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6 表白

2024-07-20 08:58:34 作者: 袁雨

  「我和蔓蔓……」唐寧的眸光微沉,沉默半晌後,輕聲說道:「爸,現在這種情況,我可能更擔心千語。」

  「蔓蔓若問,我怎麼和她說?」唐晉旗再問。

  「我會通知她,不必過來。」唐寧沉聲說道,有些乾澀的聲音里,帶著斬斷過去的果決與隱痛。

  「好。」唐晉旗沉沉點頭。

  「爸,你是想逼出我的態度,是嗎?」唐寧啞聲問道。

  

  「我們做生意也好、追女生也好,總是要目標清晰明確,成功的機會才大。雖然我並不認為你和千語會合適,甚至你可能都追不到千語。但你想做的事,爸爸總是支持的。」唐晉旗緩緩點頭,聲音溫和而慈愛。

  在地產界,寧達能做到行業老大的地位,唐晉旗除了有情有義,自然也是有手段的,只是他在唐寧的眼裡,只是一個溫暖的父親;他在唐寧面前,也永遠沒有商場上猙獰的面貌。

  「我沒有想要追她,只是她這個人除了工作,對其它什麼都很隨意,我想……有些時候可以照顧到她。」唐寧輕聲說道。

  「恩,那你去吧,她爸爸媽媽的事,我找時間錄音發給你,至於要不要讓丫頭知道,你自己看著辦。」唐晉旗點了點頭,並不干涉兒子的決定。

  *

  唐寧匆匆而來,是因為父親,也是因為蘇蔓;現在匆匆而去,只為夏千語。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把夏千語看得比蘇蔓還重--如父親所說,挽回與蘇蔓的感情,這是最後的機會;而夏千語的危險卻並不急迫。

  但他只是擔心夏千語的處境,便再無心思去想其它。

  「學長,國內有急事,我今天已離開,改日再來拜訪。」

  「蔓蔓,抱歉匆匆而來又匆匆返程,但知你甚好,我亦放心,再見。」

  在登機前,唐寧給evan和蘇蔓都發了信息。

  想起蘇蔓離去時在電話里哭著說:「他們都重要、所有的事都重要,只有我不重要……」

  唐寧的眼圈不由得紅了。

  對於蘇蔓,他是真正覺得對不起--工作忙的時候,工作比她重要,是她對他的感情讓他太放心了;

  現在夏千語有事,夏千語也比她重要,是他……是他的感情慢慢偏移了。

  「蔓蔓,對不起,我以為……無論你如何待我,我都愛你如初;我以為,無論分隔多遠,我們都默契如初;我以為,就算我們分開,也只是我們的愛情跨不過現實,而我愛你,是不變的。」

  「我那麼多以為,原來……原來也只是以為而已……」

  唐寧紅著眼圈關掉了手機,對於蘇蔓,有不舍,也有放下……

  *

  evan看完信息後,抬頭看向蘇蔓:「donald回國了。」

  蘇蔓微微一愣,放在烤爐旁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急急的伸手拿起,在看完信息後,大顆的眼淚無聲的滴了下來。

  「evan,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是學生,現在他是商人。」

  「商人……商人就不戀愛、不結婚了嗎?」

  「商人重利輕離別。」

  「不會,唐寧不是這樣的人。」

  「但現實逼得他成為這樣的人。」

  「他說……兩年後,公司拿回來了,他就回來……」

  「你判斷呢?」

  「我……或許我去中國,我陪他?」

  「放棄工作、放棄理想、放棄父母、等他終於在工作之餘想起你?」

  「……」

  「sandy,拋開我愛你這件事。如果你剛剛畢業,我肯定支持你去追求;但你現在是一個職業女性,你應該學會思考和選擇--最後的最後,你將面對什麼樣的生活?你能面對什麼樣的生活?若再兜兩年的圈子回到原點,值得嗎?」

