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2 我是你的男朋友

  她到底還是不習慣自己柔軟與依賴的模樣，在親吻過後，和唐寧說還有郵件要看，便起身拿了電腦，回到沙發的另邊坐了下來。

  唐寧只是笑了笑，在看著她坐定後，才慢慢閉上眼睛。

  整個身體和精神都放鬆下來後，只覺得一陣濃濃的疲憊感席捲而來，他以為自己只是小眯一會兒，卻不知不覺的沉沉睡去。

  

  *

  夏千語一邊處理公司那邊的事情，一邊等林柏文他們回郵件。

  大約過了20分鐘，首先是林柏文的郵件回過來，然後是薛濤的，最後是張之南的。

  夏千語拖過唐寧的電腦看了一眼後，轉頭正要喊他，看見他倦極而睡的樣子，又有些不忍心。

  夏千語放下自己的電腦，起身拿過唐寧的電腦，正待點開郵箱，想了想，還是又將他的電腦放下，轉身拍醒了他：「唐寧。」

  「回郵件了嗎？」唐寧微微皺了皺眉頭，便即睜開了眼睛。

  「恩。」夏千語點了點頭。

  唐寧伸手扯住夏千語的手，借著她的支撐站了起來。夏千語側頭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扯住的手－－他就是這麼自然，無論是心裡還是行為，都將她當做一個正常的戀人。

  有些小動作、有些小情緒，該是只有戀人之間才有的吧？

  夏千語的手輕輕翻轉，慢慢握住他的，看著自己的纖長的手指那樣輕輕握在他的大手上，竟然顯得那么小，不禁微微皺眉、又覺得好玩。

  「我以前沒想過你的手會這麼軟。」唐寧轉過大手，反握住她的，另一隻手拿了電腦後，牽著她的手一起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一隻手點開郵件，一隻手翻動屏幕，邊閱讀邊思索，而另一隻手，始終都沒有放開夏千語。

  在她翻轉過手指握住他的手掌時，他的里是激動的喜歡－－夏千語啊夏千語，押著他上床的時候、壓著他吻他的時候，都在用強勢掩飾情緒。

  唯有現在，她低頭沉思、她手掌翻轉、她手指輕握，是真真正正愛他的那個夏千語－－有些天真、帶著溫柔、還有些小女孩的可愛與嬌嗔。

  這樣的她，他怎麼肯放開。

  他不敢回頭看她，怕她躲、怕她逃－－所以他看文件、他工作、他只作無事的握著她的手，將她這難得的真情流露握在手中。

  夏千語的眸光微微閃了閃，抬眼與唐寧一起看郵件的內容。

  三人的郵件分析的角度不同，但都確認『楓華』是可以取代『左岸』，做為未來城的規劃項目的。

  「既然如此，我們放棄『左岸』。」唐寧扭頭看著夏千語，利落的說道。

  「恩，你安排吧。」夏千語點頭。

  唐寧這才鬆開一直握著她的手，迅速給張之南回了郵件過去：「放棄收購『左岸』，晚上約見『楓華』負責人。」

  「收到，立即安排。」

  張之南的郵件很快回了過來，對突然改變的計劃，沒有任何質疑與疑惑，顯然對於唐寧的意思能夠完全領會，也對唐寧的策略能夠認同。

  「能讓張之南心服口服，你做得很好。」夏千語看著他，輕挑眉梢，朗然說道：「唐寧，你在商業上的成長速度，讓我很驚訝。」

  「是驚訝還是滿意？」唐寧從電腦里抬起頭來，給了她一個溫柔而明朗的笑容。

  「咳咳，都有。」夏千語只覺得心似乎漏跳了半拍，當下輕咳兩聲掩飾有些失控的情緒，起身走到吧檯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後，情緒才平復下來。

  「滿意就好。」唐寧微微笑了笑，將目光重新放回到電腦的文件里，快速做了談判要點發給張之南後，放下電腦，起身走到夏千語的身邊，伸手接過她手中的水杯，逕自喝了一大口，看著她說道：「我去張總那邊商量一下後面的計劃，一起過去？」

