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4 情人節快樂

  「我是，什麼事？」夏千語看著服務員，面色清冷的問道。

  「您的男朋友托我們將這個轉交給您。」服務員轉身從櫃檯拿了一枝包裝精美別致的玫瑰、還有一個小巧的銀色小首飾盒遞給夏千語，笑眯眯的說道：「您男朋友現在門口等您。」

  「呃......謝謝。」夏千語的目光從手中的包裝盒上輕掃而過，抬頭看向門外，唐寧正拉開門，給了她一個溫暖而明朗的笑臉。

  「謝謝。」夏千語轉眸對服務員又說了聲謝謝後，抱著禮品盒往外走去。

  *

  「外面好冷，快穿上衣服。」看著夏千語緩慢的走出來，唐寧溫潤的笑著，伸手將她拉進懷裡，然後幫她將大衣披上。

  「你......」夏千語想問，你怎麼會知道我要出來。

  但想想，也不用問。

  或者他比自己知道的更了解自己，或者他在這段感情里是真的很用心。

  

  「我看你吃得差不多了，想著該出來走走了。」唐寧微微笑了笑，轉身對著街道，輕吐了口氣說道：「2月的天氣還下雪，也只有在北方了吧？一起走走？」

  「好啊。」夏千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細密的雪粒從天空落下，細細密密的打在還沒有散去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的冷、格外的靜，就如她一樣－－節日的夜是熱鬧的，而身處這熱鬧中的她，卻有著與這熱鬧不合宜的孤單。

  唐寧將她手中的禮品盒接過拿在自己手裡，另一隻手牽著她的手，慢慢走在熱鬧的街上、走在雪粒紛落的夜色里。

  ……

  「有煙花。」

  「哇，好漂亮。」

  「是求婚耶，好浪漫。」

  ……

  在接近12點的時候，街上忽然異常熱鬧起來，各色煙火此起彼伏，求愛的、求婚的、表白的，絢爛中透著溫情，連不喜歡湊熱鬧的夏千語，也停下腳步仰望，嘴角自然的噙起一股疏離的微笑，似乎這世界越熱鬧越溫暖，她離這世界就越遠。

  「人在年輕的時候，總覺得動靜越大，表示越愛。」唐寧也仰頭看向天空，難免想起從前與蘇蔓－－熱熱鬧鬧的愛情，終究還是沒能走到最後。

  「該收郵件了。」夏千語將目光從天空中收回來，看著他說道。

  「恩。」唐寧點了點頭，拿出手機一眼便看到郵件提醒，心裡不禁微微激動，剛才淺淺的傷感立即被工作的喜悅給衝散。

  「是顧楓的回件，同意合作。」唐寧將郵件劃開，一目十行的看完郵件後，抬頭看著夏千語說道：「以共建的身份參與『楓華』樓盤的營運合作，按5%比例參與這個項目的利潤分紅，項目中他們投入設計與技術。」

  「很好。」夏千語伸手接過手機，將郵件看完後，臉上的笑容慢慢深遂：「唐寧，這次六個城市的樓盤收購，你表現非常非常優秀，是一個投資高手才能做到的結果。」

  「千語，我非常非常開心。」唐寧在夏千語的面前，開心得象個孩子－－第一次，他在完全獨立的情況下籤下六個樓盤，真正意義上推動『寧達』戰略發展的第一步。

  雖然在遇到困難的時候，他仍下意識的找夏千語出主意，但最後還是一個人咬牙挺了過來。

  這算是他進入商界以來、被夏千語各種打壓鄙視以來，第一次感覺有成就的時刻。

  「我也替你開心。」夏千語點頭，將手機遞迴給唐寧，微笑說道：「回郵件吧。」

  「好。」唐寧接過手機，拉著夏千語走到馬路更旁邊一些後，迅速在手機里回了郵件過去，同時抄送給了張之南：「郵件收到，感謝顧總的信任，期待後期愉快的合作。另，明早8點30分我過貴公司簽定合作備忘錄，備忘錄文本我會在7點30分發至您郵箱，商訖。」

