的目光從發皺的衣服上掃了一眼。
「啊……恩,晚了些,來不及回家。」原本利落效主紗的安安,聽傅陵提到昨天晚上的事,心臟下意識的漏跳了半拍,低頭扣著公文包,有些慌張的說道。
「先回家換了衣服再去公司吧,這樣子容易讓人誤會。」傅陵輕聲說道。
「啊?誤……那傅總好象沒誤會吧?」安安抬起頭來,有些不自然的笑著。
「那是因為我正好認識唐寧、還認識千語。」傅陵挑了挑眉梢,揶揄的說道。
「餵--」安安用力瞪了他一眼,拎著包轉身大步往外走去--只是在走到門口時,想想這是來求人幫忙呢,便又回過頭來對傅陵說道:「這件事謝謝傅總了。」
「不用謝,我幫的是千語。」傅陵淡淡說道。
「無論您是幫誰,總之現在這是我的工作,還是要謝謝您,再見。」安安心平氣和的說道。
「好。」傅陵輕輕點頭,目光沉靜的看著她輕俏的轉身離開,即便是穿著皺得曖昧的裙子,臉上的笑容依然爽朗利落。
應該說是?
「不矯情。」
傅陵看著安安的背影輕輕的笑了--他所見過的女孩子,也唯有千語一人不矯情而已。
這個安安,也算難得。
*
安安出門後,依然保持著職業風度,與蘭秘書禮貌的打了招呼,道了再見。
只是看著蘭秘書有些受憋的樣子,她心裡到底還是高興的--大家都是秘書,你們公司還沒我們公司大呢,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當然,她心情之所以這麼好,蘭秘書受憋只是次要,主要還是從傅陵處沒有發現自己昨天有什麼失態或者出糗的事。
*
安安回公司後,向唐寧匯報了進度,然後確定了每天上午在公司安排唐寧的日程、拿到唐寧當天的工作要求,並對安排下去的各項工作進行跟進和匯報。
下午去陵成公司,安排新辦公室的裝修和人員招聘,唐寧事安排,她也能遠程辦公,兩不耽誤。
在確定了安安的工作時間和方式後,唐寧也給傅陵發了信息以示感謝。
*
一天的時間,唐寧給安閣項目組開了臨時項目會議後,再處理完昨天應酬時帶回去的文件,已經到下午五點。
其實昨天他原本打算應酬完再回家趕趕工的,結果喝到不省人事。
「示弱?」
唐寧想起季總監說的話,仍是堅定的搖了搖頭。
菸酒聲色,他已無路可退。既然身在其中,他只能成為強者。
就象千語,無論是在談判桌上、還是在酒色場所,她從未向人示弱。
唐寧想起夏千語被那個豐滿女藝人壓身的畫面,心裡突然有種酸澀的難過--身在其中,誰都無路可退。
所以,讓他強大,讓她走的這條路上,少一些妖魔鬼怪。
*
「唐總,晚餐去員工食堂嗎?還是外賣?」安安推開門,傾著身體探頭看著唐寧。
「外賣。」唐寧抬頭,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對安安說道:「這些文件簽好了,拿出去吧。」
「好的。」安安這才將門完全推開,快步的走進來。
「唐總今天要加班到幾點?要不要我準備一些糕點?」安安邊拿文件邊問道。
「不用,我8點就走。」唐寧笑笑說道。
「知道了。」安安瞭然的笑著,抱著批好的文件,心情愉快的轉身離開。
*
唉呀,唐總還是那個唐總、夏小姐還是那個夏小姐,以前怎麼看怎麼不搭,可現在怎麼看怎麼搭呢。
不過……
唐總這麼溫潤如玉的一個人,夏小姐那麼囂張霸道的一個人,他們在一起……嘿嘿,誰主動呢……
當然,安安也就這麼一想,對她的男神女神,她覺得臆測是一種罪過和褻瀆。
*
晚餐,是唐寧和安閣項目組一起在會議室吃的。
下午安排了後續工作後,項目組的成員下去開了會後,問題和方案在下班的時候就出來了。
因為趕時間,所以也沒顧上唐寧不是在吃晚餐,各自拎了盒飯就直接進了唐寧的辦公室,一個兩個,最後唐寧便讓安安加了套餐的菜,將晚餐和討論工作的地點轉移到了會議室。
「ok,這下就清楚了。」
「好的,我們這就去準備。」
「合約的這些條款,到時候還是要再摳一摳。」
「京城老張那邊的開工比這邊早3個月,有些工程隊可以平移過來,這樣就少了招標的時間和成本。」
「因為工程要求不同,所以從資質要求上,交給老張,讓他將現有工程隊無法滿足的地方圈出來,我們再找補充。」
「地基和基礎工程什麼的要等到設計參數出來,但老李這個想法可行性很強。」
「……」
人手一個盒飯,幾個散菜,吃了近一小時。
然後……
關於安閣項目的合同要點、各階段施工單位的意向合作商、最快最省預算的資源共享等方案,也都討論了個七七八八。
「今天先到這裡,各板塊可以開始著手整理施工單位的信息,以及原材料價格的摸底和趨式分析。」唐寧抽紙擦了擦嘴後,邊收起面前的飯盒邊對各人說道。
