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2 最溫柔的方式
2024-07-20 08:58:46
作者: 袁雨
走出酒吧,迎面的風吹來,將8分醉的夏千語,吹得有十分醉,整個人都縮在唐寧的懷裡,似是這樣才有更多一些的安全感。
「夏千語……」唐寧低頭看她,一臉的擔心。
她的雙手從他的脖子上慢慢的滑下,卻又緊緊的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低低的說道:「唐寧,別鬆開我。」
「好,不鬆開。」唐寧收緊雙臂,用大衣將她緊緊包裹起來,只是看著她這樣沒有安全感的樣子,只覺得心酸--那麼強大、那麼冷酷的夏千語,又有誰知道,她比誰都需要保護。
「其實……」
「其實你只是怕掉下去摔到了,我知道。」唐寧低頭在她耳邊溫柔說道。
「恩......」夏千語無意識的點頭,似是總算放下心來,努力的將身體全部縮進他的懷裡,然放心的閉上眼睛。
唐寧輕輕的嘆了口氣,抬頭往前看去,倒是正好有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酒店,當即抱著夏千語大步往前走去。
她這個樣子,他肯定不能將她放下去開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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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得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做出軟弱者的姿態了,卻仍強自掙扎著不肯讓腦袋也放鬆下來。
「夏千語,你到底有多沒有安全感?醉成這樣還不保持著警覺?」
唐寧低頭看她,不禁心疼難過。
*
「麻煩幫我訂一間房。」
「我現在不方便,可以幫我取一下錢包嗎?在我大衣口袋裡。」
「不好意思,謝謝。」
「她的身份證?你看她醉成這樣……」
「或者你幫我訂兩間,這樣總可以吧?」
「好,謝謝。」
*
唐寧沒想到兩個人訂房這麼難,好在京城的酒店系統已經聯網,唐寧在報了夏千語的名字和原酒店名稱後,便查到了她的身份信息,折騰半天終於開好房間。
*
「夏千語,現在還難受嗎?」唐寧彎腰將夏千語放回到床上,唇貼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夏千語睜開眼睛,目光從他臉上輕輕掃過,又看了一眼房間後,低低說道:「還好,你什麼時候走?」
「你睡著了走,恩?」唐寧輕聲說道。
「好。」一直在迷糊中撐著萬分之一清醒的夏千語,突然看著他笑了--如午夜裡明媚的花開,溫柔而鮮妍,帶著天真的氣息,就象她突然間看到一個最純澈、最安全的世界,讓她可以安心放鬆。
「夏....千語……」唐寧被她突來的天真擊中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對她為這樣微小的溫暖而露出的滿足而心疼,又為她這毫無設防的笑容而心動,緩緩低下頭,輕輕吻住了不知道是清醒、還是沉醉著的她。
「唐寧,你放心,我只要你陪一會兒,一會兒就夠了。」夏千語低低的說道,身體下意識的往他懷裡縮去。
「你放心,我一直都在。」唐寧攬著她的頭,輕輕的吻著她……
這樣的溫柔、這樣的小心呵護、這樣的溫暖,似乎是從來沒有過的。
不,在六歲以前,她也有的,父親也曾寵她寵得象個公主。
「我恨他......」夏千語突然說道。
「千語?」
她突然崩出來的一句話,讓唐寧有些莫明,卻知道是她隱藏最深處的、從來不曾對人說過的心事。
「如果他不犯錯,我會有天底下最好的爸爸……」夏千語張開嘴,緊緊咬住唐寧的脖子,克制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夏千語,哭出來吧,我不會笑你的。」唐寧輕拍著她的後背,心疼的說道。
夏千語卻只是將他的脖子越咬越緊,抽咽著不肯哭出來。
「你這樣……」唐寧輕輕嘆息,雙手捧著她的臉,直直的看著她說道:「夏千語,喜怒哀樂痛,是人最正常的情緒,沒什麼需要隱藏的、也沒有什麼值得羞愧的,更不會有人笑你。」