  「不去了，我還有事要處理。」夏千語搖了搖頭。

  「晚上我們去見『楓華』的負責人，一起過去？」唐寧再問。

  「不去。」夏千語再搖頭。

  「千語。」唐寧嘆了口氣，微笑著看著夏千語，溫潤說道：「這項目也不算太小吧？你都沒興趣？」

  「上午不是說過了？『寧達未來城』所有的事情，必須由你獨立完成。」夏千語輕挑眉梢，沉然說道：「你商業形象的定位是乾淨、有品味、專業。」

  「在乾淨和有品味這方面，基本已經塑造成功，雖然這次在京城與道上人的動手，多少有些影響，好在離得遠，到J市以後，就已經被傅陵和公關部處理得差不多了。」

  「在有品味上，一個『世紀城』，基本讓你脫離了本土企業家的固有，加上Ben和gary的那場國際金融交流會，對『寧達』和你，都是一次高階定位。」

  「現在連續6個城市、12個樓盤收購談判，正是表現你專業和能力的時候，無論多難、無論多累，必須親自頂到位－－一直到12個樓盤的收購結果公布，以及樓盤商業價值的分析公布之後，我會安排一個你的個人專訪。」

  「到那時候，你……應該可以休息一下。然後就要啟動『安閣』項禾的第一輪竟標，6個樓盤的收購也要進入法律程序。」

  夏千語輕輕吐了口氣，說到最後，自己也皺起了眉頭－－這樣的安排，似乎真的是太滿了。

  比她自己的行程安排還要滿。而且除了正常的工作安排之外，他每天的閱讀功課一直在持續，每周還要給她和薛濤寫讀書報告。

  「你要是覺得累的話，看看再怎麼調一下，但這次的收購，無論如何，得自己完成。」夏千語有些無奈的看著他。

  「我們現在的年齡，再累也是睡一覺就好了，沒關係。」唐寧微微笑了笑，看著夏千語說道：「在商業上，你能做到的，我現在可能還做不到；但在堅持與吃苦方面，我一定比你行，因為我是男人。」

  「唐寧－－」

  「這是男女天生體力差異。」

  夏千語正想發惱，唐寧立即便接過了話，伸臂過去抱了抱她，溫柔說道：「千語，其實現在我不是那麼想和你爭了、也不想贏你了。但我想在商業上有些作為，能夠幫到你、夠資格站在你的身邊。」

  「我等著你超過我，加油。」夏千語仰頭笑笑說道：「是不是該過去開工了？」

  「是，Miss夏。」唐寧低頭輕笑。

  夏千語心疼他的忙碌與疲憊，倒也沒有對他太過嚴厲，看著他玩笑中帶著溫柔的臉，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過去了，你忙吧，累了就休息會兒，等我回來一起出去吃晚餐。」唐寧輕聲說道。

  「作為一個成熟的商人、和一個有權威感的ceo，你的話要再少些。」夏千語拉下他圈在腰間的手，逕自往客廳走去。

  「在你面前，我既不是商人、也不是ceo，是你的男朋友。」唐寧笑著，跟著她身後回到客廳，拿了電腦和文件後，心情愉快的往外走去。

  高大的身影，輕快的步伐，已經沒有剛才深睡時的疲態。

  果然如他所說，再累，也不過是一覺的事情。

  夏千語斂下眸子，微微的笑了笑，心裡又多了幾分柔軟。

  *

  唐寧與張之南一起，對『楓華』的收購做了詳細的評估與預算測算，然後又將『楓華』負責人的談判風格、目前對這個樓盤的期望值、樓盤的背景等，都做了詳細的分析。

  到離約』楓華』老總顧楓見面的時間只有30分鐘的時候，兩人才算將整個分析完成得七七八八。

  「夏小姐不去？」兩人一起往外走，張之南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唐寧房間的門，狀做隨意的問道。

  「她有別的事情處理。」唐寧點頭。

  「我以為她過來有一半是因為這個項目。」張之南嘿嘿兩聲，笑著說道。

  直到此刻，他算是完全知道了唐寧與夏千語現在的感情狀態－－確確實實在戀愛中，而且夏千語很緊張唐寧，兩人應該是同居了。

  夏千語住在唐寧的房間，根本是一點兒也不避諱。

  想到這裡，不禁又多看了唐寧一眼－－這個小唐總確實本事，一個學生仔，突遇變故，不僅沒有被壓跨，還成功的將企業接在手上，半年時間便能獨擋一面不說，就這種情況，還追到了投資界最歷害的女魔頭。

  這人生，真是處處有驚喜。

  *

  唐寧側眸看了張之南一眼，淡淡說道：「她的工作重心在carlyle那邊，』寧達』不會投入太多精力。所以她人在這邊，要處理的事情一樣都不會少。」

  「那是，夏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唐總，你……我不是這個意思……」張之南突然想起，和唐寧一起工作的這十幾天，連在飛機上都還在工作，到了地方就是馬不停蹄的看樓盤、做評估、做分析、談判……