  「收到，明天見。」

  顧楓的郵件同步回了過來，這件事情算是塵埃落定。

  「這是情人節最好的禮物。」唐寧收起手機，看著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夏千語，臉上是明亮的笑容。

  「不是我送的。」夏千語側眸輕笑，將手放進口袋裡後，慢慢往前走去。

  「是因為你才有的。」唐寧大步追上她的步子，張開雙臂，從背後將她擁進懷裡，臉貼著她的臉，溫溫柔柔的說道：「千語，我現在算是一個真正的商人了嗎？」

  「恩。」夏千語有些不習慣與他在公眾場合的親密，身體微微僵了僵，抬臉看向他興奮得孩子樣的笑容，又不忍心推開他。

  「一個真正的商人，再沒人來告訴我：唐寧，你該做個翻譯；唐寧，你錯了，你不適合做商人；唐寧，你滾回英國去吧，你不屬於這裡……」

  「千語，走這條路，我有太多需要承擔、需要證明的東西，一直到現在都沒變過。只有和你的賭約變了－－我不想贏你了，我只想要有愛你的資格。」

  「千語，我是個商個、不是翻譯官；我能做好一個商人，和你比肩前行，沒有人能說我不行。」

  唐寧在她的耳邊絮絮低語－－無論他怎樣成長、怎樣強大，在她的面前，他就是這樣沒有遮掩：如初見般，開心與不開心，都有著一股純真未鑿的孩子氣。

  是她一直、一直喜歡的模樣。

  夏千語微微猶豫，伸手輕撫他的臉，唇在他的唇上輕吻了一下，柔聲說道：「我一直相信，你能做到。」

  「真的嗎？」唐寧沉眸看她。

  「當然。」夏千語肯定的點頭。

  「謝謝。」唐寧咧唇而笑，明媚朗然，象極了四月的陽光，在這雪粒滴落的夜裡，直讓人感覺溫暖如春。

  「也謝謝你，沒讓我失望。」夏千語沉然而笑，沉靜明妍，就象在四月陽光裡層層綻放的花，充滿著生命的力量，懾人心魄。

  「千語，你好美。」看著她難得的笑容，唐寧一時間愣在了那裡，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她的眼裡、她的唇上，久久的無法移動。

  「有你美嗎？美少年的唐公子。」夏千語笑著轉過頭去，語氣調皮輕俏，象個小女孩。

  「你這是嘲笑我呢。」唐寧這才回過神來，雙手擁得她更緊了些，探頭過去輕輕吻著她的唇角……

  「請你喝酒慶祝？」夏千語輕聲說道。

  「你在身邊就是最好的慶祝。」唐寧輕輕扳過她的身體，唇慢慢壓下，在她主動轉過身擁住他後，他溫柔的笑了......

  *

  在他擁抱的溫柔里，夏千語的心慢慢變得柔軟起來，她害怕自己會因為貪戀這樣的溫柔而無法放手，在終於無法擁有這樣美好愛情的時候，會變得狼狽。

  但唐寧呵......

  她想，在這輩子為數不多的奢想里，她是不是可以讓自己放縱一次？

  最後……沒關係，她會給他最好的未來，會在合適的時候，放手讓他去幸福……

  「唐寧，我是很喜歡、很喜歡你的。」夏千語輕惦起腳尖，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輕聲說道。

  「我知道，你表現得很明顯啊。」唐寧溫柔說道。

  「該回去了，要準備明天早上的見面。」夏千語的耳根微微發熱，輕咳了兩聲，有些不自在的說道。

  「好。」唐寧用手托著她的頭，重重吻了一下才真正鬆開，牽著她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走過街、走過霓虹、走進人群最熱鬧的地方。

  「唐寧，來這邊幹什麼？」夏千語被他扯著的手，不禁下意識的往回縮。

  「最短距離，這邊最近啊。」唐寧的目光閃爍，牽著她的手，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直到後來跑了起來－－在擁擠的人群中，他牢牢的牽著她的手，撥開人群大步往前跑去。讓她沒有時間思考、沒有機會拒絕；讓她在這樣的擁擠中，不再排斥與人群的接觸；讓她在這樣的奔跑里，忘掉心裡積壓的、那些沉暗的過去。

  「夏千語，我最喜歡你在健身房健身的樣子，象個少女。」唐寧大聲喊道。

  「你說什麼？」夏千語大聲問他。

  「我說我喜歡你運動的樣子。」唐寧扭頭看她，大聲說道。

  夏千語看著他爛然而笑，被他握緊的手下意識的加重了力度，竟有些害怕人群擁擠里，與他走散......

