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血色道袍

  夜深了。

  夏仲和徐空凌坐在鳳仙樓中，酒意微熏，琴妙人正端坐雅間中撫弄琴弦，琴音錚錚，如若置身金戈鐵馬，讓人精神為之一肅。

  今晚的酒喝的很痛快，徐空凌軍衛世家出身，可從小到大沒有帶兵打過仗，如今終於有了出征機會，心中不亢奮那是假的。

  不過再亢奮，那眼中總是有著一抹清明和沉靜，這點讓夏仲暗暗鬆了口氣，「勾踐圖鑑」的效果還是在的，昔日的輕狂，小公爺的張揚，沉醉溫柔鄉，只是其偶爾的放縱，他骨子裡還是有那股子沉穩謹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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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琴音停歇。

  「小公爺。」

  夏仲沉思良久，還是開口了。

  「嗯？」

  徐空凌剛剛舉起的酒杯頓時放下了，正色看過來，眼中再沒有半點酒意，以他和夏仲的交情，平日夏仲稱呼他一般是空凌大哥。

  小公爺，那是外人稱呼的，夏仲這一稱呼，徐空凌就知道後者接下來說的話是正事了。

  夏仲想了想，道：「這次出征，老爺子有什麼安排？」

  徐空凌笑道：「此次平叛，我為副將，輔八公子行營，軍衛調動…人手方面，老爺子會安排一衛軍衛為我親兵，沈大哥隨我同往，另外到西京後，西庭關六衛隨時照應，有幾位叔伯已經給我傳了兵符。」

  這也就是夏仲問，旁人他絕不會說的這麼詳細。

  夏仲暗道，果然是這樣。

  「陛下點了你的副將，就是告知天下人，要動用邊軍了。」

  徐空凌眼中閃過一抹戾氣，道：「西京之亂，也該平了。」

  再不平，朝廷的顏面就真沒了。

  夏仲看著徐空凌臉上的自信，想到今日李炫儀的話。

  這一戰，朝廷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自信。

  可是他卻知道，調動西庭關邊軍，西庭關防守自然羸弱，按照近日來真神空間中的玄和金等人討論來看，這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

  八公子麾下軍衛，多由十八王爺調配，先不說這裡面有多少真神空間的人，到時戰場千變萬化，只要十八王爺動動手腳，就是巨大的風險。

  也因為此，真神空間中玄和金，碧蛇等人的交談都是隨機應變。

  徐空凌看著夏仲神色有些不安，笑問道：「延壽在擔心什麼？」

  夏仲目光輕閃：「小公爺覺得八公子如何？」

  徐空凌笑了，原來夏仲是擔心這個，便道：「八公子善於權謀，武學過人，只是從未帶兵征戰，不過麾下軍衛皆百戰之將，應當無虞。」

  這麼多軍衛，又是萬事俱備，只要八公子不是一頭豬，那怎麼都贏了。

  「那十八王爺呢？聽說八公子出征，十八王爺是要隨行的。」夏仲再問。

  「延壽你的消息真快，不愧是天子衛南司指揮使。」徐空凌笑道：「十八王爺久居京城，此次出去任八公子隨行，不干預軍機的。」

  十八王爺就是去湊個熱鬧。

  夏仲沉默了片刻，道：「小心十八王爺，行軍打戰不可兒戲，我雖然不懂兵法，可此戰到如今，朝廷雖有疲態，那叛賊們也是東躲西藏疲憊不堪，小公爺這一去，當步步為營、穩紮穩打，不怕不贏的。」

  讓他說十八王爺是玄？

  反朝廷的？

  怕是沒人會信，還無端將自己推到前面，暴露真神戒指，夏仲也就只能如此提點了。

  徐空凌聞言微微動容：「十八王爺？他會做什麼？可是有什麼消息？」

  不過不等夏仲再說，徐空凌就道：「好，我會小心，此戰老爺子也交代過，若是沒有把握，當謀定而後動，那西京叛賊能鬧到如今，手段很是了得。但只要邊軍不亂，蠻子不入關，出不了大事。」