  這樣的工作強度，一點兒也不比夏千語低，所以……

  「我知道，我是她訓練出來的，所以我也是工作狂。」唐寧知道他的意思，微笑著說道。

  「應該的應該的，我覺得年輕的時候不奮鬥，老了就會後悔。您和夏小姐的工作狀態，特別讓人振奮。」張之南拍馬屁的說道。

  「張總，我們之間可不必如此。」唐寧輕挑眉梢，淡淡說道。

  「咳咳，好，我這也是習慣了，有時候拿誰都當客戶。」張之南略顯尷尬的輕咳了兩聲，卻仍然不失時機的將自己時刻保持工作狀態給順便表揚了一下。

  「好習慣，可以繼續保持。」唐寧暗自翻了翻白眼，拿他這種職業油子的作派沒辦法，好在他的脾氣比夏千語好，對下屬也比夏千語更包容。所以只要他工作沒問題，是什麼個性並不介意。

  *

  上了計程車後，兩人便不再說話，都拿出自己的電腦，仔細再看剛才在賓館測算的數據和評估，做到對每一個數據都心裡有數。

  前面的司機倒也見怪不怪，一路將車都開得非常平穩。

  *

  到了『楓華』的辦公大樓，兩人剛下出租，就看到一個身著職業套裝的女孩子站在大樓門口等待。

  「是顧總的業務秘書。」張之南輕聲說道。

  「恩。」唐寧輕應了一聲，心裡暗自評估著『楓華』負責人顧楓的態度。

  *

  「唐……唐總好……」秘書的年齡大約二十七八歲，早已準備好接兩位客人，卻在看到唐寧時，被他的外表給震懾得連說話都結巴起來。

  「你好，我們約了顧總見面，現在方便嗎？」唐寧微笑的伸過自己的右手，態度溫潤淳和。

  「當然，我帶兩位上去。」

  「張總監好。」

  業務秘書忙伸手與唐寧相握，只是在被他乾燥的大手輕握住時，臉不由自主的紅了紅，在他鬆開後，才略顯慌張的轉向張之南，禮貌的招呼過後，匆匆的走在前面領路。

  但明顯的，原本遠遠看來自信職業的業務秘書，此刻走在唐寧與張之南的前面，顯出略微的慌張，總是不經意的會低頭看自己的衣服，偶爾還伸手扯一下西服的下擺。

  唐寧倒也習慣，並不覺有什麼不妥、也不覺得這位小姐的失態。倒是張之南暗自搖頭，邊想著其實唐寧與夏千語之間以戀人關係來說，夏千語才要更不放心唐寧。

  他這張臉、這身材、這氣質，真是太招人了。

  確切的說，應該是招女人。

  「大多數情況下，大家只是意外，並沒有真正其它的想法，是你自己想多了。」唐寧側頭輕瞥了張之南一眼，淡淡說道。

  「是，我其實也沒想什麼。」張之南呵呵兩聲，輕聲回道。

  *

  一行三人乘電梯到達總裁辦公的第26樓，奢華的裝修、與燈火通明的辦公室，處處顯示著這位顧總的大氣與爽快。

  「兩位這邊請。」業務秘書一路小跑到自己的辦公桌上拿了電腦和文件夾後，帶著唐寧和張之南進了一間從牆面裡面透出隱光的會議室。

  「小唐總、張總監，真是久聞大名。知道兩位今天到市里來，不過倒是不知道兩位會到顧氏來。」『楓華』的老總顧楓見唐寧和張之南進門，不等秘書介紹，便從坐位上站起來，大步走到他們面前，與唐寧和張之南熱情又不失分寸的握手。

  顧楓，四十歲上下，身材高瘦、面貌清矍，在辦公室里穿一件經白色暗紋襯衣，下身是一條卡其色西褲，腳上穿的不是皮鞋、而是一雙老BJ手工布鞋。

  加上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看起來頗有幾分儒商的感覺。

  「顧總好，這麼晚打擾，真是不好意思。」唐寧微笑著說道，淳厚中帶著溫暖的聲音、淡淡的笑容恰到好處的壓住過份漂亮的五官，讓人不會輕易生出反感與防備的情緒。

  「不打擾，倒是我要感謝兩位，能在需要的時候想到『楓華』，對於做生意來說，被想到，是一種幸福。」顧楓爽朗的笑著，對著兩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後，將兩人帶到黑色金屬的環形會議桌前坐下。

  「顧總這麼爽快，我們也就直接一些，今天我們過來，是想談『楓華』樓盤的收購。」唐寧點了點頭，示意張之南將準備好的文件遞給顧楓。

  「據我們了解，『楓華』原本是為『凡客』商業公司建造的，顧氏是設計兼承建公司；在樓盤建成後，『凡客』商業公司的內部管理出現問題，有說是資金鍊不暢、有說是股東戰略方向不能達成一致，總之是對這個樓盤持否定態度，所以單方面撕毀合約，不再支付工程餘款。」