  *

  「夏千語，我愛你。」終於跑出人群，站在酒店的門口，兩人都是一身的汗、一臉的水，還有運動之後紅紅的臉，看起來生動而活力。

  「走了。」夏千語惦起腳尖，在他的唇上親吻了一下，伸手抓住他的大手，轉身往前走去。

  *

  「渾身都是汗，我去洗澡了，或者你先洗，然後過來做文件？」回到房間，夏千語邊脫已經有些濕的外套脫下，邊問唐寧。

  「你先吧，這花兒我插起來？」唐寧脫了外套，將玫瑰花的包裝拆開。

  「這次的禮物，我收了。」夏千語笑笑說道：「所以你去工作，一會兒我自己來處理。」

  「好。」唐寧看著她，朗然而笑，將手中的花放下後，看著她轉身去浴室，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斂下。

  *

  唐寧進房間拿了毛巾將頭上的水擦了一下後，便回到書房。

  打開電腦，看見張之南已經做了合作備忘錄的大綱發過來。唐寧微微笑了笑，將大綱調整了一下重點後，兩人做了基本分工，前面的條款由張之南來寫，後面的合作細則由唐寧來做，這樣一分下來，大約能在3點前完成備忘錄。

  將郵件回傳給張之南後，唐寧很快便進入了工作狀態。

  夏千語洗完澡，換了一身舒服的家居衛衣，見唐寧專注的寫文件，便也沒有進書房，拿了禮盒，盤膝坐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的看了好一會兒，仍然想像不出－－這花兒為什麼會代表愛情？為什麼許多人會在情人節這一天收到禮物會開心？甚至期待？

  只是既然他送，她收下也無妨，他開心就好。

  夏千語淺淺笑了笑，將玫瑰花拆開後，放在一個裝著清水的水杯里，在燈光下看起來也算是蠻漂亮的。

  再打開小盒子，是一條鑲鑽的腳鏈。

  「呵，這東西，我怎麼用？」夏千語不禁失笑－－她無法想像自己穿著職業裝，套上這樣腳鏈的樣子。

  夏千語回頭看了一眼正專注工作的唐寧，嘴角噙著輕笑，仍將這腳鏈串在了自己的鑰匙扣上。

  處理好唐寧送的禮物，夏千語也拿了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專注於工作中的夏千語，迅速褪去與唐寧在一起時的猶豫與心事，神情與眸色都恢復到幹練凜然的模樣。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約2點的時候，夏千語的工作已經處理完畢，伸手揉了揉脖子後，扭頭看書房裡的唐寧，他正戴著耳機邊說話邊修改手裡的文件。

  想來備忘錄也應該做得差不多了，正在和張之南進行細節修訂。

  夏千語放下電腦，起身去吧檯倒了杯溫水放到唐寧的桌上。

  「你結束了？我還要一會兒。」唐寧掩住耳機的麥克風，對夏千語說道。

  「恩，你繼續。」夏千語輕輕點頭，示意他繼續。

  「你先休息，不用等我。」唐寧點了點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後，見夏千語轉身離開，這才放開遮著麥克風的手，對等著他的張之南說道：「我們繼續。」

  「唐總，要不我來繼續完成，您明早六點修改完給我就成。」電腦的另一邊，張之南顯然聽到了唐寧與夏千語的對話。

  「不用，繼續吧。」唐寧淡淡說道：「出資的方式里加上約束條款，就是只有項目的參與權與建議權，沒有決策權。」

  「在介入的時間上，以工程立項書確認的時間為準，參與的人員需要向『未來城』項目組備案。」

  唐寧邊看著電腦里的文件，邊說著。

  兩人一條一條的溝通確認，最後將備忘錄所有的條款清晰的確認下來，已經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