  夏仲聽到這裡，就知道徐空凌雖然是第一次出征，可背後還有定國公呢，這場反賊組織的判亂對弈的是周朝高層，高層還是留著意的。

  「嗯。」

  夏仲不再多說，

  他現在比較好奇的是，從真神空間中的那些人交談來看，西京判亂他們就沒想成大事，好像另有圖謀。

  可惜具體為何幾人在真神空間中都沒透露，謹慎到了極致。

  徐空凌似乎覺得夏仲還有擔憂，舉杯笑道：「延壽，此戰陛下已經請國師推演過，西京非禍國之災的。」

  戰前占卜，乃是傳統，過去西京小判亂朝廷沒放在心上，這次卻是重視了。

  「哦？」

  夏仲聽了笑了笑，玄鼎老祖推演嗎？若是沒有李炫儀和他說的玄鼎老祖近日來運氣不佳這話，他還真信了。

  而且玄鼎老祖說的也很滑頭，西京之亂非禍國之災，卻沒說此戰必捷，像李炫儀，說的可是軍機難測。

  他用青蓮寶瞳掃了一眼徐空凌，陰陽二氣匯聚，也沒出什麼生死之劫的批言，夏仲就放心了。

  和徐空凌暢飲一番，夏仲出了鳳仙樓，兩人各自回府。

  夏仲沒有坐馬車，只是獨自在街頭走著，朝著府中走去。

  忽然他的身上湧起一層熱流。

  「嗯？突破了？」

  夏仲低頭一看自己手掌，先天真氣涌動，已經達到了先天四重的層次。

  他的心神在夢蝶空間中一掃，高明的附屬空間中，小傢伙身上的功力已經突破到了先天二重。

  「我還沒傳授簡化法門呢，就突破了？這天賦……離譜。」

  夏仲暗暗咋舌。

  自從煉化真神戒指，夏仲的功力無時無刻不在提升，本來就快要突破先天四重了，有高明這個弟子的反哺，一舉就突破了。

  「先天四重，我的空間力量又提升了，魂魄強度也提升了。」

  夏仲感受著。

  「觀世間九篇法門，這段時日也讓我的魂魄更強。」

  「就剩真神君主神力法門沒成功了。」

  一次次嘗試，神力法門第一轉是真的難。

  不過這法門的難易程度是隨著本身境界的提升而降低的，如果夏仲現在是真神，第一轉根本沒難度，精神境會難些，先天是想成功難上加難，十次有八次會失敗。

  「我功力突破先天四重，看看修煉神力法門是否能成功。」

  夏仲分出一抹心神，進入夢蝶空間，他就那麼一邊走著，一邊嘗試了起來。

  夢蝶空間中。

  夏仲身影浮現，開始運轉真神君主神力法門，嗡，絢爛光芒浮現，一條條曲線轉動，一百零八條曲線形成球體。

  時間流淌，隨著一次次的嘗試，夏仲運轉法門的速度也是提升的，這第一轉功法早就嫻熟無比。

  這次一嘗試，夏仲頓時感覺要比過去輕鬆的多。

  過去幾處極難運轉成功的點，輕鬆就度過。

  「一定要成功！」

  夏仲不由期待起來，漸漸地，一切光線消失。

  嘩，

  仿佛一顆晶體，融於夏仲的魂魄和肉身之間，隨著這晶體的凝聚，一股澎湃的神力從夏仲的身上洶湧而出。

  「真成功了？！」

  夏仲驚訝。

  這麼容易就成功了？

  他這些日子不知道嘗試多少次，輕易就能分辨出是碰運氣成功還是水到渠成。

  這就是水到渠成。

  「嗯？殺意，好強的殺意！」

  正在街上走著的夏仲瞬間壓下了神力法門第一轉成功的喜悅，猛地朝著街頭看去。

  那是一個身穿血色道袍的道人，背後背著兩柄劍，其走在街上，仿佛街道都被血光籠罩。

  可詭異的是，街道上的其他人都仿佛看不到這身影。

  「強者。」

  夏仲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