「夏千語,你想哭就哭,不要這樣憋著。」
「哭?誰允許我哭了?有誰會因為我哭,就放過我一次?」夏千語雙手扯著他胸口的衣襟,嘶聲低吼道。
「從此以後,你身邊有我。」
「從此以後,所有的事情,我和你一起面對。」
「從此以後,你都可以在我面前哭。」
唐寧只是溫柔的看著她,不管她是倔強還是暴躁、不管她是頑固還是不信,他就這麼溫柔的看著她,讓她能夠感受到他的溫暖、還有力量。
「你......」夏千語張了張嘴,那些惱、那些痛、那些不得不堅持的冷漠,在他溫柔的目光里,慢慢的退下,終於在她的眼淚流下的那一刻,她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湊唇上去深深的吻住了他--
無論他有多真、有多溫暖,她依然想在他的面前隱藏她的軟弱。
*
「唉.....」唐寧低低的嘆息,半晌之後,輕咳一聲,低聲說道:「「夏千語,你先起來。」
「你要走了嗎?」夏千語將頭抵在他的肩窩,聲音嘶啞的問道。
「不走,但是你得先起來,否則一會兒……我會……」唐寧輕聲說道。
「你會什麼......」夏千語抬頭看他,一臉的汗水象是剛跑過800米的,心下頓時明白,臉不由得刷的一下全紅了。
「我去沖個澡,一會兒過來陪你。」唐寧痴痴的看著她臉若飛霞的樣子,心裡想著:此刻之後,可能再也沒機會見到她般模樣了。
「那也沒關係啊……」夏千語說著,將頭全部埋進了他的懷裡。
「你喝醉了,這對你不公平。」唐寧低低的說道。
「我喝醉了才敢,你懂不懂......」夏千語低低的說道,低沉的聲音,沉悶而蒼涼。
「你......」唐寧一愣,雙臂越發用力的緊擁住她。
他突然想起她和傅陵說的話:
她對傅陵說:他就象個大孩子,單純、溫暖、能看到人性的複雜與醜陋,但仍包容以待;而我……我是利用這些複雜與醜陋的規則,達到目的的人。我們怎麼能在一起。
她那時的聲音,也如現在般蒼涼。
當時聽過,只作是她的託詞,現在想來,卻是她實實在在的想法--他心目中傳奇般的夏千語,竟真的認為配不上自己……
面對這樣的夏千語,唐寧心疼得無以復加--怎樣的過去,能讓一個如此耀眼的女子自鄙到這般地步?
唐寧用力的擁住她,只想好好的愛她......
*
許久之後。
「我頭疼,要睡了。」夏千語轉過臉去,將一頭長髮甩在他的面前。
「睡吧。」唐寧側過身體,將她圈進懷裡,見她不肯抬頭,也不強迫她。
他懷抱的安全與力量,讓夏千語在昏沉中放下戒備和思緒緩緩睡去。
*
夏千語醒來的時候,是臨晨五點。
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懷抱,還有讓人心慌卻又沉溺的力量,她的大腦立即快速的運轉起來--
所以......
所以是她趁著酒醉......
夏千語睜開眼睛,看著睡在自己眼前的唐寧,他純真的象個孩子的樣子,讓她只覺得一陣頭痛。
她怎麼能……
他們之間的關係,原本清清楚楚,即便她愛他、即便他表白,卻是依然徑渭分明,可現在......現在全被自己給弄亂了。
夏千語忍著頭疼、忍著渾身陌生的酸痛,輕輕拉開他鎖在自己身上的手腳,慢慢的將身體挪出他的懷抱。
「夏千語……」唐寧的手下意識的跟隨了過來。
「我去喝水,你先睡。」夏千語心裡一慌,扭頭看著他輕輕的說道,那語調里有著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顫抖--她居然在怕他,怕他現在醒來,怕這時候與他面對。
「恩......」唐寧輕應一聲,將伸出來的手重新落回到她的枕頭上。
夏千語輕輕吐了口氣,扯過他扔在旁邊大得離譜的睡袍匆匆套上後,快步去了洗漱間。
*
凌亂的頭髮,水潤的膚色,身上輕輕重重的那些印痕,都是她沒見過的夏千語--只除了蒼白的唇,還是原來的模樣。
「怎麼會這樣?」夏千語褪掉睡袍,將身體放在淋浴頭下沖淋著,大冬天用冷水衝著原本溫熱的身體,卻也沒能讓她清醒下來,她仍然混亂著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唐寧。
夏千語回到房間,匆匆換了衣服後,沉沉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
*
「夏千語!」唐寧伸手過去,卻撈了個空。
他抓著被子坐起來,他撿起放在沙發上的衣服,現在只有他自己的還安靜的躺在那裡。
所以......
