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程雪醒來時屋子裡一個人都沒有，抻個懶腰、換上衣服，把被子疊好，就坐在炕上包紅封。

  李忠一家六口的，龐家祖孫的，四個孩子的，還有於昭一家三口的。

  他們今天要回於家屯過年，所以得抓緊給那邊送過去。至于于昐、於晚就不送了，反正初三他們跟著一起回來，到時候再給也一樣。

  洗漱完就出門，沒著急去於家，而是上作坊轉轉。

  李忠剛好從屋出來，忙拱手行禮，說：

  「夫人，起了。」

  「來挺早啊。」

  李忠憨笑點點頭，「能得夫人、老爺信任，小人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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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留的那幾個方子，來年試著做一下。不成沒關係，就像五香瓜子似的，總得損失一些才能成功。」

  只要嚴格按照方子做罐頭，就沒有不成功的。但現在難就難在保存，畢竟沒有設備，萬一進了空氣，就不能吃了。

  李忠明白這東西不容易，應聲「知道了」還想說點別的，可程雪一驚拐去於昭家了。

  院子收拾的乾乾淨淨，騾車也都備在了前院。屋內三口人正在吃飯，估計吃完就要走了。

  「嫂子來了。」

  「嫂子咋這麼早呢？擱這兒吃點？」

  王氏邊說邊要穿鞋去拿碗，被程雪按住了。

  「別忙，我就過來給你們送個紅封，家裡準備飯了，我不在這吃。等下就走了？」

  於昭點點頭，雙手接過紅封，沖王氏使了個眼色，道：

  「吃完、收拾好，就回去了。家裡這幾天拜託了隔壁耿姨，嫂子得空派人過來瞅一眼，我們初三就回來。」

  「行，我會讓白芍一天過來一趟。」程雪笑著接過王氏給孩子們準備的紅封。

  於英傑把剝好的雞蛋餵到程雪嘴邊，她象徵性的咬了一口，把孩子摟在懷裡。

  「趕車時慢點，炭爐準備了沒？今天不暖和，車裡最好點些炭。」

  他家秋收後、斥巨資買輛車，是於昭從縣裡買的，花了二十五兩銀子，車用鐵不少，特別結實。

  她坐過，裡面很寬敞，真真兒的一步到位。

  「放心吧嫂子，都給他們娘倆準備好了、凍不著他們。我爹娘那邊說初三跟我們一起回來，在這住到初六送你們走。」

  「嗯，年前於昐來家送年禮時提了，初三開始你們就別做飯了，一日三餐就去我那邊吃，咱們好好親興親興。」程雪建議。

  「知道了，給嫂子添麻煩了。」於昭滿口應下。

  年後哥哥一家上京，如果考中就會分配轄區，然後回村短暫幾日祭祖，接著再想看到就沒那麼容易。雖說他可以過去看哥哥，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顧，不是那麼容易。

  程雪在這邊坐了一盞茶功夫便走了，隔壁耿氏的院門落鎖，估計又去董成那邊了。

  放假後老太太就快長在董家，除了中午回來午睡片刻。

  回家見李懷撅著小嘴蹲在一旁，明顯是不高興了。

  「咋了四蛋，誰惹你了？」

  李懷聽到母親聲音，嘴撅的更高了。可憐巴巴的站起身、走到跟前，包住她的腰，小臉緊緊埋著。

  得，這是真的不高興了。

  程雪彎腰準備抱孩子，卻被李暉捷足先登，直接把孩子扛起，大踏步往主院走。

  「男子漢、大丈夫，老粘你娘幹啥，羞不羞！多跑一圈就委屈？日後你想參加科考，沒有個好身體成嘛……」

  人家腿長、步子大，很快就聽不到他說話了。

  李恆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走的他跟前，輕聲說：

  「娘，四蛋剛才問我爹，今年過年、晚上可不可以跟娘睡，我爹說不行，四蛋才不高興的。」

  打小就母親摟在懷裡哄睡，搬到新家後雖然住了暖閣，但偶爾也會跟母親一起睡。偏偏父親回來後就沒了這個待遇，小傢伙自然不能高興。

  程雪知曉了前因後果，請笑著搖搖頭，問：

  「你呢？想不想跟娘睡？」

  「我？我就算了吧，我都多大了。」

  嘴上這麼說，可眼睛裡閃爍的光芒，還是難以掩飾。

  程雪輕掐他的小臉兒，褪去嬰兒肥的李恆，越來越像李暉，特別有型。

  吃過早飯，望河村上下開始忙碌貼對聯、福字。

  李暉都撈不著在家幹活兒，直接被李慶春喊去了祠堂。今天不止要上供、貼對聯，還要給族裡報帳，跟交代族糧來年的用途。這是李慶春當上族長之後，自己給自己下達的任務。

  去年李暉不在村兒里，今年趕上了，就更加得交代。

  程雪把對聯貼好，就看到於昭趕車往村頭方向走。

  想想去年凍得嘶嘶哈哈，今年真是太享福了。

  隨著第一家放了鞭炮，很快就有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待李暉家這邊放鞭炮跟二踢腳時，玉娘那邊已經擺上迎客堂飯菜，圓圓的大桌上擺的滿滿登登。

  葷的、素的都有，還有一些綠葉菜，都是作坊那邊產的。

  李暉作為一家之主，自然要說上幾句。

  沒有分桌，所有人都在一張桌子，說話也方便。

  先是肯定了程雪的辛苦，接著就是誇讚孩子們聽話，然後恭喜言懿忻考中秀才，最後就是告知年後初六上京的消息……應該是提前打了腹稿，否則不能說得這麼面面俱到。

  「……總之還是那句話，我會努力讓你們過上更富庶的生活，但咱家現有的規矩不能變。咱家奉行一夫一妻，甭管多有錢、多有權，後宅只能有一個女人。忻哥兒、鐵蛋，你們倆可懂？」

  兩個孩子都端起茶杯，重重點頭，道：

  「叔/爹，放心，我一定銘記於心。」

  都是精明的，知道這個時候的「表決心」是說給誰聽。

  再看龐瑤跟李悅，倆孩子都默契的低頭吃菜，同時給李恬夾菜。

  程雪看的上揚嘴角、心裡高興，見李暉已經坐下，便開口說：

  「龐老，等下吃好飯咱玩葉子牌啊？贏彩頭的那種，過年了。」

  「可以啊，咱倆加上文天、再來個忻哥兒吧。」

  突然被點名的文天只是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反正他吱不吱聲都得玩，倒不如別浪費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