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百忍，是遼東冷還是北境冷？」

  「那自然是北境。」李暉不假思索的回答，「過了遼東才是北境。北境緊挨北芪，北芪比咱們北境還冷。」

  因為氣候問題，每到冬日北芪就進犯涼燕的北境防線，從前朝就開始，搶奪糧食跟家禽。搶完沒被抓，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一旦被抓，他們的使節就去駐防軍營賣慘，什麼「不容易啊」、「活不起啊」等，完全就是潑婦行徑。

  駐軍營的將領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畢竟人家也沒搶到東西、還被抓，長此以往，那邊就是個令人頭疼的存在。

  京城對北境的困擾自是知道，揉揉眉心，問：

  

  「那你們村被那幫土匪搶過嗎？」

  李暉搖頭，「沒有，我們村離北境府還有四個縣城呢，離北芪就更遠了。去平陽縣快點趕車得一整天，所以您別擔心靜宇那邊，肯定不會有事兒。」

  到底是親兄弟，如果不是因為有肖楓在遼東，他肯定不會捨得讓親弟弟過去述職。

  這次外派有很多位置都在京城附近，講道理他在吏部當值，安排起來特別容易。不過遠點也行，周飛有親哥哥這樣的加持，相信遼東府尹不敢難為他。名義上是七品，實際掌握的權利肯定得超七品，至少平陽縣他能說的算。

  謄抄仍在繼續，只是沒想到今天的工作量突然減少，吃過午飯就可以走了。

  李暉有些受寵若驚，難以置信的問：

  「現在就回去？不寫了？」

  「今天你要謄抄的部分寫完了，明天有但不會很多，晚點過來就行。」

  「哦，好。」

  李暉說完收拾東西，在部隊養成的整理習慣，儘管來這邊三年整，還是記著。

  吏部大院的西北角停了好多輛馬車，不止有吏部衙門的，還有各官員自己家的。

  天冬倚坐著車門、優哉游哉的看遊記，這些天他的事情很簡單，送老爺過來、接老爺回家，中午幫忙送飯，掐點兒給換茶。跟在宮裡那段日子相比，如今簡直不要太輕鬆。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忙放下遊記、蹦下車——

  「老爺，今兒這麼早嗎？」

  李暉「嗯」一聲上車，道：

  「回去讓順喜套車，咱們出城去水雲軒住一宿。」

  「……哦，好。」天冬應下，揮鞭趕車。

  雖說突然出城有些驚訝，但老爺做的決定，他聽從就好。

  水雲軒在城南十里，龐老的莊子與之相隔了五里，晚上加快趕車應該可以。他偷摸去過龐府，老爺子根本不在家，想也知道去了城外。老爺就是太小心、總想著避嫌，問一下龐老什麼都解決，今晚上他就跑一趟。

  這些日子為了老爺任派的事，他即便幫不上忙，也幫著上了不少火。嘴裡的泡、臉上的包，好了一茬又來一茬。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老爺處處都做的很好，在宮裡也表現得體，怎麼就遲遲不任派也沒人不搭理，好似把老爺給忘了一樣。

  趕車回到後院，見順喜正在套車，納悶問：

  「幹什麼去？誰用車？」

  「哦，龐小姐說了，要帶夫人們去莊上住幾日。你咋這會兒回來了？呀，老爺。」

  李暉看著恭敬行禮的順喜，問：

  「龐小姐啥前兒來的？」

  「回老爺，上午到的。」

  正說著，程雪幾人從前院過來，李恬眼尖的發現父親，「噠噠噠……」的跑過來。滿足的被父親抱起，小姑娘親昵的摟著他的脖子。

  「爹今天咋這麼早？吃午飯了嗎？」

  「吃過了，你吃沒？」

  「我也吃了，白芍做的燉豆角，不過這邊的豆角不如咱家菜地的肉頭。」

  其實都是一樣的豆角，只不過小姑娘就是想家鄉了。

  李暉輕捏她的臉兒，衝程雪道：

  「咱去水雲軒吧，明天我不用那麼早過去，在水雲軒住一宿，放鬆一下。」

  他不傻，當得知肖清霖跟周飛火速離京上任的消息後，就知道這是有人故意為之。再加上連日來在吏部忙三火四，突然今天被告知可以提前離開，明天又能晚去，說這其中沒有貓膩，鬼都不信。如今龐瑤又主動提及要帶他們去莊子小住，那就更不能去了。

  既然有人要考驗他，他也忍了這麼多天，肯定不能前功盡棄。

  程雪對於去哪兒並不在意，去哪兒三天後都得回來，去水雲軒自己掏錢，倒也踏實。

  「瑤瑤，難得你叔父今天有空，咱們一起去水雲軒吧。」

  「嗯，好。」龐瑤笑著應聲。

  對於她自己中意的人，無論人家提什麼要求，她都聽從、沒有意見。

  水雲軒是京城第二大溫泉莊子，收費比雲莊合理，飯菜也比那邊好吃。門口永遠都有接應的夥計，見馬車過來，小跑到跟前。

  「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多少人？小的好給您們安排。」

  天冬蹦下車跟夥計在前面交涉，順喜、雙喜二人趕車跟在後面。

  端午前後最熱，山里能比城內兩塊許多。

  李恬窩在父親懷裡、頻繁掀簾，眼裡的雀躍掩蓋不掉。

  「甜甜想不想學騎馬？」

  「可以嗎爹？我想學。」李恬滿臉欣喜。

  她性格喜動不喜靜，但若是畫畫、算數，倒能踏實。

  一旁的文天聽到這話，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道：

  「瘋了？她才多大！」

  「學著玩唄，反正有你。正好連我也一起教了。」

  「你？」

  「不行嗎？」

  文天跟他打交道許久，心知他不會一時興起。南下那麼久都沒想過學騎馬，這會兒竟然想學……

  「你是猜到什麼了，對嗎？」

  李暉沒吱聲，但態度上算是默認。李恆跟言懿忻彼此交換下眼神，默契的當個忠實聽眾，老老實實坐著。可等了半天也沒見有下文，車簾又被掀開，他倆先蹦下車。

  李恆第一時間去到後面，把母親、姐姐、龐瑤都接下來後，這才又去找言懿忻。

  「娘，這邊可比家裡涼快多了。」

  「是啊，晚上燃點兒薰香，免得被蚊子咬了。」

  「好的娘。」

  東西都備的齊全，要什麼都有，完全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