所以她悄悄的走了。
「夏千語,你連親生母親的威脅都敢面對,卻不敢面對我。」唐寧懊惱的抓了抓頭髮,掀開被子起床,邊套上睡袍邊給夏千語打電話,卻是久久的沒有人接聽。
他只得又給傅陵打電話:
「傅陵,我是唐寧。」
「千語回來沒有?」
「我不知道她幾點走的。」
「好,你過去看看,我等你電話。」
掛了傅陵的電話,唐寧快速洗漱,回房間換了衣服便匆匆離開。
*
「昨天和我一起過來的那位小姐是幾點離開的?」
「不知道?」
「7點換班?」
「好的,謝謝。」
*
唐寧在退房結帳的時候又問服務員,也不知道她是幾點離開的,但至少確認,是在七點以前。
*
「她回來了嗎?」唐寧剛走到車邊,正看車上被貼的違章罰單,便接到了傅陵的電話。
「好,我知道了,我剛拿到車,現在馬上過來。
「不想見我?可我們是今天中午的航班,走之前也要再商量一下付女士的事情,怎麼能不見我。」
「好吧,我回來再說,麻煩你在房間等我,我們先碰面。」
掛了傅陵的電話,唐寧伸手抓了抓頭髮,車窗里印出一個頭髮有些凌亂、卻更顯成熟的影子,唐寧微微笑了笑,對自己輕聲說道:「唐寧,不要急,慢慢來,她的心結,需要慢慢打開,身邊多一個人的生活,也需要慢慢適應。」
唐寧扯下車上的罰單,揉成紙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後,拉開車門上車,發動車子快速往酒店開去。
心情,有些飛揚的感覺。
*
「她怎麼樣?早上沒開門見我。」傅陵遞了一支煙給唐寧,唐寧接下後只放在桌上並不點燃--實際上他當然也是會抽的。
在大學時候,也有和另一類同學混的日子,雖然那段日子很短暫。但他是個自控力很強的人,在判斷並非屬於自己的生活方式後,果斷的離開了那個圈子,從此也不再碰煙。
他並不覺得抽菸不好,只是在學生時代不喜歡這樣吞雲吐霧的生活,這個習慣也就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這個......」唐寧的耳根微微發熱,只是這樣私密的問題,卻並不適合與傅陵說。
「付女士的事我們的計劃要調整一下。」傅陵見唐寧的神情,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這個問題過於私密,他便也不再繼續追問,在心裡卻替夏千語高興--她愛唐寧,卻不敢對未來有所期待,他們之間的關係更近一步後,唐寧是個聰明人,自然會把握機會。
唐寧的機會,也是夏千語的機會。
只要千語的心結打開,他們之間是沒有障礙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千語與唐寧在一起,怕是會很辛苦--
一來她太在意他,總想把他保護在羽翼之下;而他的能力現在還不足以成為她的助力;兩相抵銷之後,辛苦的就只有夏千語自己了。
總之是有好處也有壞處,她自己選的男人,辛苦一些也沒辦法。
*
「千語的事情……我會和她好好談,不會讓她逃、也不會逼她立即做決定,我們都還年輕,我願意讓她慢慢接受這件事。」唐寧看著傅陵誠懇的說道。
「這種事情……一般是女生逼著男生負責......」傅陵笑著說道。
「這個......」唐寧的耳根驀的一下子全紅了,吶吶的說道:「她這個人,你也知道是不能逼的。」
「當然,開個玩笑,你逼狠了她可要跑了,你按自己的節奏來吧,感情的事情我不比你有更多經驗。」傅陵沉聲而笑。
聽得出來,他的笑聲很放鬆。他確實不滿意唐寧,卻沒想到他是個意外--是千語的意外。
*
「怎麼調,是要提前嗎?若要提前的話,是放出真實部分,還是只做媒體引導?」看著傅陵放鬆的笑聲,唐寧溫溫的笑了,將剛才的話題接了過來。
「對,提前。」傅陵點頭說道。
「在他們確認股份轉讓合同前我們原本等年後再推進的媒體曝光,前移到明天--也就是只給她們一天思考時間,第二天再用新聞逼一逼,第三天他們必須做決定。」
「給他們運作的時間越多,我們勝算越小--若在我們推動媒體曝光之前,他們將千語的身份先曝光,那麼這次的行動就純粹成了報復。那麼他們再把紀檢委的關係打通,經檢委就可以抓著千語的身份,對材料名正言順的不予取信。」
傅陵轉身拿出電腦,從裡面調出原來的計劃表,指著幾項對唐寧說道:「國際部分因為是自媒體,我們不能放案例,只能是推動式的。這樣起不到逼的作用。」
「所以是國內媒體,再曝光一起事件。」
「ok,國內媒體還是由你來操作。」唐寧點頭,認可傅陵的想法。
想了想又對傅陵說道:「昨天付女士的表現,似乎對千語的能力很感興趣。」
「我找人查了一下,付女士在湯氏集團負責財務和物流,權限不小,但業務不在手上,所以很多時候是說不上話的。」傅陵思索著說道:「湯氏的高管都是湯氏的族人,她是不敢用的,所以這麼多年,她都是一個人拼到現在。」
「現在看到千語的能力、在業內的聲望、還有女兒這個身份,你說她想不想用?」
「傅陵,你的判斷--如果她們母女有這樣一次合作的可能,關係會不會破冰?」唐寧沉眸看著傅陵,認真的問道。
「破冰?要破冰幹什麼,她夏千語不需要那樣一個母親。」傅陵惱怒的說道。
「這樣……好的,我知道了。」唐寧的眸光微閃,斂下眸子不再提這件事:「我先過去了,要出發去機場了。」
「恩,去吧,剛才和我說的事,不要和千語提。她生起氣來,連我都頂不住。」傅陵冷聲說道。
「好,謝謝。」唐寧點頭,起身離開傅陵的房間。
只是站在舉手敲響夏千語房間的門時,心裡當真一點底都沒有--她會不會提前走了?又或一直不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