  「evan,你讓我想想。」

  「好,你想。如果你一定要回去,我陪你。」

  「evan?」

  「以你對他的了解,他發信息的時候在哪裡?」

  「機場。」

  「ok,所以這個航班現在還有30分鐘起來,安檢已經停止。當然,我們可以趕下一個航班,應該在五小時之後。我們現在訂票、出發,還來得及,如何?」

  「evan……」

  「走。」

  evan起身抓住蘇蔓的手腕,扯著她往外走去。

  「evan,不要!」

  蘇蔓哭著甩開evan的手,回身往外跑去,牽過吃草的馬躍身而上,鬆了韁繩不管不顧的往前衝去。

  「sandy,小心!」

  evan大驚,跑過去騎上自己的馬便追了上去,心裡不禁後悔自己這樣刺激她。

  她本就聰明,否則當初不會主動提出與唐寧分手;只是一段初戀的感情總是難捨,所以唐寧的突然到來,讓她又開始搖擺。

  但她其實一直都知道該如何決定、該如何選擇,只是需要時間而已。

  自己這是……

  真是太急了。

  她要是出事了可怎麼好……

  「sandy--」

  *

  唐寧在登機的時候,只覺得眼皮莫明的跳了兩下,站在舷梯上的他,下意識的停下腳步,回身往後看去--除了排隊登機的旅客之外,再無其它。

  「還是捨不得吧。」

  唐寧低低嘆了口氣,轉身緩緩往前走去。

  「先生請往裡走。」

  「請問先生需要幫助嗎?」

  「先生您的行李箱請往這邊再靠靠。」

  ……

  沉默著放好行李箱、沉默著在位置上坐了下來,不去理會過份熱情的空姐。

  隆隆的聲音里,飛機拔地衝起。

  在英國的一切,那曾最美最溫暖的初戀,在他紅著的眼圈裡,收起在心的一個角落。

  *

  ……

  世界不停的改變

  歲月狠狠的碾過誓言

  他發現依然陪在身邊的她最珍貴

  讓初戀像昨天

  記錄在單純那一頁

  再美好的瞬間

  也持續不了太多年

  不曾為了愛心碎的人

  他們說的永遠都不夠遠

  ……

  *

  當evan將蘇蔓送到醫院時,校長夫妻全趕了過來。

  知道事情的經過後,他們並沒有責怪evan,只是感謝他將蘇蔓送來得及時。

  在聽了醫生對蘇蔓的病情描述後,更是感謝他在那樣危急的時候,跳下馬將蘇蔓護住,否則這孩子,整個脊骨怕是都會斷了--那後果,不敢想像。

  「老師,對不起。」evan一臉的後悔與抱歉。

  「不怪你,這是她自己在處理得不夠冷靜,也是我們平時太慣著她了,讓她少了應對挫折的經驗。」校長溫潤的說道。

  「她還小,需要成長的經驗,是我太急了。」evan轉過頭去,看著手術室的方向,眼底全是擔心。

  「唐寧和她一般大,唐寧遇到的事比她大得多,但唐寧處理得很好。」校長輕聲說道,表情依然波瀾不驚,聲音也依然溫和。

  但evan知道,校長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他處理事情不如唐寧,而校長是以唐寧的目標在要求蘇蔓。

  所以……

  所以在校長的眼裡,他更支持蘇蔓與唐寧的愛情。

  「老師,每個人成長的通道不同,遇事的處理方式也不同。我不認為我比不上唐寧,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會護著sandy的康復,也會讓她愛上我。」evan多年官場經歷,即便在老師面前,也堅定的將自己的意思表達得清楚而犀利。

