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女人幫女人

  蔣立弘媳婦李山丫也在這上工，不過她在庫房負責記錄。

  兒時跟李慶柳學過認字，又是個聰慧、記性好的，來這發現李悅又要記帳又要去庫房記數，便自告奮勇，毛遂自薦。

  缺的就是能寫寫算算的婦人，自然就把她安排在這邊。

  工錢每月二百文，整月無休有二十文全勤。只比作坊的婦人少賺二十個銅板，李山丫還是很樂意的。畢竟活兒不累，還輕鬆、乾淨。

  「少東家，庫里的瓜子還剩不到五百斤，得收了。」

  李悅聞聲放下毛筆，接過李山丫遞來的帳簿看下點頭。

  「知道了，等下我找忠伯。」

  小半年的歷練，令十一歲的李悅已經能獨當一面。

  屋門拉開，程雪從外面進來，問：

  「糖糖還不走嗎？」

  

  「走的娘，這就來。」李悅回答，「蔣嬸子也快回去吧，今兒過節。」

  「好嘞。」李山丫應下，又跟程雪打聲招呼，便拿帳簿出去了。

  程雪聽完閨女對李山丫的讚許，開口又問：

  「那你二嬸兒咋樣，最近寫的還行不？」

  為避免「一表三千里」的外道，程雪讓家裡孩子喚於昭「二叔」，他媳婦自然就是「二嬸」。

  提及王氏，李悅實在沒忍住，重重打個「唉」聲。

  「娘，要不還是算了，二嬸兒就管松子跟榛子，別讓她學記帳了。這麼多天，唯一一張能拿出手的，就是我二叔幫的那張。」

  有人擅長學習就有人不擅長學習，這跟努力、認真，沒關係。王氏也努力也認真，可一學期來就犯困，實在不能逼她。

  娘倆從屋出來，剛巧碰到還沒走的耿氏。

  「嬸子，一起走吧，今兒是不是得去村頭三嫂那？」

  耿氏聞聲轉頭，笑呵呵「嗯」一聲，說：

  「昨兒晚上你三嫂折騰成子過來，讓我去那邊過節。我尋思年都在董家過年了，一個二月二也沒啥，去就去吧。」

  「對，兩家走動頻繁一些，親興。」程雪贊同的頷首，「如果嬸子不去，估計我三嫂等下就得挺肚子來喊您，您不怕？」

  「怕，咋不怕。」

  耿氏嘴上說著「怕」，實則一臉的笑意。

  都說養兒能防老，她養了兩個兒子，一個遠在南疆服兵役，一個在村里是悶葫蘆。她能指望的就是閨女，也只有閨女。

  說話間三個人出了作坊，馬闊目送幾人走遠後，這才關上大門。

  一日三餐都是玉娘過來送，這邊管吃管住，工錢全攢，他算是穩定了。每月還有兩天連休，想家了就回去看看，不想就在這邊繼續上工，也有錢拿。

  「這馬闊是真不錯，心細、能幹、還踏實。」

  耿氏轉過頭，小聲嘀咕。一腳踩到黃泥上，鞋子髒了一半。天兒越來越暖，道邊的積雪開始融化，村路馬上就要進入泥濘期。

  看著老人家在石頭上蹭來蹭去，程雪也把鋪路的事情，提上日程。

  「對了丫頭，上次你說月子餐，那是和啥玩意兒？好做不？」

  徐氏沒有婆婆，這一胎生完鐵定得她來照顧，提前了解一下，好好伺候閨女，幫著把身體養好。

  「嬸子放心，回去我就寫給你。認字不多沒關係，還有我董叔呢，他能幫忙。旁的做不了，殺個雞、準備些溫補的藥材，這個他在行。」

  「對對對，這個親家可以，差點把這事兒忘了。」耿氏蹭完鞋過來，想起董斌又道，「老五家的快貓了吧，到時我把你寫的先拿去那邊，緊那邊用。」

  妯娌之間相處融洽，兄弟之間才能沒有隔閡。董宏自打年前被親爹、媳婦，治過一次後就徹底老實。

  每天乖乖去林場上工，回來又是架火、又是洗衣，簡直就是涼燕好夫婿。

  村里沒誰不羨慕楊氏，更確切地說是村里沒誰不羨慕董家兒媳婦。公爹明辨事理的不少，但能無條件支持兒媳婦的還是不多。

  程雪掐算著日子，點點頭。

  「九個多月，隨時都有可能發動。等吃過晚飯我就寫，寫兩份，省的麻煩。」

  「那也行，你費心了。」

  「說啥外道話呢，不過是舉手之勞。」程雪擺擺手，不以為然。

  她希望月子餐能在村里流行，這是她結合涼燕現有的食材還有經濟實惠的藥材所定，既能滋補身體又能調理身體，還能催奶，一舉好幾得。

  女人幫助女人，她能做的有限，就儘可能的多留些對女人有用處的東西。

  生孩子無疑是鬼門關走一遭，身體養好，生多少都不怕。

  「真好啊，咱村這兩年都沒咋添人進口，今年可是要瘋漲了。」耿氏笑吟吟開始期待。

  老人的想法很簡單，人丁盛、家興旺。

  望河村之所以能成為樹山鎮頭幾名的村子，林場是一方面，還有就是因為人多。

  要把嘴餵飽，就得不停地勞作，勞作自然就有收益，日子過的就更有奔頭。

  程雪回家就找李忠，讓他去跟蔣建業定日子，抓緊把路的問題解決。不然作坊出貨都是事兒，村南還好一些，村西離官道實在太遠，人工搬一趟兩趟可以，搬多了也吃不消。

  晚飯很豐盛，豬頭肉，烙油餅，李恬跟李懷吃的特別香。

  吃過晚飯，李悅就鑽進書房，把老早讓德濟堂郎中看過的食譜拿出來，謄抄兩份，拿著出門。

  天是真的長了，以往這個時候都得黑天，如今連擦黑的跡象都沒有。

  快到村頭柳樹時聽到馬蹄聲，不是她神經敏感，實在是童生試定在了二月末，論理兒言懿忻也該回來了。

  正想著，馬車出現在村頭，她也看不太清趕車的人，但卻下意識往那邊走。

  「娘——娘——」

  久違的大嗓門讓程雪內心狂跳，來不及多想就往村口跑，然後就看到結實、壯實的兒子，跑到跟前。

  「娘，我好想你。」

  李恆邊說邊撲進母親懷裡，程雪輕撫他的後背，問：

  「你咋跟著一起回來了？不是說你不回來嗎？」

  話落，她看到言懿忻一身孝服下車，再看懷裡的李恆也是，頓時懵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