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習慣就好

  兩家關係擺在這兒，她今兒主動提及，就是想讓孩子來作坊上工。

  程雪轉悠茶杯，點點頭問：

  「大可那邊咋說？」

  「你哥那邊沒啥說的，他覺得孩子大了、有想法，當爹的得支持。現在我這邊不太想放手，畢竟孩子去鎮上找事做，那就得落工籍。他來作坊，一來守家在地，二來也能幫著家裡種地，一舉兩得。妹子別看他歲數小但有力氣，前期別給他那些工錢，先看看他的本事。你再……」

  「不至於的嫂子。」程雪打斷她的話，「到底孩子念書兩年多，本事還是有些的，估計也就盤帳差點。先讓他跟李忠，工錢每月就一百五十文，成手以後再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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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楊氏突如其來的驚呼，讓說得起勁的幾個婦人全都一怔。楊氏不好意思的低頭喝水，程雪笑著點點頭。

  徐氏一臉好奇，追問著道：

  「啥真不真的啊，大可嫂子跟雪娘說啥呢？」

  楊氏也沒隱瞞，把兒子要去作坊的事情，講了一遍。大家一聽程雪讓孩子跟李忠，是何用意就不難猜。

  張氏也想讓兒子去作坊、去跟李忠，可孩子現在勤學苦讀，正是拼勁的時候，想想只能作罷。

  方氏捏起一把葡萄乾，邊吃邊說：

  「如果碾子真的要去作坊，那嫂子我可就提了。我娘家親侄女今年十五，三個月前及笄，跟你家碾子就差一歲。旁的不敢說，做飯、洗衣、女紅這些，我侄女絕對沒問題。咱可以先把親定下，至於啥前辦事等兩年也行。」

  楊氏沒想到竟然有人主動跟她家結親，一時間措手不及。正好爺們那桌散了，郭大可等人迅來，楊氏趕緊站起身，扔下一句「回頭去作坊說」，便落荒而逃。

  她這一舉動，頓時讓大家全都哈哈大笑。知道是給她兒子做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她呢。

  程雪笑的前仰後合，李暉來到她身邊，低聲問：

  「笑啥呢，這麼開心。」

  聲音還是原來的那個聲音，可程雪發現自己聽不了了。一聽半個身子都麻，完全沒有從前的淡定自若。

  心細如髮的李暉察覺到她的異樣，好心情的趁熱打鐵追問——

  「媳婦，問你話呢，笑啥呢。」

  「能笑啥，笑大可嫂子唄。」徐氏大咧咧應聲，將剛才方氏給倆孩子做媒的事情講了一遍。

  董成一聽碾子不念書了，頓時覺得可惜。但卻也覺得這是事實，十六歲的年紀，再等二年就該成家立業，念書到底荒廢時間。柱子如果來年院試沒成，孩子提及不念書，那他也會答應。

  見媳婦還在喋喋不休，催促道：

  「行了，咱回家吧，爹都回去了。娘，我們先送你。」

  「送啥送，我離的最近，不用你們送。」

  耿氏邊說邊揮手，張氏等人也跟著一同離開。等程雪回神時，涼亭內就她跟李暉，其他一個人都沒有。

  人呢？

  李暉笑著把人拉起，牽著走出涼亭道：

  「怎麼，確定了關係就不好意思了？」

  面對他的調侃，程雪悶悶「嗯」一聲，沒有否認。

  李暉見狀不客氣攬著她的肩頭，說：

  「習慣就好。」

  以前他也有過這樣的舉動，但不會像現在這麼隨意。

  「李舉人真是不客氣啊！」

  面對她的揶揄，李暉摟得更緊，仿佛這樣能讓她儘快習慣。

  快到主院，程雪撥開他的手，扔下一句「我去看看孩子」，撒腿就跑。

  李暉好心情的哼著小曲、拐去耳房，沐浴淨身。別說她不好意思面對，就是他自己也在強撐。

  雖然對視不好意思，但還是忍不住想去親近，難道這就是戀愛初期的滋味？

  「老爺，小人給您搓搓後背。」

  一路上都是天冬照顧他，所以沐浴的時候習慣讓其搓背。

  自然的趴在桶旁，沒有轉頭問：

  「伺候龐老沐浴了嗎？」

  「回老爺，伺候了，龐老回松鶴院休息，大少爺已經過去陪著。文爺去了松竹園。小人去後院發現，家裡養了兩頭奶羊……」

  天冬說著他回來之後在宅院的發現，這都是被李暉訓練出來的結果。至於李恆陪龐老，也是從龐老夫人過世後才開始的。

  倆孩子回村那段日子，都是李暉陪著老爺子。

  聽著天冬事無巨細的介紹，李暉對新家又進一步了解。說來慚愧，從他回來到現在，對沒好好逛一下。只知道是二進的宅子，占地很大，僅此而已。

  聽著外面傳來的腳步聲，李暉催促天冬抓緊。洗淨後穿衣，頭髮就自然垂落，興沖衝進了主屋。

  本想好好跟女朋友交流下感情，沒想到電燈泡李懷就坐在炕上。小傢伙對突然冒出來的爹還是陌生，緊緊貼著程雪，一動不動。

  「這是父親，姐姐經常提及的爹爹，你忘了？」

  即便李懷再早慧，李暉一走半年，讓個奶娃娃記住真是強人所難。發覺孩子怕的厲害，程雪無奈，只能抱起他，輕輕哄著。

  這一刻的李暉，深感無力，尤其看著瘦削的女人抱著將近一米的小孩兒。

  「娘，寶兒想吃糖。」

  程雪也著實有些抱不動了，把孩子放在椅子上，去梳妝檯前打開糖盒。李暉幾步上前拿了兩顆，走到李懷跟前，攤開手掌。

  原本李懷還不想要，可見母親沒有要拿糖的意思，只能怯弱的伸出小手，拿一顆送進嘴裡。全程都在注意著李暉，見他沒有任何不悅，趕緊又把另一顆拿到手裡。

  李暉蹲下來，輕捏他的小臉兒，說：

  「爹爹從南方回來，帶了好多東西，領你去看好不?」

  「有好吃的嗎？」

  看著他認真發問的樣子，李暉有些懷疑兒子被掉包。要知道他走之前雖然這孩子說話嘣字，但條理清晰、心眼多，並不是一個吃貨。

  「有一些果乾、蜜糖，臘肉那些等做熟才能吃。」

  「那就去瞅瞅吧。」李懷說完張開雙臂，意圖非常明顯。

  小孩子的感知還是很準的，發現眼前的爹不會傷害他，立馬就親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