  「我認可你說的,感情的事情你們自己決定。sandy受這次傷,也該長大了,知道自己要什麼、能要什麼。」校長點了點頭,伸手攬過在旁邊急得直掉眼淚的妻子。

  對於唐寧與蘇蔓,他既然是父親也是校長,看著他們一路走來,到現在分手,心裡多多少少有著失望與可惜。

  但他從不干涉女兒的事情,包括學業與感情。

  再說從世俗的眼光來看,evan的條件比唐寧要好許多,他也沒有反對的理由。

  所以最後只能看女兒怎麼選了--去中國追隨唐寧、留在英國開始新的愛情,都好,只要她的選擇是因為愛情,而不是其它。

  *

  京城。

  唐寧下了飛機後,便給夏千語去了電話--因為他不知道她住在哪裡。

  「我在機場。」

  「英國的事情辦完了,所以提前回國。」

  「你住哪裡?」

  「好,我先訂房。」

  掛了夏千語的電話,唐寧打電話在夏千語住的酒店訂了房後,打車往酒店過去。

  聽到夏千語的聲音、訂好酒店,唐寧一直不安的情緒才算放了下來。

  對於自己的這種變化,他自己都覺得莫明--任何時候,夏千語的聲音總能讓他安心,一種不慌不張的篤定與從容。

  以前與蘇蔓……是沒有過的。

  *

  唐寧辦了入住手續,快速沖了澡收拾了一下後,便去了夏千語的房間。

  「你父親可好?」夏千語拉開門讓唐寧進來。

  「除了半邊身體還是不方便外,其它都挺好。」唐寧點頭應著,隨她走進房間,看著她問道:「這邊的事情還要多久?我下飛機刷了最近的新聞,看到地產公司的新聞了,但涉及政府,會不會有問題?」

  「會有一些,傅陵會處理。也算是給J市政府一個警告,京城企業的曝光,勢必引起這邊官員的關注,順著線索摸到J市的項目,那邊還想亂來的話,就要多想想後果了。」夏千語走到茶水吧,看著唐寧問道:「咖啡還是冰飲?」

  「咖啡,我來吧。」唐寧走過去,從冰箱裡拿出咖啡豆後,不禁皺起了眉頭:「我記得你帶的是十天的量,現在……」

  「傅陵也喜歡這個牌子。」夏千語扯扯了下嘴角,拉過高凳坐下來,看著操作咖啡機的唐寧問道:「你在那邊只呆了一天。」

  「我爸奇怪你會來京城,而且還要呆好些天。」唐寧低頭看向夏千語,認真的問道:「你這次要辦的事,地產公司的曝光只是順便,是嗎?」

  「你需要知道的,僅此而已,其它的是我的私事。」夏千語輕扯了下嘴角,起身準備離開。

  「什麼情況下,你願意告訴我?你知道,我很擔心你。」唐寧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認真問道。

  「……唐寧,你我之間並沒有改變什麼。」夏千語轉過身,沉靜的看著唐寧。

  「夏千語,你是不是任何時候、對任何感情都能控制得宜?」唐寧緊抓著著她的手腕,並不鬆開。

  「是。」夏千語微抬下巴,眸色沉然的看著他。

  她當然知道他指的什麼,也便確認了他在J市國際機場的那個吻--是他知道了自己對他的感情、是他在逼他自己做決定。

  但……

  她不想改變,也沒打算改變、更沒想過還要他的回應。

  *

  「但我不行。」唐寧看著她輕聲說道:「我沒辦法在面對你的時候,裝做和以前沒什麼不同。」

  「那就不見面。」夏千語冷聲說道。

  「如果不見面就能讓心收回,那我就不會趕回來。」唐寧沉聲說道。

  「你趕回來有什麼用?你能做什麼?」夏千語冷笑著反駁他。

  「我……」唐寧用力的捏著她的手腕,看著她時,目光不禁冒火,大聲吼道:「是,我什麼都不如你;你是投資界的傳奇,我的商業才入門;你做事果斷利落,我處事沒有你的意見就不安猶豫。所以我就不配喜歡你,是嗎!」

  「你……」夏千語看著他溫潤的臉因發怒而紅起來,不禁有些語結--要怎麼說,才能讓他明白:她的未來只有自己,不會因任何人而改變。

  這與他是誰、是什麼樣的人無關。

  「唐寧,不是這個原因,只是……。我習慣了現在的生活,簡單的、只有工作的。與你無關。」夏千語看著他輕聲說道。

  「就算是那也沒關係,我總是會超過你的。」看著她落寞而包容的眼神,唐寧努力讓自己的惱意平復下來--

  他沒有理由生氣的,他現在什麼都不如她是事實。

  「夏千語,可能我們之間現在確實不能有太多改變,你不想改變你的生活方式、我現在也還沒有資格愛你。」

  「那我們還象現在這樣,工作上的事情你教我、生活上的事情我照顧你;我努力做一個能超越夏千語的唐寧、你的感情也不必壓抑,你對我怎麼樣我都能接受,想吻我的時候,可以象顧白一樣大大方方的,不必等我醉了或睡……」

  「唐寧,你給我閉嘴。」

  唐寧的話還沒說完,夏千語沉聲低吼著讓他閉嘴,耳根發熱的轉身往外走去。

  「夏千語,如果你不習慣,我可以裝睡。」唐寧伸手將她扯了回來,低頭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看著她的眸子,溫柔得讓人無法躲閃。