  「而顧氏當然不缺錢，依然按原計劃、原設計，將整棟大樓如期完成。也就是，顧氏收了『凡客』40%的工程款，然後墊付了60%的資金完成了這棟樓盤；現在這棟樓盤的歸屬權在顧氏。」

  「從利益上來說，其實顧氏是賺了這40%的工程款。當然，前提是這棟大樓能順利的出手。」

  「所以從帳面上來看，顧氏是賺的、從實際上來說，顧氏墊付了60%的資金，然後擁有一棟不繼續投入就無法產生價值的樓盤。」

  「顧總，您看我這分析還對嗎？」在顧楓看文件的時候，唐寧將對樓盤的了解、和這棟樓盤的價值，一一分析出來。

  「沒錯。」顧楓將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毫不迴避的看著唐寧，沉聲說道：「而對於『楓華』如何在顧氏的經營下實現價值，讓顧氏墊付的資金成為投入、而不是虧損，這個問題我們經營層有過溝通。」

  「兩個方案，一個是招租，自營；一個是出售，直接收回資金。但我們不想在沒有確定的時候，兩步同走，這對於樓盤後續經營是有損傷的。所以我們其實還在測算哪種方式最適合顧氏－－除了考慮資金收回的時間與周期利率評估外，還要考慮顧氏之後的戰略發展匹配度。」

  唐寧聽了連連點頭，由衷的讚嘆道：「顧總這樣考慮問題的角度和維度，才是真正的企業家。唐寧很是佩服。」

  「過獎過獎。」顧楓曬然而笑，繼續說道：「所以我們最後決定出售，但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買家－－在這個買家出現前，我們沒有臨時出租計劃。」

  「因為我們不希望由於臨時出租的行為，影響未來購買者需要的定位與開發計劃；當然，也要有購買者有這樣的眼光，願意在價格上，承擔我們空置期的一些費用。」

  顧楓說完後，用手推了推眼鏡，微微笑著看著唐寧。

  「很好的思路，很大氣的做法。」唐寧點頭，微笑著說道：「這是細節，我們再談。所以我能理解顧總的意思，是這棟樓盤確實是有出售計劃？」

  「沒錯，但唐總的這份收購計劃書，可能不太合適。」顧楓合上手中的計劃書，原樣推回到唐寧的手邊。

  「願聞其詳。」唐寧的眸色微動，伸手接過計劃書後，誠然看向顧楓，等他的下文。

  「原本我們是有整體出售計劃，但我聽聞唐總從京城一路走來，5個城市談了10個樓盤，據我知道的、能確定下來的也有5個，所以我細細了解了『寧達』這次的圈地行為－－是想以J市為中心，向周邊一級城市幅射，形成『寧達』自有的商業圈。」顧楓眸色明亮的看著唐寧，沉然分析道：

  「如果我的分析沒錯的話，『寧達』是在下一盤商業地產在全國布局的大棋，而對於這盤大棋，我有興趣參與一把。」

  「哦？如何參與？」唐寧沉眸問道。

  「其實我仔細了解了唐總的行程特點，原本是想等唐總看完樓盤、與『左岸』溝通後，我再約唐總看看我們的商業計劃。」

  「沒想到唐總棄『左岸』而直接選了『楓華』，這其中的原因我不感興趣，但也算是我們兩人的默契。」

  顧楓伸手從業務秘書手中接過自己準備好的計劃書，分別推到唐寧和張之南面前後，朗身說道：「合作計劃書我準備好了，兩位可以現在看、也可以拿回酒店再看，既然是合作，我們都不急於一時。」

  「現在看。」唐寧微微一笑，毫不猶豫的選擇當場決定－－他和夏千語對此次行動的策略是快。

  要在肖奕與『左岸』達成合作前，拿下與『楓華』的合作。如果合作條件不合適，他也必須在今天將條件談下來。

  「好。」顧楓的眸色微亮，似是有些意外，卻更有惺惺相惜之感，當即安排了秘書準備宵夜和茶點。

  在業務秘書離開後，唐寧與張之南，打開合作計劃書，逐字逐句的看起來。顧楓也禮貌的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兩個人。

  顯然，他對自己的計劃書，也非常有信心。

  *

  大約過了半小時，唐寧與張之南看完計劃書後，一起抬起頭來，相互對視了一眼後，又陷入思索－－顧楓提出來的，是他們沒有想過的一種合作方式，也不是不可行，只是需要改變整體布局。

  所以……

  「要與夏小姐商量一下嗎？」張之南看著沉思的唐寧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