  「好了，文字潤色與排版就拜託你了。」唐寧在郵件里按下發送鍵，將剛才討論記錄的細節發給了張之南，以供兩份記錄的對比核校。

  「唐總快去休息吧，後面交給我就行了。」電腦的另一邊，張之南急急的說道。

  唐寧微微笑了笑，關掉電話，拔下耳機，又看了一眼郵箱確認沒有新郵件過來後，這才起身離開書房。

  ＊

  房間的空調被夏千語調到了26度，她自己蜷在大大的被子裡，看起來小小的一團。

  唐寧微微皺眉，將手伸進被子摸了摸她的手腳－－果不其然，手被她自己捂在脖子裡，還算是暖和；而腳卻涼得象冰塊一樣，難怪她縮得這麼緊。

  一起住的一段時間，他還真沒發現她是這麼涼的。

  唐寧坐在床邊，雙手握住她的腳，只一會兒時間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她的腳給弄冰了，不由得直搖頭，只得幫她卷了被子，先去洗澡再說。

  等唐寧洗完澡回來的時候，睡著的夏千語似乎感覺到剛才突來的暖意，整個人都往他身邊靠去。

  唐寧按了燈後，掀開被子上床，將她的雙腳捂在自己的肚子上。

  直到她的腳完全暖下來，他才躺了回去，伸手將已經不再蜷縮的她摟進懷裡，將臉貼在她的脖子裡，緩緩閉上眼睛，靜靜的感受著她平靜而悠長的呼吸，心裡一陣靜謐的暖意。

  今天、不，應該說是昨天，對他來說是個特別特別值得紀念的日子－－獨立完成『寧達』規劃案的初步布局、在沒有夏千語的幫助下完成六個樓盤的收購、與夏千語過了第一個情人節。

  他知道她並不習慣這樣的節日、不習慣禮物、不習慣他對她的溫柔－－她通通不習慣。

  他也並不想改變她，他只想讓她多些煙火氣－－象一個正常人一樣有情緒的生活。

  顯然，有情緒的那個她，簡直美得讓人震驚，他真的覺得自己被她驚艷到了－－因為他自己容貌的關係，他已經多年沒覺得什麼人的外貌會有驚艷的感覺了。

  而夏千語，她的笑容，有種花開的感覺－－一層一層，生動明媚，驚艷無比。

  唐寧沉靜的看著她，在黑暗中想像她令人迷戀的笑臉，鼻息間縈繞著她的氣息，馨香柔軟，讓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馬。

  他低頭將臉輕輕蹭在她的臉上，輕閉著眼睛，感受著她的溫軟氣息。

  「唐寧？弄完了嗎？」夏千語被他摩蹭得醒來，在他懷裡轉了個身後，看著他低低的問道。

  「恩，細節對完了，張之南還在修文本。」唐寧沒有睜開眼睛，輕輕的應道。

  「恩，那早些睡，明天6點起來做確認。」夏千語點頭，腳自然的就蜷了起來。

  「千語……」唐寧低低的喊她。

  「恩？協議還有問題嗎？」夏千語睜開眼睛看他。

  「不是。」唐寧輕笑嘆息，低低說道：「第一個情人節，還沒過完呢。」

  「還有禮物？」夏千語不禁皺眉。

  「這個算不算？」唐寧輕哼一聲，低頭輕輕吻住她。

  夏千語不禁失笑，低聲說道：「你說算就算吧。」

  「你明天多睡會兒，我先送你去機場再去顧總那邊，約的時間是剛剛好的。」唐寧輕應一聲，唇輕吻著她的唇角......

  *

  清晨，唐寧在定時鬧鐘里醒來，低頭看了一眼頭髮散亂的夏千語，她卻也睜開了眼睛。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唐寧低頭在她唇間輕吻了一下，輕聲說道。

  「生物鐘，沒辦法。你去修文件，我還躺會兒。」夏千語微笑著看著他，淡淡說道。

  「好。」唐寧幫她拉好被子，披了睡袍下床後，轉身又看了看她，忍不住彎腰又吻了她一下。

  「好了，工作了。」夏千語微微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恩......」唐寧這才輕輕鬆開她，幫她重新拉好被拉下的被子，轉身回到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