  「或者,你希望我主動,也是可以的。」唐寧溫柔笑笑,緩緩低頭,將唇輕壓在她的唇上,看著她睜大的眼睛,低低說道:「夏千語,你不需要改變,你只需要接受。你或許對愛情沒有期待和要求,我對你……也沒有。」

  「好好兒說話。」夏千語往後縮了縮脖子,輕惱著說道。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時候與他如此接近,而他的唇在她的唇角、齒間、游移吮動,曖昧的氣息自她的齒間一直傳達到全身,讓她忍不住的心跳加快。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她很是心慌。

  「唐寧,我……」夏千語的聲音微微沙啞,這讓她越發覺得對現狀的失控。

  「就這樣說好了,什麼都不改變,一切順其自然,不控制、不退縮……」唐寧伸手輕輕捂住她的眼睛,游移的唇緩緩用力壓住她的,將這個淺嘗即止的唇加深到糾纏、將她想逃的身體用力的摟進懷裡……

  好象,他可以保護她一樣。

  *

  在唐寧終於結束這個吻的時候,夏千語深深吸了口氣才順過來,此刻的她再也無法做出冷漠無感的樣子,抬眼看著他溫柔入骨的眼神,她的臉微微發熱,竟還有些隱隱的無措。

  「唐寧,我不會因為你而改變。」夏千語看著他,定定的說道。

  「我知道。」唐寧點頭。

  「ok,你同時記住,我們的關係也不會因此而改變。」夏千語點了點頭,轉身往書房去。

  「好。」唐寧點頭。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是溫柔的笑容。

  他們都知道,改變不在於言,而在於行;有些不同,早在心裡,不必說出來。

  *

  「咖啡。」唐寧將煮好的咖啡端到書房,遞給她一杯後,拉了椅子在她對面坐了下來:「charlene,你要在這邊呆10天,具體做什麼,我不問你。但我父親有事要提醒你。」

  「什麼事?」夏千語停下手中工作,抬頭看他。

  談到這件事,她的狀態立即恢復到最敏銳的狀態。

  「你對你母親還有記憶嗎?」唐寧突然問道。

  「很少。」夏千語搖頭,卻是一臉戒備的看著他。

  「你父親在監獄可曾向你提起過她?」唐寧再問。

  「唐寧,不要考驗我的耐心,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夏千語煩燥的說道。

  「你別急,我就是看你知道多少,看從哪裡開始說。」唐寧的眸色微沉,起身攔著想暴走的她,拉著她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來,看著她說道:「太詳細的我父親還沒來得及和我說,他只說:你父親入獄或許與你母親有關。這次你要對付那人,他和你父親之間的關係,或許並不止是政敵這麼一種。」

  「和我母親有關係?不只是政敵?」夏千語的腦袋快速的轉動著,搜索著母親離家之前模糊的記憶、還有父親幾次言語不清的自語,卻仍拼湊不出事情的真像。

  「你父親不願意告訴你全部?還是你沒有聽?」夏千語看著唐寧問道。

  「沒來得及聽,擔心你出事。」唐寧輕聲說道。

  「擔心有什麼用?不知道信息的全貌,就不能對事情的發展做出正確的判斷。」夏千語惱聲說道。

  「是,有些情緒明知沒用,也無法消褪。」唐寧的目光一瞬不眨的看著她。

  「你……」夏千語不禁無語,只得說道:「我唐老打電話。」

  「他說會錄音傳給我,你別急,我看看他發了沒有。」唐寧轉身去咖啡吧拿了手機,打開郵箱後,眸色微微暗了暗--

  「小寧,這些事有些是事實、有些是我猜的,讓千語知道供她判斷。她不是一般的女子,我相信她能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所以,不要瞞她。」