「唐總,項目進行到這個階段,我們需要一個工程助理,來整理每個板塊的資料和做文件。」項目組長說道。
「好,直接向人力資源部要。」唐寧點頭。
「已經寫好報告單了,唐總在這裡簽字就可以了。」工程組長說著便拿了一張用工申請單遞到唐寧面前。
唐寧輕扯嘴角,溫和的笑了笑,仍是接過申請單答了字,對於組長越過人力部的用人評估環節並沒有反對。
實際上顧凡在用人流程上的設定原本沒有問題,但太過被動。
背動等待用人部門提交申請,然後再花一周時間做評估測算,最後報到唐寧這裡審批,對於常規職位自然無妨,但對於臨時項目組,工作都是又急又多的,工作量也是根據工程進度變化而變化的,這時候再用原有程序,就顯得太拖拉而低效。
唐寧的意思,需要人力資源部再做一套項目制人員異動流程,算是特殊通道;而且希望人力資源部能主動定期對各部門用工情況進行分析,一來避免有的崗位工作不飽和,而有的崗位卻工作量偏重。
「安安,增補人員評估的流程改善,你出個通知給綜合辦,綜合辦拿出意見後,與人力部溝通執行。」唐寧簽完字後,轉頭對安安說道。
「好的。」安安忙放下剛吃完的盒飯,來及拿紙擦嘴,便迅速的打開筆記本將唐寧的交待記了下來。
*
在散會後,安安打電話通知了保潔阿姨過來收拾會議室,她自己則抱著電腦和文件去了唐寧辦公室,向了確認了幾件工作後,又急急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處理日程中的工作。
會議室的收拾以前她都不好意思專門打電話讓阿姨來整理,但在工作越來越忙後,她就沒有時間和精力來顧慮人情和阿姨的心情。
偶爾想起這事,她便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人看起來總用很忙的理由指使別人做事,大多數時候不是他做作,而是他真的很忙。
很多人不願意花時間去研究人情世故的東西,大多數時候不是他不懂人情世故,而是他的工作結果比人情世故更有價值。
「所以安安,氣質和氣場都是歷練出來的,而不是學來的。」
安安繼續忙碌在電腦里,唐寧走的時候她也沒有注意到。
而她自己也不知道,昨天喝酒應酬、晚上又在酒店滾了一夜的衣服,今天有沒有時間回家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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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回家的時候,夏千語還沒有回來,她說今天有個新項目的啟動會,晚上可能要拜訪項目方的老總,會晚一些。
唐寧便將家裡的花兒換了水,煮好咖啡、還做了些晚點。
在做好這些後,唐寧便拎著咖啡壺去了書房開始工作。
*
夏千語是晚上12點回來的,回來的時候唐寧剛洗完澡出來。
「工作完了?」夏千語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毛巾,拉著他在床邊坐下,邊說話邊幫他擦頭髮。
「還沒有,洗個澡清醒一下。感覺咖啡的作用沒那麼明顯了。」唐寧伸手環住夏千語的腰,笑笑說道。
「恩,我一會兒看看是不是受潮了。」夏千語點頭,幫他將頭髮擦乾後,直接將毛巾扔在旁邊的靠椅上。
她們都沒有想到,可能是昨天醉了酒、又放縱了一整夜,再年輕的身體,也是熬不住的。
「你繼續吧,要是實在熬不住就先睡會兒,早上早起兩小時做也一樣。我先去洗澡了。」夏千語邊說,邊轉身拉開柜子,拿自己的睡衣。
「好。」唐寧起身伸了個懶腰,看著夏千語進浴室,過去幫她將浴室門帶上後,才重新回到書房。
剛才還覺得困頓不堪,這會兒工作起來倒是忘了時間。
夏千語過來看過他兩次,見他精神還可以,便沒有提醒他,自己先回了房間。
以前總是唐寧說她工作得太晚,而現在,大部分時間他都比千語工作的時間更晚。
因為千語自己習慣了這種工作節奏,倒也視為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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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結束工作是在早上3點。
他實在沒精力再去收拾散落在桌面上的資料,用力按了按太陽穴後,便直接關燈回了房間,拉掉外衣徑直躺進了被子,習慣性的伸手摟了熟睡的千語後,將臉挨著她的脖子,不到1分鐘的時間,便沉沉睡去。