  這是唐晉旗在發完錄音稿後,在電腦上用一隻手敲下的文字。

  他曾猶豫要不要讓夏千語全部知道,現在卻又說全部告訴夏千語,那麼當年事情的真像一定不是夏千語知道的那樣。

  而在唐晉旗的心裡,也與唐寧一樣:夏千語的強悍與能量,足以應對一切的現狀。

  只是他記憶中更多的是那個在投資場上女魔頭般的夏千語,而唐寧的心裡卻多了憐惜與心疼。

  所以……

  唐寧抬頭看向夏千語,猶豫著要如何對她說。

  「發了?」夏千語快步走過來,伸手將他的手機拿了過去,看了一眼唐晉旗的文字後,輕扯了下嘴角,沉聲說道:「下載,發給我。」

  「好。」唐寧輕輕點頭,從她手裡接過手機,下載後轉到了她的郵箱--在夏千語面前,他要做的不是隱瞞或掩飾,而是幫她承擔。

  「我的文件刪了,你先聽。」唐寧給她看了自己的手機上被徹底刪除的文件後,轉身往外走去,在離開書房時,幫她輕輕的掩上了門。

  這是她最私密的事情,若非她願,他不會主動打開。

  唐寧將煮好的咖啡裝進保溫的咖啡壺裡後,回自己的房間拿了電腦再過來,在等夏千語的時候,他用工作來讓自己平靜下來。

  *

  「千語,前面說的那些,都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

  「後面這些,是唐伯伯根據當時的情況推算的。」

  「確實是你父親在官場得意後做了些錯事,導致你母親的離開。你母親離開後去了哪裡所有人都不清楚,你父親當時有新的伴侶,所以也沒去找過。」

  「我當時籌錢的時候,帳上有筆資金被莫明凍結了一天,我守在銀行拿了資產做抵才拿出錢來,但這些都是並非正常程序,而是有能夠左右銀行系統的人對銀行施壓了。」

  「此其一,其二,錢雖晚了一天,但我送到和直接銀行轉帳,速度是完全不同的。我不敢在本行轉帳,但我提了錢之後,你母親找到我,說是不用著急,她可以保證你父親無事。」

  「你母親也是我熟識的,而且她在這個關鍵時候出現,我竟糊塗的信了她,以致於我回到京城時,事情已經無可挽回。」

  「你母人的身份,我托人查到:是一個隱形富豪的繼室,是告發你父親那人的繼母。」

  「繼母……」夏千語伸手按停了錄音,原本算術極好的她,在此刻卻拿筆在稿紙上將幾個數字寫下來:湯哲(唐父的對頭)50歲、父親若活著是52歲、母親比父親小3歲,是49歲。

  而49歲的母親,卻是50歲的湯哲的繼母。

  這世界,真是瘋了。

  夏千語重重的將簽字筆扔了出去。

  「charlene?」唐寧推門看她。

  「咖啡。」夏千語轉身回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好。」唐寧拎了咖啡壺進來,給她倒了滿杯後,擔心的看了她一眼,仍是一句不問錄音的內容,只是沉默的轉身離開。

  *

  夏千語輕輕的吐了口氣,伸手從桌上拿了煙點著後,按開錄音繼續聽。

  「所以事情可能是這樣:你父親與湯哲是政敵,湯哲拿到你父親犯事的證據舉報了他,在你父親籌錢謀事的過程中,應該也反擊了湯哲。若你父親繼續做市長,湯哲不僅沒有升官的機會,有可能被你父親整進去。」

  「那時候你母親在這個大家族的地位應該並不穩,所以由她出面,用你父親的自由換了自己在家族的地位。」

  「事情是不是這樣?你母親這樣做只是為了自己新的生活還是有報復的意思?這我都不清楚,所以我不知道你這番出手,是否會給她惹來麻煩?又或激她出手對付你。」

  「千語,你別怪唐伯伯如此涼薄的猜測,她離開你時你只4歲,而她在現在這個家裡已經生活了20多年,所以對誰的感情更深,我們都明白。」

  「所以從血緣來講,她是你母親;從感情來說,你要懂得她的選擇,你要知道保護自己。」

  「千語,當年的事情是唐伯伯沒辦好,沒救得了你父親、也沒保護好你,唐伯伯一直很內疚。但這和唐寧沒有關係,所以唐伯伯就腆著這張老臉求你:如果唐寧還能幹點兒事,你就幫幫他;如果他不行,你就讓他回來;我對這孩子沒有太高的期望,有口飯吃就行。」

  「千語丫頭,對不起……」

  錄音嘎然而止,夏千語大約也懂了唐晉旗的意思--他知道了唐寧感情的變化,他認為自己無論如何不可能看上唐寧,所以擔心自己以當年的事情為由,玩弄唐寧。

  「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放他一馬。」

  最後一句話,加上一句對不起,轉化來看不過是這個意思。

  他對往事的判斷,或許有提醒自己的目的,但主要目的還是拿來交換自己對唐寧的態度。

  「你真是個好父親,所以我也要懂得你的選擇,是嗎?」夏千語輕扯嘴角,不禁冷笑。

  至於母親的事,反而並不影響她的情緒。

  不是因為理解,而是4歲即離開的一個人,於她來說:』母親』兩個字不過是個陌生的名詞而已,她要怎麼做、她會怎麼做,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

  她怎麼會被一個陌生人--給傷到。

  *

  「charlene,聽完了嗎?」唐寧推門而入,擔心的看著她。

  「恩。」夏千語將電腦推到他面前:「不過是我母親改嫁、為了維護新家而出賣我父親,也有可能對付我而已。算不得什麼秘密,你想聽就聽吧。」

  「好,那我聽聽,就算你連我的提醒也用不著,起碼我也能少擔些心。」唐寧點頭,伸手拉過電腦。

  「嗯哼。」夏千語翻了翻白眼,按熄了手中的煙後,對唐寧說道:「你先聽,我過去找傅陵。」

  「好。」唐寧看了一眼她按熄菸蒂的手指,不禁隱隱心疼--她是真的不在意嗎?還只是用理智壓制心裡的難受?

  *

  夏千語出門後,唐寧起身將菸灰缸洗淨了放回原處。

  每每她看到他洗淨的菸灰缸,總能控制一些時候不抽菸;希望有一天,她能夠完全戒掉。

  唐寧打開電腦里的錄音,越聽臉色越陰沉--這樣的母親……

  一直被父母寵愛著長大的唐寧,完全無法想像世上還有這樣的母親--她或許對夏父有恨,可她竟完全不想一個6歲的女兒在沒有父親之後,要如何生活?

  她既救了繼子,為何不要他們放過夏千語一馬,而是逼著6歲的她連孤兒院都呆不下去?

  所以……

  所以這次夏千語的出手,她自然還會出面。

  *

  至於父親最後那段話的隱喻,唐寧是完全沒有聽出來,只覺得看了24年聽話的兒子的父親,並不相信他能做好一家企業。

  但沒關係,他知道自己可以,他也知道自己會堅持。

  而夏千語,早就說好了啊,在肖奕事件後,便不會再用去留問題來為難他。

  *

  夏千語再次回房間,已經是兩小時以後。

  她回來的時候,唐寧正埋頭在電腦里辦公,看起來沉靜從容,但皺成疙瘩的眉頭,卻輕易出賣了他不寧的情緒。

  「聽完了?」夏千語走過來,目光從洗淨的菸灰缸上輕掃而過。

  「恩,你和傅先生聊過了?計劃都還穩妥?」唐寧從電腦里抬起頭來看著她。

  「你想知道就去找傅陵,讓他告訴你。我不耐多說。」夏千語看著他淡淡說道。

  「好。」唐寧不禁咧唇而笑--她這算是妥協嗎?

  她的計劃、她的過去,對他完全放開。

  「你和你父親是無話不談的嗎?」夏千語突然問道。

  「並不是,為什麼這麼問?」唐寧疑惑的看著她。

  「你為什麼回來他知道?」夏千語側頭看他。

  「知道,所以他很擔心我追不上你,在他的眼裡,你是我不可跨越的高度。」唐寧聞言低頭而笑。

  「唐寧,以後和你父親,不要聊我們的事。」夏千語輕聲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之間算是有事嗎?」唐寧的眸色閃亮,推開手邊的電腦,起身看向她。

  「如你所說,什麼也不會改變。」夏千語的眸色微黯,淡淡說道。

  「當然依你。」唐寧溫柔應著,伸手將她拉入懷裡,輕聲說道:「夏千語,你不想改變的,就不改變。只是在你需要的時候,我的懷抱,可以提供給你依靠。」

  「我不喜歡聽人說這些。」夏千語搖頭。

  「那就不說。」唐寧不禁嘆氣。

  夏千語沉默的看著他,在他溫柔如水的目光里,她終於卸下所有的防備與堅持,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胸前,低低的說道:「唐寧,即便只當她是陌生人,可我還是做不到全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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