在睡著之前他模糊的想著:還好是千語,換了任何一個女孩,怕都受不了男友這樣的忙碌吧。
就象從前的蘇蔓。
下意識的,臉貼著千語的脖子更緊了……
*
在安排安閣項目組出國考察、新公司辦公室和團隊招聘的這段時間,唐寧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忙。
雖然他儘量每天能夠9點到家,然後在家裡繼續加班,但有些工作還必須在公司與項目組溝通處理;新公司那邊,安安也有許多拿不準的事情需要他過去現場溝通。
所以這一周多的時間,他倒是有四五天留在了辦公室里休息。
財務總監關於傑安公司的財報與證券分析報表也已經發給了他,他每天在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後,一定看完一個版塊的數據才會睡。
後面比較了一下夏千語手上的數據,發現還是有許多出入。
「千語,今天你幾點回家?」9點的時候,唐寧給夏千語打過電話去。
「10點。」電話那邊,夏千語的聲音依然是忙碌的節奏。
「好,傑安這邊的財務數據出來了,我需要與你核對一下。」唐寧沉聲說道,他自己並未覺得,聲音通過電波傳到電話那邊,已是又疲憊又嘶啞。
「明天下午三點,在傅陵辦公室一起討論。季總的文件我已經對比過,對比的結果稍後我發到你郵箱裡。你可有做圖表成果?」夏千語快速說道。
「有個表格,稍後我也發給你和傅陵,我們再對比一下。」唐寧邊說著,邊從文件架上抽出自己明天的日程計劃表--下午3點的時間,他安排了與張之南通視頻電話。
也罷,改到明天中午吧。
唐寧將討論傑安收購的時間與夏千語確定了下來後,兩人又聊了幾句思路的方向,便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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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間又到晚上9點時,他看了看手中還沒完成的方案,想了想還是決定放下。
想想這段時間他與夏千語各自忙碌,已經有5天沒有見面了。
雖然也是忙得沒時間有更多的想念,但一靜下來,便感覺心裡有種空空的感覺--他想,無論任何時候,只有在她身邊才安心吧。
唐寧拎了電腦、拿了車鑰匙快速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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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以為自己會比夏千語早回家,因為她說過是10點,卻沒想到,在他9點30分推開家門時,便聞到濃濃的玉米湯的香味兒。
好象還有烤麵包的味道。
「千語,不是說十點嗎?」唐寧換了鞋走進來,便看見夏千語正將烤好的麵包圈從烤箱裡拿出來。
「事情結束得早,就早回來了。」夏千語微微笑了笑,一手端著烤盤、一手推著唐寧將他從面前撥開,然後急急的將烤盤放在餐桌上。
「你嘗嘗。」穿著圍裙的夏千語,很有麵包大師的feel--她就是這樣,無論做什麼,都給人很專業的感覺。
唐寧伸手撕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眸光一下子明亮起來,看著夏千語連連點頭:「真好吃。你怎麼會這個的?」
「我以前開咖啡廳的。」夏千語脫了微波手套和圍裙放在旁邊。
「你以前…。你有許多的以前,好象我都沒有時間去知道。」唐寧輕輕嘆了口氣,伸臂將她擁在懷裡:「千語,有沒有想過,會有一天將你的過去都告訴我?」
「最悲慘的你都知道了,其它的就沒什麼意義了。」夏千語用手指梳了梳他的頭髮,無謂的說道。
「你的任何事情,對我來說都有意義。」唐寧堅持著說道。
「那…。」
「sorry,我接個電話。」
兩人的話還沒說完,唐寧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hello,寧達唐寧。」
電話是英國的坐機號碼。
「hello,我是蘇蔓。」
電話那邊傳來的,是蘇蔓熟悉中又帶有陌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